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襄襄 我在(下) ...
-
5.第三封信襄襄我在(下)
襄襄,
展信安,我現在應該已经离开,而你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襄襄,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也有很多話要同我說,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如何同你講,會讓你接受起來更加容易。其實我想過,一來火車上很多事情不方便講,畢竟隔墻有耳,二來我確實需要好好休養,重慶到達後我還有別的任務。所以我還是決定用信的方式告訴你,襄襄,這封信,不要叫第二個人瞧見。
襄襄,我並未失約,在前一天我就到達了上海,可是我的蹤跡被暴露了,引來汪偽政府的特務,我與他們周旋趁機甩掉他們,可是第二日我卻不能出現在你面前,因為一旦你我被汪偽特務察覺,你的性命會有危險。我沒有進去見你,而是喬裝在外面守著你,透過玻璃我看到你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失落,到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好多次我都想沖進去,就算暴露又如何,可是我不能拿你做賭注。你出門遇到的車夫是我安排的,確保你能安全到家。我本來想要看著你到家后在離開,但是路上遇到了特務,雖然我被阿江救走,但是也被子彈擦傷昏了過去,也因為不能被發現槍傷,所以去不得醫院。對了,阿江就是與我們一起的那個人,他也是我離開上海時安排暗中保護你的人。之後我醒來時,已經過去2天,阿江告訴我你的嫂嫂失蹤了,我就知道絕不能再放你一個人無助在家了,我讓他動用上海關係幫你找人,又讓他送我過去找你,這種時候我一定要陪在你身邊,我也知道醫生不讓我亂動,可是我一想到你的心情,又怎麼可能安心養病?
襄襄,我暈倒之前聽到你的呼喊聲,抱歉,我嚇到你了吧,你一定很生氣,這個失約的傢伙,不僅違背了見面的約定還又一次在你面前受傷。
襄襄,對不起。
襄襄還有一件抱歉的事,那日是我抱你到床上休息。其實,我在半夜被噩夢驚醒,睜眼發現你拉著我的手趴在床的一側,時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想來睡的很不舒服,畢竟是我佔了你的床,所以我就抱你到床上休息,本想之後離開,但是你拉著我的手很難鬆開,我怕強行掙開會驚醒你,所以便也平躺在一側,我絕未做出任何不軌之舉。我本想早上先你一步起身離開,但是沒想到你比我早醒,怕你尷尬我裝作依舊沉睡,阿江將你奪門而出的舉動告知我,這讓我心中更加愧疚,但你放心,阿江並不知曉。
襄襄,至於你嫂嫂的事情,我只能告訴你,她的身份並不簡單,她在上海所做的事情觸及了汪偽政府,所以她被汪偽所管轄的警察局逮捕,不過所幸有更值得汪偽注意的人物,對於你嫂嫂的監管並不是很嚴,所以我才能動用關係將人贖出來,但是這也暴露了你和我,所以上海不再安全。
重慶有很多我認識的人,你在這裡也會很安全,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告知管家,等我忙完任務,會去找你,你就先安心住下,如果想要聯繫你的家人或朋友,無論是寄信還是電話,都隨意安排即可。
凡事多留心,那裡是我名下的趙家別院,一般不會有人來,如果遇到趙家其他人,避開就好或者讓管家處理,我已經提前跟他說好。
襄襄,我一直在。
趙允言
1943年11月06日
我收好这封信后,躺在床上思索:从我现在已经知道的事情来看,爷爷和奶奶应该是早期的先进分子,而姑奶奶并不知道她的哥哥父亲在做些什么,而且根据历史,那时候两党处在合作抗日状态,所以共同的敌人就是日军。但是毕竟两党还是有些嫌隙,所以赵爷爷不方便直接告诉姑奶奶实情。
我又躺着看了几遍信件,最终最吸引我的还是赵允言偷偷抱顾襄襄那里,之前看日记的片段,相必顾奶奶看完信后,会有些羞恼吧!
“咚咚咚”敲门声起,我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把信折好夹进日记本中,拿起一旁的抱枕遮住日记本,喊了声“进”。
哥哥侧身开了一个小缝,依靠在门上,“干嘛呢,这么久才出声?”
“没干嘛啊,就是坐在床上听音乐了,一开始没听见,有事?”我一脸正经。
“来客人了,是爷爷的朋友的孙儿,收拾收拾下楼来吧。”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下去。”说着慢慢起身,哥哥见我起来准备了,就合上门下楼了。关门的那刹,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把日记本放到抽屉里,砰砰的心跳声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可是我并没有啊,摇摇头拉开衣柜,换下黑色丧服,找了件卫衣牛仔裤换上,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发,随即下楼。
我第一次见到这人他是背对着我的,一身黑色西装,个子高高的,有些偏瘦但并不是弱不禁风的感觉,他跟哥哥聊天声音也很暖,举手投足都显露着教养。我站立在楼梯的拐角处,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心想,这个人会是谁呢?看背影不像是我认得的人,但是是爷爷好友的儿子,会不会在姑奶奶日记中出现过呢?
我可能是看日记看魔怔了吧!
哥哥看到了我,唤了我的名字“阮阮,过来。”我,糟糕,被发现了。
我注意到哥哥喊我的名字时,那个人下意识侧了一下头,但是又顿住转了回去,难道是怕看到我?真是奇怪的人啊。我一步步走到哥哥身边,转身面对着他。有一刻,我感觉时间都静止了,脑子里闪过一句诗“皎如玉树临风前”,温文尔雅也就是如此了吧。白皙的皮肤,一双剑眉,眼眸黒澈却透漏着淡漠,鼻梁高挺,齿编贝,唇激朱,明明很冷漠的的长相可偏偏笑容却十分温和。
哥哥笑着介绍道:“这是爷爷朋友的孙儿,姓郑,叫郑泽轩,年长你几岁,你叫哥哥就行。”而后又对着他介绍我:“这是我妹妹,叫顾阮,我们都叫她阮阮,她现在还在上大学。”
“泽轩哥哥。”我笑着打招呼。
“阮阮。”
可能是我的错觉,他好像认识我好久了一样,怎么会开口和哥哥叫我一样的感觉。
打过照面后,很快哥哥就招呼他去了父亲书房,三人在书房聊天,我切好了茶送到书房,退出去的时候他们正就医学问题讨论的激烈,好吧,果然学医的都挺疯狂的。
想着快到中午了,估计客人要在这里用餐,我到厨房想着帮母亲准备,结果厨房里挤得满满的,女眷亲戚都在忙乎,硬是没有我落脚的地方,母亲抬手推我出去,说道:“你快出去,这里不用你,待会做好饭,你记得去书房和你大伯家叫人来吃饭就行,现在先回房间吧。”
上楼路经书房的时候,热烈的讨论声已经没有了,剩下莫名的安静,我没有停留还是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日记,开始看起。
1943年11月09日 天氣晴
昨夜一夜未眠,睜眼到天亮,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哈,女鬼?
我起來洗了把臉,草草的扎起頭髮扎進廚房忙活,再就是打掃房間,收拾衣物,好像自己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所有的回憶不管是好的還是尷尬的都統統涌進大腦,自己能瘋掉。
下午為大嫂測量了體溫,終於不在發燒了,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我看的出來,她想跟我說話,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每每她提起你,我總是含糊其辭的推搪過去,可能是看出來我不想多說,也不再問了。
晚上,我再次拿起你的信,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趙允言,你就是大混蛋。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言辭,讓我一直重復回憶那天的尷尬,每每想起來自己怕他突然醒來解釋不清的恐懼,與他明明醒來卻假裝一切不知的樣子,自己在門口羞得跺腳,他在屋裏的偷笑,自己的拳頭就握緊了,臉又蹭的紅的徹底,臉埋進被子里,身體忍不住蜷縮起來。
1943年11月11日 天氣晴
我想了許久,自己不能一直白住在人家宅中,父親說過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決不能讓自己成完全依賴別人的女子,就算他喜歡我,自己也不嫩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一切。他說一般不會有人來,可是如果他的家人萬一突然來了,我該怎麼解釋,說是朋友,還是女朋友?當務之急是找份工作,賺些銀錢,帶著嫂嫂離開趙宅,自己在這裡租間屋子。
我找到他說的老人家,把自己想要去醫院找份活干的意願告訴了他,老人家忙擺手拒絕,以為是自己招待不周,我費了好久時間才給他解釋清楚,是自己在家太過無聊,並非是招待問題,他才勉強放心下來幫我打聽。
1943年11月13日 天氣晴
我聯繫到父親,跟他交代了上海之事,他說哥哥這就啟程到重慶來接我和嫂嫂,讓我一定好好呆著,這怕是一時不能搬出趙宅了。
趙管家幫我在重慶一家醫院找到一份工作,沒成想竟是上次支援過的醫院,這也是一份緣吧。
已經一周沒有他的消息了,又不知道去哪裡抗戰了,又去哪裡執行任務了,又受傷了么?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1943年11月14日 天氣中雨
秋天的雨怎麼還像夏天一樣,說來就來了,在門口台子上望著遠方黑壓壓的天空,正在焦急該如何回去之時,有個熟悉的轎車慢慢停在醫院門口,那位撐著傘一步步走向我的人啊,或許就是凡人所說的天神吧!
四周都好似突然靜了,只剩下皮鞋走在雨地的聲音,你就這麼走到我面前,身上稍稍的雨滴,在笑的眉眼,瞳中映著的是我,叫著我的名字“襄襄,我來接你了。”
你帶著我去吃你喜歡的小店,拉我去看雨中特有的美景,牽著我走過你最熟悉的街道,體會了你所說的雨中浪漫,聽你叫了上百次我的名字“襄襄”,每一次你都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