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岁月长安》葚子果儿

14、第 14 章 受伤往事

　　2004年暑假，萧英已经自己在家憋了半个多月了，别的小朋友都是跟着爸爸妈妈出去玩，本来每年暑假他都会被送回乡下爷爷奶奶家里，今年奶奶身体不好，爷爷一个人照料奶奶，爸爸妈妈也没时间去照顾，就不想再让孩子去添乱。于是忙碌的两人都只能趁着间隙带萧英出去玩，萧英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家里。

　　爸爸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一个案子不再加班了，萧英特别开心，终于可以和爸爸去玩。
　　他们家不忙的时候，爸爸经常带着他和妈妈来体育场玩，他的爸爸体育很厉害。只是这段时间爸爸案子多，妈妈也是升职的关键时期，就有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撒出去的萧英真的像鹰一样，直到玩不动了，父子两人才去看台看足球赛，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妈妈下班，然后一起在外面吃饭。
　　突然从台阶上传来嘈杂的声音，人群喊叫着四散，很快就露出了中间人物。一个精瘦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小孩在那男人怀里哇哇大哭还不停的蹬着腿，男人控制不住，手里的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下巴和脖子。旁边有个女人哭的特别凶，一边哭一边求那个男人放了他的孩子。

　　爸爸让他乖乖坐好别动，然后自己跑了过去。他只听到那边那个女人和小孩哇哇哇的哭喊声，后来他就被一个人打晕了。等他醒来，被绑着躺在一张破烂床上，房间里只有一个抽烟的女人。
　　“你是谁啊，我爸爸呢”他很害怕。
　　“你爸爸就是那个男人”女人的眼神让他害怕，他不知道她说的那个是哪个。
　　女人也没有听他的回答，不住的往门口张望。萧英太害怕了，缩在床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天越来越黑，女人越来越焦躁。
　　“那个男人是你爸爸吧”女人又瞪着她问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谁”萧英结结巴巴的说。
　　“呵~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我爸爸是警察”
　　“警察了不起吗”女人表情凶狠对他吼，他看到了她因为使力脖子上露出的青筋。吼完她又不停的在房间里转圈。
　　后来似是想通了什么，从破旧的衣橱下面拉出一个箱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萧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很害怕，很累，很饿，迷迷糊糊中睡着了。那个女人应该是在那个破沙发上坐了一宿，看到萧英醒了，悠悠的说了句“天亮了”。
　　不知过了半天还是多久，他听到了警车的轰鸣声，他知道是爸爸来救他了，然后外面就传来了警察喊话的声音。
　　“是你爸爸来了”女人朝他森森地笑着说。
　　“你叫什么名字”
　　“萧...英”
　　“嗯，好听，人也好看，和你一起阿姨也不寂寞，阿姨也挺想要个小孩的”萧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萧警官在吗？”女人贴着窗户右边的墙站着，侧头朝外面喊。
　　“我在，放了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萧英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做英雄好玩吗？最讨厌你们这些英雄。”然后声音又低低的说“英雄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说话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女人也不听外面警察的劝告，看着萧英面无表情的说“你很快就会后悔做英雄了”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然后，转身拿出昨天的那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炸药，放在地上，一边鼓弄，一边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给萧英说“不疼的，这个不疼的。”
　　萧英认识这是什么，他害怕极了，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爸爸，外面还传来爸爸和其他叔叔的声音。他叫了一会爸爸又叫妈妈，他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就是下意识的哭喊。
　　“5,4,3,...”女人看着萧英慢慢的倒计时，萧英泪眼迷蒙的看着他，只会下意识的喊叫，炸弹响的那一刻，女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扑到了萧英身上，萧英是瞬间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只有嗡嗡的轰鸣声，和疼，到处都疼。

　　这件事在他们家是禁忌，只有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妈妈经常和爸爸吵架，哭。后来这就是每个人心里疤，但是都拼命的掩饰自己痊愈了，午夜或许还有人伤口化了脓往心里汩汩的流血。

　　萧英从来没有怨过爸爸，也没有觉得爸爸做错了，爸爸就是保护人民的超级英雄，可爸爸的自责让他难受。
　　小时候爸爸喜欢叫他大熊，因为爸爸说当时他出生的时候队里的一条警犬在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那条警犬就叫英雄。他就想让萧英叫萧英雄，妈妈死活不同意，最后两个各退一步就叫了萧英。妈妈喜欢亲切的叫他“英英、宝贝”，爸爸就喜欢喊他“大熊”，妈妈很无语，倒也随他叫去了。
　　后来，他能听到声音的时候，再也没在爸爸口里听到“大熊”，有时叫“英英”要么叫“儿子”。或许爸爸愿意牺牲自己，却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做个牺牲的英雄。

　　爸爸再也没有带他去过那个体育场。后来他们那边拆迁，爸爸和妈妈用拆迁款和存款换了个条件好的小区，爸爸每天早上带他在小区边的公园里跑步。也许心里有阴霾，可是生活还是要面向阳光。

　　萧英本来就是个智商普通的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学东西就不快。那时候爸爸妈妈还给他开玩笑，说“我家英英要不是继承了我的美貌，真的还以为在医院抱错了呢”然后又看看他爸爸摇摇头说“唉，你爸爸智商也不低啊”。爸爸会说“我们大熊是小时候笨，长大了会变聪明，就像有的小孩小时候丑巴巴的，长大了就好了。”
　　“唉，你说万一我们英英长大了没变聪明先变丑了可怎么办啊”，萧英被妈妈吓的直哭，很怕会变丑。那时候他的妈妈年轻自信漂亮又事业有成。
　　后来他慢慢长大没有变聪明，也没有变丑。加上他听力不好，有点嘈杂的环境，就听不见老师的内容。他很努力，努力的做成了一个普通人。
　　妈妈知道他天资不高，从来不多做强求。后来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成了职场的拼命三娘，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更忙了，家里条件也越来越好。爸爸工作本来就忙，又时常加班，妈妈要请保姆照顾他，他就坚持说自己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爸爸妈妈在家里附近的一个饭店里给萧英定了营养餐，除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有。萧英自己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顺便去拿，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把饭盒放回店里，除了妈妈不加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样。

　　萧英周末都不去店里吃返，他自己去超市或者菜场买菜，想着如果爸爸妈妈回家就可以在家一起吃饭。那天刚好是爸爸值班，妈妈下班回来后看到桌子上的菜吃了一惊。萧英做好了一家三口的饭菜，菜很没有卖相，米饭却是刚刚好。妈妈很吃惊，虽然菜不好吃，母子两个吃的都很开心。
　　萧英开心，他觉得自己终于是个有用的男孩子了。妈妈开心，觉得他的儿子虽不聪明反而有点笨拙，但是他热爱生活。她想，她的儿子就算将来一事无成，有他们给他留的钱，也能过得快乐安逸。
　　妈妈没有阻止萧英下厨，反而还会有空的时候和他一起研究。
　　你看，妈妈很脆弱，面对打击的时候会害怕哭泣；妈妈也很坚强，困苦磨难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萧英有时候会想起那个女人，她最后为什么会救了自己呢。或许是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吧。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东西引着人向善，再凶恶的人心底也有她的柔软处，那时的萧英应该是戳在了她的柔软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