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命运使然五 昏黑的 ...
-
昏黑的天空已经无法看到点点微光,叹息雷公不作美,电闪雷鸣,磅礴大雨,街上早已空无一人。随着一声死气沉沉的嚎啼,冥鬼成群结队涌上来,如同涨潮的洪水般,万马奔腾,势不可挡。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在冥鬼的嚷叫中显得格外特别。
墨文轩疾步加驰,翩若惊鸿,在距冥鬼一百米左右,他立马停下,一个回身,铁剑扫门。
锐利的剑锋扫出一道剑气,向冥鬼们斩去,随即前方的冥鬼如同落水蚂蚁,倒下一片。可冥鬼们仍是趋之若鹜,踏过地上的尸体,向前方涌来。
紧接着,他腾跃而起,欺身而进,虚实莫测,犹如鬼魅。随后,现身于冥鬼正上方,他将桃木剑坠下,径直冲向冥鬼,千斤坠地,大地被砸了一个水缸大的窟楼,四周的冥鬼被强大的剑风挂到,正中的几个厉鬼们顿时支离破碎尸骨无还。
他立马起身拔出桃木剑,回风舞柳,一阵强劲的旋风以他为中心飞旋着。
他将剑指向前方,旋风立刻向前飞驰,吞噬了一群恶鬼,嫩柳也在风中旋转,划向冥鬼,顿时他们血肉模糊,开始哀嚎,不听抓着同伴的肌肤,扣下血淋淋的腐肉。
众鬼们被惹恼了,剩下的冤鬼们凑在一团,垒成一个巨人,足足一栋洋房别墅般高。
“炎之气息,炽之烈火,焚吾剑,斩吾敌!”语罢,男人紧握的桃木剑染出紫红的烈火,“燃木刀,焚鬼目!”他紧扎马步,念出咒语,燃木刀刀锋迸发出强劲的幽火,灼烧在巨鬼身上,一些羸弱的冥鬼们掉了下来,另一些随着嚎叫化为灰烬。
趁着冤鬼们重整旗鼓之际,男人立刻拿出一章符咒,随即画下咒语,向前方扔去。
他双手合十,低下头,默念咒语。厉鬼们脚下突然生出金黄色法阵,阵里伸出一条条金鞭将他们死死缠住。
天空闪烁着几道白光,霎时间,白光化作一道道剑雨,血洗冤鬼,神形俱灭。
大雨依旧洗刷着大地,浓稠的雾依旧回荡在空荡的街道,大树被风吹垮,将报纸铺砸得粉碎。死一般的空荡,死一般的惆怅。
眼前,是一片尸鬼的遗骸,有的支离破碎,有的面目全非……
“丁零零……”一阵清脆悠扬的铃声传来,男人立马面朝声源,看着摇铃的慰灵人。
他的眼只留下眼白,嘴巴被一双冰冷煞白,抹有泥泞的双手撑得半张脸大,仿佛马上就要裂开。而他后面,附这一个面无血色,身披大红色尸布的女人,一脸阴笑的对着男人。
冤鬼,男人一眼认出了附在慰灵人背上的女鬼。与常人别无二致,但是通常隐藏身形,必是冤鬼趁慰灵人不注意时附在他身上的。
慰灵人僵硬地摇着抚魂铃,随着铃声传透四方,那些七零八落的小鬼们全都慢慢颤抖着,伤口渐渐愈合,从地上爬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再杀一遍。”满头的汗珠流过男人的眼角,他擦拭了脸上的大汗,又紧紧握住桃木剑,向前冲去,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但是,被他打倒的恶鬼们在一阵铃声过后又死灰复燃,无穷无尽,难以消灭。而男人的体力渐渐消磨殆尽,他喘着粗气,向恶鬼们划过一道剑气,威力也大不如前。
这可怎么办,顾鸥棠看着揪心,恨不得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但是他能做的,只不过是紧紧攅着符咒,不给男人惹麻烦了。
他看着男人冲锋陷阵,为他们抵挡恶鬼的攻击。记忆如同四月的春风,温润,在他脑海抚起点点涟漪,却没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见过男人,可始终忆不起他如何见过。
记忆,也如同欢喜,它沉积在记忆之河底下,宛如金砂,隐隐发光,朦胧,幻美,想要紧紧握住,却从手缝流失,只有轻轻捧在手上,才能留得长久。
一阵惶急的敲门声把顾鸥棠从记忆的海里拉回,他急忙向外看去,一位穿着藏青色道袍,手持煤油灯的老人站在车外,他满身伤痕,让顾鸥棠开门寻求帮助。
他连忙打开门,让老人进来,但是他没有发现,一个半尺高的,绿油油的小鬼也趁着开门的空挡,溜了进来。
“爷爷,您没事吧?”他急忙搀扶老人,在一边的位置坐下。说完,又在车上翻来覆去,找寻车上配备的急救包。
他从司机位置下找到急救包,还有一个灭火器,他都一并拿上了。
“爷爷,我是学医的,我帮您包扎吧,您这伤口还需要赶紧才好。”
“嗯,谢……谢。”老人瘫坐在椅子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爷爷您别说话了,调整呼吸,我好替您包扎。”
他娴熟地包扎好老人的各处伤口,他看着绽开的皮肉,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心如刀割。
“孩子。”
老人抬起手,顾鸥棠连忙扶着老人的手。
“我是指路人,咳咳……我和同行赶尸,被冤鬼附身,只有将引魂灯挂在前方的高树上,才能请来摆渡人相助,咳咳……”老人喘息着,手指向放在地上的引魂灯。
引魂灯通体深红,是桃花岛的红木所制,灯罩是浅墨绿色,那是阴间的通阴石打造,灯芯则是老人画的符咒。它冒着昏暗的光,宁静,深邃。
“我这就去。”顾鸥棠二话不说,铿锵有力,坚定不二。
他径直走向引魂灯,正准备伸手去拿,却忽然听到一阵小孩清脆的笑声,顿时停下脚步。
眨眼间,一个穿着破旧灰色短袖的小孩从座位下面蹿出来,一把抓住引魂灯,在车里上窜下跳,四处惹祸。
他急忙追这小孩,这时,小孩子跳到扶手上,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盯着顾鸥棠笑着,清脆,但让人头皮发麻。
“这孩子怎么没有眼珠!”顾鸥棠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别慌,那是小儿鬼,生性调皮捣蛋,但没有恶意。”老人急忙喘着粗气说着。
“是吗?”顾鸥棠咽了一口唾沫,用手撑在地上,踉跄地站起来。
小儿鬼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又跳到司机先生肚子上,蹦蹦跳跳。可司机先生依旧昏迷,就像被毒蛇咬过的老鼠。
顾鸥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口哨糖,那是张敏给他的零食,他放在嘴里,吹出一声哨音。小儿鬼立马穿过头,看着顾鸥棠,被他吸引。
顾鸥棠蹲下身子,又拿出一颗口哨糖,对小儿鬼轻声说“小朋友,哥哥给你一块糖,你把那个笨重的灯给我,我们交换,怎么样?”他不是摇晃着手里的糖,小儿鬼的头也跟着转。
小儿鬼看着自己手里的灯,提了提,的确十分笨重,这个丑陋又无聊的东西。他又看了看鸥棠手上的糖,眨了眨眼,立马扔掉手里的引魂灯,朝顾鸥棠跑来。
顾鸥棠将糖扔出车外,小儿鬼也一起跳了出去。
他连忙捡起引魂灯,深吸一口气,望了望深陷苦战的男人,摇了摇头,毅然决然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