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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 他看着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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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故人归
二月四日立春。学校还在放寒假,节日里回家探亲的人已经开始返航,北方的二月天气依旧让人感到寒冷。临川一中附近的公寓里,在屋里的人只能隐约听见空调机箱的嗡鸣声,窗户紧闭,隔绝了路上的冷气。床上的男孩子闭着眼睛蜷曲着身体,双手紧握着被子,额头冒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在梦中。突然,安静的房间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振动声打破,床上的人突然惊起,愣了一会,右手才松开被子捞起手机,也不看来电人是谁,摁下了接听键,含糊的问了一句:“喂?”
“淮哥淮大少爷你还没醒呢你忘了约架的事了吧快来快来!”一个急切的男生大声的喊着,听筒里时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忘了,过来接我。”项淮没等那个男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突然又回忆起刚才的梦魇,心口一阵紧缩。匆匆冲了澡然后拿毛巾胡乱一擦,把空调设置成了定时模式,穿好衣服下了楼。
“黑色限量款的球鞋耐克的裤子,一身儿的衣服卖了都能买辆车,哥您这是打架去还是站街去。”,闫浩坐在改装的机车上单脚点着地,举着手机迅速抓拍一张项淮模糊的侧脸图,隐约勾勒出少年帅气青涩的面庞。
“还去不去”项淮坐上机车,瞥了一眼闫浩的微信界面,“别发。”
“赵悦悦让我帮忙拍两张你的照片,我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况且人家也是个校花,长得......”
“好看你追,”项淮拧着眉打断了闫浩的话,“你自己处理。”
闫浩看到项淮心情不好,不敢再触他霉头停下车后赶忙发微信告诉赵悦悦把照片删了,然后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项淮,看项大少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车停在一个巷子口处,五六辆改装的机车刚好挡住唯一的出口,两人下了车,往里一拐,六个十四五岁有蹲着有站着的少年嘴里都叼着烟。看两人来了,把烟都放了下去,纷纷站起来喊了声“淮哥”。
“李天琦那孙子说等你到了再商量对错的事。”杜诚斌看项淮来了,从兜里拿了盒烟递过去,低声念叨了一句。说起两拨人约架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一场球赛,赛场上的争执演变成贴吧上的五张被人P过的黑白照片,最后发酵成双方的线下战争。
项淮嗤笑了一声,叼了根烟,借着杜诚斌手里打火机的火点着了烟:“没得商量,商量就是让他滚。”项淮把衣服黑色的一面朝外穿好把拉链拉到下巴处,松了松手腕。
对面一群八个染了发的男生听见项淮的话,都望向他们身边坐着的黄毛,“呸,”那黄毛神色一变,向地上啐了一口,“上。”双方拎着手里的东西就往前冲。一时间,巷子里热闹至极,玻璃的破碎声,钢管砸向地面沉闷的响声,惨叫夹杂着辱骂声,让人听了都心惊。外面的人偶有路过的,看到巷口的车,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默契的绕开巷子走。项淮恰好站在打架的圈子外面,偶尔帮两个处在下风的兄弟。转头看到本在场外的萧秉麟被两个人围着打,这才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拉开手边与闫浩殊死交战的黄毛,捏着他的脖子向地上一按,左脚扫了一下黄毛的脚踝。只听到“噗通”一声,还在战局的几个人都停了手“琦哥琦哥”的喊成一片。闫浩反应过来,喊了一句:“哥几个也停手吧。”
“李天琦,我说过这事没得商量,非得逼我动手,嗯”项淮松开掐着对方后脖颈的手,半蹲着,看着李天琦趴在地上,小半张脸都是血沫,“道歉,不然我马上就把你发的帖子上P的照片变成你真人的,当时干这事死活不承认的时候不是挺硬气吗,匿名发帖子我们就找不出你了啧。”
李天琦半天没说话,勉强撑起身子咬着牙憋出一句:“对不起。”
没等项淮下话,他突然抓起边上一片啤酒瓶子的碎片,向着项淮捅了过去,项淮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带出了一串血花。
L市机场,一位女孩子只松松的斜挎着一个包,过膝的白色棉裙外面披着一件半大的羽绒外套,黑色的靴子衬出女孩子腿又细又长,头发干净利落的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不时有男性拿着手机向她要联系方式,或者约她喝点什么。这女孩子礼貌微笑着回绝说自己在等人,褐色的眼睛干干净净望着对方,令人霎时间便能心生好感。直到一位黑色短发一身英伦风的男生身边拖着银灰色的行李箱,手里还拿着刚从一旁奶茶店里买的草莓味的奶茶,女孩子接过奶茶,男孩子带着警惕的神色扫了一眼周围,众人感到这男生气质不一般,长相说是哪个流量小生都能有人信,纷纷带着一脸遗憾的离开。
“路人缘不错啊。据我不完全统计,搭讪你的人流量能组建一支足球队了。”邵逸星左手拉着行李箱,意味深长的看着安河。
“那,要怎么谢谢哥哥呢?”安河说话软软糯糯的,眯着眼睛盯着邵逸星,脸上写满了威胁。
“......不敢不敢。”
邵逸星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守着安河的箱子,挑了个有太阳的地方等着接他们的车来。安河喝着手里的奶茶,眉眼弯弯,还有些淡淡的笑意。
巷子里,少年们看着狗急了跳墙的李天琦发狂割伤了项淮的手,皆是一惊,闫浩顾不得其他就要拿边上的瓶子砸李天琦的头。李天琦带来的人慌里慌张要走却被巷口的车和一直守在巷口的萧秉麟几人拦住。项淮忍着右手的痛拦下闫浩的落下的瓶子,一脚将李天琦重新踹回到地上,换左手卡住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直到对方眼睛都要外突出来才停下手。
“下一次,我就不会松手了,道歉。”
李天琦紫青着脸,猛的咳嗽,喘着粗气,终于断断续续的道了歉:“淮哥,对..对不起,以后..咳不惹你们...我们绕着走。”
项淮先一步走出巷子,换了件机车平时放的衣服,把身上的血迹掩盖了过去,坐上巷口刚打到的出租车里,对着闫浩吩咐了一句:“去筝哥那儿碰面。”
机场外面,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两人面前,一身黑色正装的男子下了车,恭恭敬敬的向两人鞠了一躬,叫了声“大小姐,少爷,我是徐明,安夫人让我来接你们。”然后拎起行李放在后备箱中。安河神色一如往常,面带笑容的回了一句“徐叔叔好。”邵逸星向男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拉开车门让安河先上车,安河攥着衣角,匆匆钻进车里。邵逸星带上车门,看着安河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想起父亲出发前吐露的一点家族密辛,想要尽力转移安河注意力。安河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车里气氛一时无比凝重,徐明见安河脸色不好,询问了一下是否有些不舒服。最后在路边一个诊所处停下了车,两人了下车,瞥见一辆本地牌子的辉腾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又看到诊所门口有几辆价值不菲的机车。一进去就听到隔间里传出男孩子清理伤口时的吸气声。卖药的柜台没有人,想必是在给隔间里的人换药。医生等了一会才从隔间出来,是一位长得清秀的男子,看起来也只有大三大四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温和的对两人笑了笑,目光在安河身上停留了许久。
“买些药。”安河轻声说道,望向对方的目光带有些审视的意味,用手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的几样常用药,又拿了一卷绷带,选完后让邵逸星结了账,先一步离开。恰巧从隔间出来的萧秉麟看到一瞥女孩子漂亮的侧颜,又见到医生目光复杂地盯着女孩子的背影。等人走后,他才走上前揶揄的目光打量着谭鸣筝。
“长得不错,相中了?”
谭鸣筝没接这句玩笑话,沉默了半晌,斟酌着开了口:“我昨天听张远说,她要回来了。”
张远父亲与安河父亲曾经一起创业,私交不错。
萧秉麟听见,玩笑的神情一收,摩挲着一旁的绷带。
谭鸣筝沉思了半刻:“是她,她走前来过我这。变得比原来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萧秉麟望了望隔间,面色不太好看,压低了声音道:“她回来这是要干什么,再害淮哥一次吗?”谭鸣筝摘下眼镜搓了把脸,心里想:这真是两个小孽障。
萧秉麟拿着药回了隔间,门没关,一眼就看到项淮站在能看到马路的窗户前,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了多少。等屋里的其他人都走了,他终于把视线从马路上收回,背对着屋里留下来的萧秉麟和谭鸣筝,自言自语了一句:“三年多了。”屋里沉默的能听见腕表齿轮的转动声。项淮声音有些哑,手里的烟快要燃尽,他一口也没抽。路灯突然亮了,在路灯的照射下,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光晃了眼睛,项淮眼角有些发红。
“我先走了。”项淮抓起椅背上的衣服,猛地转身走出屋外,仅留屋里两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放心他,萧秉麟拿起谭鸣筝的车钥匙跟着项淮出去。
“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去项家,”项淮没拒绝,钻进车里,闭上眼睛想了一阵,“帮我搬点东西。”萧秉麟深深望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项淮,发动了车子,默默的摇了摇头。
一辆黑色的卡宴,绕了半个城区,于华灯初上时到了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