《千霞染云（刀剑乱舞）》扶风凝皓

20、二十 仙千代

　　仙千代丸并没有直接和德川离开，接应他的另有其人。
　　也不枉信吉多年的经营，多少还是有一些残存的小势力愿意保全他的。
　　但是也仅仅是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我不是说了嘛，”审神者托腮看执意要留下的宗三，“你要是不愿意好好地去完成任务的话，我可是会很头疼的啊。”
　　“把无关紧要的事情交给我可不行哦，主人。”宗三也并不含糊，“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你这样不就是是在说其他人好糊弄。”见宗三并不应声，审神者也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留在这里，会和我一起消失的。”
　　“您很自信，那个老头可不是会任人摆布的性格。”
　　“我怎么会知道呢，没有那个人的眼睛，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
　　“您现在还在这里，主人，绝不会消失。”

　　这场突发的瘟疫，就连三日月也说不出头绪。
　　而源头正是“仙千代丸”的尸体，前去验明正身的几个人首先染上了这病，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不止是几家几户的事情了，接触过他们的达官贵族们都闭户不出，关在屋子里求神拜佛，一定程度上倒也抑制了扩散的范围。

　　审神者会使出这样恶毒的伎俩，连平民百姓的性命都不顾吗？
　　这就是他一定要三日月杀了自己的原因吗？
　　不，不对。他应当是早就谋划好了，如果不是他们出现，他就能带着所有的亲眷一同离开。
　　所以，他才会恨到用最后的力气刺向自己。
　　他本来只是想守护最后的亲人，守护家里的女眷而已。
　　好像是看出了药研的低落，三日月拿着扇子敲了敲他的头：“那位可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保护这么没用的一大家子人，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
　　正是如此，德川所看中的，只有仙千代丸的名号可以带来的往日幕僚的追随。只想安稳度日的，对丰臣家还抱有感情的仙千代丸，不过是累赘。
　　他，真的看不透吗？药研不禁有些疑惑，早早起手规划退路的他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的，应该是这样。
　　“审神者的年岁，自然让他想不到那么多。”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对于人情世故的了解，原不比那些老狐狸。
　　他们现在每天能做的事情，不过是根据定位器看看仙千代丸到底在那里，跟过去看看具体情况罢了，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让药研觉得很不好过，“大将真的没有别的指令吗？”
　　“哈哈哈哈，我还想早些回去喝茶呢，但现在是真的没法联系上那边。”

　　药研睁开眼就看到几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跪坐在面前，年幼的八百姬连灵堂都没有，只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不知是在为这不幸夭折的幼儿还是为了自己未知的前途落泪。
　　仙千代丸没有再哭，至少在众人面前没有。
　　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平静，八百姬的后事都由他一桩桩、一件件的交代了下去。
　　浅棕色的梳子梳开了乌黑的长发，仙千代丸拆开了八百姬被梳成妇人样式的发髻，才让人盖上了棺盖。
　　丰臣没有来多看一眼，这个幼小的生命、这一家人的存在似乎都与他再无关联。

　　露月院年龄也大了起来，只是默默地流泪，待人都散去才敢扑进兄长的怀里放声哭泣。
　　八百姬几乎是他们从襁褓里看着，一点点成长的，现在她再也没办法长大了。
　　仙千代丸轻轻地拍着妹妹的后背，却仰头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鸟，待女孩哭够了才喊她：“露月院。”
　　小姑娘还没能缓过气来，半低着头不敢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哥哥：“兄……兄长？”
　　“我们是弟弟妹妹们的表率，要更坚强一点。”
　　“……是，兄长。”
　　“比起我，你同他们更能亲近一些。”若是忽略他句尾微微颤抖的声线，仙千代丸的语气是有些轻松的，“兄长希望你能多安慰安慰他们，如果实在难过的话，来找兄长就是。”
　　“嗯……”露月院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有憋出后面一句，“兄长需要的话，我们也会一直陪着兄长的。”
　　“好了，先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仙千代丸背过了身子。
　　药研可以感受他内心是有些触动的，只是眼前模糊，很快温热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反应过来之后就立马擦干了泪痕。

　　灾难马上就要降临到这家人身上了。
　　信吉召来了自己的儿子们和长女：“你们就是这个家的希望了。”言毕就是叹息，再也说不出话来，隔了许久才又交代起杂事，“这是最差的打算了。”
　　信吉认为只有已经懂事的儿子们才会被灭口，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叫了许多年父亲的人的绝情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