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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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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爸爸想让严闻留宿,严闻说公司有事,这几天年末总结,明早还要开会。何曼安吃阿姨切的水果,说还是家里舒服。
“哥那里连暖气都没。”何曼安说话嘟嘟囔囔,气氛一下子掉下去。严闻看何沛苏,黑墨一样的一对眸子特别沉。何沛苏在看手机。宠物店的姐姐给何沛苏发小视频,拍了她和小猫玩。小猫像狗一样,喜欢抛东西捡回来。
何沛苏发现所有人在看他,有点懵,问怎么了。
“曼安说你那儿住的不好。”何妈妈说。何沛苏想想,说还可以呀,自己住挺舒服的。
“哥做老师特别好。我去看哥讲课,自己都想回去再读高中。”何曼安在家的时候娇气,喜欢躺别人身上,歪歪扭扭靠着严闻,严闻直挺挺坐着,像尊石塑。何妈妈点他脑袋,说不像样。
何沛苏暗自叹气,不再玩手机了,坐正了听他们聊天。大概八点多,严闻抬手看表,何爸爸说不早了,你先回吧。
何曼安说我送你。严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站起来,阿姨给他递大衣,何曼安站他前面,帮他整理领口。
他们之间短暂的对话,严闻低下身在他的脸颊上落一个亲吻。
何沛苏在楼梯上看,挑挑眉毛,回房间了。何沛苏房间在二楼,靠着门那一侧,他去拉窗帘,严闻正巧抬头和他对视。
啧。何沛苏刷一下合上窗帘。
关了门之后何沛苏并听不到楼下说话的声音,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何沛苏做噩梦。梦到有人撕开他的肚子,从里面捧出一大团血肉,那团肉没有形态,有一只眼睛和分叉的舌头,心脏是一颗黑色的膨隆,长着牙齿和头发。何沛苏挣扎着想躲,那些人伸手摁住他。说:“恭喜呀,是一个可爱的恶心的怪物。”
那团血肉扭动,碎掉,一坨黏糊糊地掉在何沛苏身上,发出细软细软的哭声。
别碰我!何沛苏用力挥了一下,坐起来,后背和脸上都冒冷汗。何曼安摔在地上,手里的牛奶没拿住,在地上摔碎了。
何曼安有点害怕,往后挪着。何沛苏说:“你小心玻璃渣。”
何曼安叫一声,抬起手看,被豁了个口子,血慢慢流出来。
何妈妈听到声音,推门进来,问怎么啦。何沛苏在找医药箱,把书籍摆件噼里啪啦推下地,何曼安一身湿,捧着手,围在手上的方巾已经透红。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何妈妈捂着心口。她脸色一下灰白,何曼安过去扶着她:“妈妈,没事的,小伤口,一会就止住了。”
“怎么弄的呀这是。”何妈妈看他的手。“你哥又欺负你了?”
“不是,刚刚哥做噩梦来着,我吓着他了……”何曼安带着她下楼休息,何妈妈吩咐阿姨叫家庭医生来。何爸爸从卧室拿了心脏药过来,给何妈妈吃。
家庭医生来看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口子长,不深,消毒几遍,打一针破伤风就完事了。何爸爸在一边背着手看,说男孩子,那这么娇贵。
何妈妈捂着胸口,顺一口气,开始骂何爸爸。
何沛苏坐在二楼楼梯上看,觉得自己存在得像一团空气。
何沛苏回房间,东西落了一地,医药箱被整个倾倒在床上。何沛苏收拾的时候才发现碘酒和双氧水早就过期了,于是通通丢掉。
这么一折腾,何沛苏是睡不着了,药也没带,想喝酒也不行,还忍不住咬指甲。
第二天何妈妈来敲他门,何沛苏一下睁了眼,混混沌沌的,给她开门。
何妈妈喊他下楼吃早餐,说:“妈妈给你磨了豆浆。”
何沛苏说谢谢。
何妈妈说:“你不要和我说谢谢呀,一家人。”
又问他:“昨晚上就顾着你弟弟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弟弟是omega,你要让着他呀。这句话无数次在何沛苏的青少年时期出现,仿佛何沛苏就是为了让何曼安过得顺心顺遂而生。
“就是做了个噩梦。”何沛苏淡淡的。“曼安怎么样。”
何曼安活力十足,换了衣服吃早餐,还做小表情逗何妈妈。吃完早餐,何曼安要何沛苏陪他去玩,说:“顺便给哥买点新衣服吧,晚饭就不回来啦。”
何沛苏没什么意见,就和他出门,何曼安闹着要自己开车,带一副墨镜,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开心唱歌。何曼安带他去吃甜品,何沛苏吃两口就觉得腻了,放了小叉子看窗外。以前他上大学时也常来这,隔了几年,变化也不算大。
何曼安拿着手机找角度光线,把何沛苏也拍进去,发条朋友圈,说和哥哥出来玩。他拿给何沛苏看,何沛苏一下认不出来自己,屏幕里面的他看起来疏离冷清,侧脸看着远处,睫毛扫下来。
何曼安拎他去试衣服,看得顺眼的都包起来,最后何沛苏试一件风衣,里面搭高领毛衣。何曼安眼睛一亮,要店员把吊牌剪掉,就这么穿了。何曼安高兴起来像小孩子,整个人闻起来像阳光和棉花糖。他低头刷卡,露出领子底下的抑制带。何沛苏愣一下。大多ao结合之后,omega就不会需要再佩戴这种对腺体功能起作用的抑制带,而是普通的防护带。
何曼安还带着。
何沛苏怔了,站在原地。何曼安把袋子往他手里塞,还在他眼前晃手,说:“哥,干嘛呢。”
晚饭吃的法餐。何沛苏对鹅肝酱感兴趣,何曼安则期待甜品。他要了朗姆巴巴,上面插着一管酒。何沛苏注意到的时候,何曼安已经醉了,趴在桌子上小小声地说胡话。
何沛苏用他的手机找上次那个司机,把他送回去。师傅来得很快,帮着把何曼安放进后座。何沛苏不上车,司机看着他:“您不回吗。”
何沛苏笑笑,说:“你们先回,我去个聚会。”
他拿了何曼安的车钥匙,在手上晃晃,说我自己会回,叫他们不用等我。
然后何沛苏就去喝酒。有人邀请他下去舞池,他就跟着下场跳,跳完之后接着喝。酒保说:“您别喝醉了。”
“喝醉了怎么办,你会把我搬到大门口丢着吗。”何沛苏朝他笑,身体前倾。“那你要轻点噢。”
何沛苏走出去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他到地下停车场找何曼安的车,扶着墙摁车锁,听到滴滴声很远。他走中间的过道,有车拐弯过来,踩了急刹却还是碰到何沛苏。何沛苏坐在地上挡眼睛。车前灯刺着他的眼睛,难受。
车主下来,骂骂咧咧,说你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啊。
何沛苏想说话,呕了一下,扶着车头起来,对着一边开始吐。车里的女子说我们还是走吧,万一出什么事了惹麻烦。
“走好不送啊。”何沛苏靠着柱子朝他们摆手。
“妈的,神经病!”开车的那人降了玻璃窗朝他大骂。
何沛苏找到车,把副驾驶放倒,就在车上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