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京 入京 ...
-
待顾景醒来时破庙里就只有他和柯达二人,“公子,昨夜那个人已经走了,咱们回京吧。”
“嗯。”顾景目光在穆璃待过的地方扫了一眼匆匆离去。
穆璃骑马来到京都城门下,望着城门,想她当年第一次来京都时是和父亲母亲哥哥一起来的,那时她才四岁,母亲不让她跟着,她足足闹了七八天,最后在父亲的劝说下母亲才允许她跟着去。那时的她能记住的只有京都繁华,一个对她特别好的叔叔,和跟他们一起回南疆的沈舒姨娘,穆璃讽刺一笑:现在是沈王妃了呢。
“驾!”穆璃策马入城,在出城的人流中逆行着,亦如她要做的事,逆流而上,刀山火海,不问归期。
刚过完年,元宵将近,夜晚的京都灯火阑珊,男女老少游荡在街道上,车水马龙人间烟火,公子哥们激情昂扬的讨论着今年的试题,希望金榜题名佳人在怀;三五人的女儿家最喜欢各式各样的花灯,期待着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十里红妆,相白首;沿街的叫卖,孩童的哭笑,小贩的争吵……穆璃只觉得恍若隔世,这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但她清楚这不是梦,这是南境穆王府郡主穆璃的修罗场!
“杜兄,我告诉你,论歌舞,放眼整个京都,没有一家比得上春风十里,就连寻音阁也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你第一次来京都我可是提前好多天抢到了这几张票,待会你可要多喝几杯好好谢谢我嘿嘿嘿。”一十八九岁公子模样的人对旁边人道。
“那我可拖贾兄的福了,贾兄请。”
两人勾肩搭背的进了一家歌舞坊,穆璃抬头看了看坊名:春风十里。
穆璃悄悄绕到歌舞坊旁边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穆璃看四下无人,使轻功翻过了高高的墙头,折断了一株带学的梅花。穆璃捡起梅花,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傻了,自己立的规矩自己竟然给忘了,这下好了,自己开的店还要翻墙进,丢人呐,反正也没人知道。穆璃拍拍身上的雪,眉毛一挑,正好给她们一个惊喜。
穆璃蹑手蹑脚的靠近表演的门面楼阁,也只有在晚上,这烛光萤火才能把室内显得如此琦旖辉煌,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暧昧。
穆璃借助旁边的海棠树翻到了二楼的窗台,一位着紫衣的美娇娘刚好路过,待其刚要走到窗边,穆璃翻身而入,背对那姑娘,摆出了一道风流的背影,那姑娘倒也没有惊慌,站在那仿佛要看这人能开出个什么花来。
穆璃一边抬头一边撩了一下没有刘海的额头,道:“在下倾慕姑娘已久,朝思暮想,夜不能寐,今夜借梅花一株以寄相思,在下知道媚儿姑娘不爱金钱,若媚儿姑娘愿意,在下愿十里梅花赎姑娘自由之身,敢问姑娘,你可愿意。”
“十里梅花相赎倒也别致,只是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媚儿只爱金钱,不爱风月。劝公子还是尽早离开,不然擅闯我春风十里的一般都不能站着出去。”女子妩媚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清冷。
“说不定我是二般人呢?”
话落,穆璃便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迅速一偏,转身抓住女子的手抬过头顶驱使内力,那女子转了几个圈圈便绕到了穆璃怀中。“媚儿啊,身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出手呢,不怕嫁不出去,嗯?”
“公子!”路媚儿看清了穆璃的脸,又惊又喜的叫道。
穆璃微微一笑,捏住媚儿下巴轻轻道:“可有想我?”
路媚儿推开穆璃,“公子还是这么不正经,你要真是个男儿,不知道祸害多少姑娘,公子怎么不走正门?”
“唉,”穆璃搭着南媚儿的肩膀往里走,“这不是没票吗,只能翻墙一睹美人容颜啦。”
“南姨她们可知公子来了?”
“不知啊,我刚到,你去准备演出吧,我溜达溜达,看看你们生意如何,功夫有没有落下。”
“放心吧,春风十里自入京来,歌舞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路媚儿说完微微行礼便离开了,穆璃一人转悠到了表演大厅,大厅为两层,中空,对着入口一楼是主演出台,二楼是包间和化妆间等,大厅两边是观众区。穆璃在二楼寻了可以看到楼下的角落刚坐下,就有人上了各种瓜子糕点和茶酒,穆璃大眼一扫,嗯哼,我的人就是周到,都是我喜欢的。
表演时辰还没到,大厅里只有一些没有名气的歌舞在热场,穆璃吃着糕点,喝着茶水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南姨,”路媚儿匆匆进入大厅二楼的化妆间。
“怎么了,”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见南媚儿如此着急的进来瞬间严肃起来。
路媚儿走到她身旁,半掩着在耳边说:“公子来了。”
被称作南姨的人先是又惊又喜,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严肃起来,露出一丝坚毅之色:“去告诉婉儿,玉儿和路苏,让底下人都精神点。”
“是。”路媚儿又匆匆离去。
表演临近,大厅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穿了一身白色襄紫衣边的长袍,梳着高高的马尾,乱动的刘海完美的阐述了这人的风流。女子一身淡橙色,容颜姣好却不惊艳。二人同时进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寒朝民风开放,男女之防并不严格,且春风十里只是技馆,不但无伤大雅反而是雅乐所在。
穆璃看着二人走进,那男子抬头无意中看到了穆璃,恰巧穆璃也在看他,穆璃微抬手中酒杯点头致意,那人低头微微一笑好不风流,便不再看穆璃,寻了一处和随行的女子坐下观看表演。
可惜啊,长的这么帅怎么就不是个禁欲系的呢,伤心。穆璃心中感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再看二人。
“南姨,寻音阁少主来了,还带了青染。”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来到化妆间对南姨说道。
“让人盯着点。”
“是。”
不一会大厅安静下来,南姨走到大厅中间道:“感谢各位,接下来是是媚儿和婉儿两位姑娘的舞,希望各位喜欢。”南姨退出舞台,一对双胞胎一样的精美妆容,一样的鲜艳服饰,一样的绝色妩媚,像偷入人间的邪魅精灵,想要把世人全都收入囊中。
舞台左侧一白衣男子低眉抚琴,嘴角的笑让人如沐春风。舞台右侧同样一白衣女子坐在那里,怀里一把琵琶,秀发全部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下巴微抬,裙摆错落有致的垂在地毯上。如果说媚儿姐妹是魅惑精灵,那路玉儿则是不小心落入凡间的仙子,冷艳绝尘。舞台后面是一面半透明屏风,屏风后是乐技。
“你小子走了什么运,第一次来就见到了这四大王牌,今个值了。”贾春右胳膊碰了下旁边人道。
“四大头牌?”杜仲疑问。
“跳舞的是婉媚姐妹,抱着琵琶的是路玉儿,弹琴的是路容,有时他二人也会唱曲儿,真真是余音绕梁,能想上好几天。平时这四位很少同时演出,只有节日才会,今儿无节无喜,却碰到了这四位,所以才说你小子运气好。”
”这么神秘?贾兄你出钱包个场子让他们给你演个够还不容易?”杜仲颇为不信。
“皇帝出钱也不一定行,这春风十里邪的很,你在京都多待些时日自然就知道了。”
“你别吊我胃口,说道说道。”
“这十里坊自两年前入京,就一夜成名,这儿的舞曲新颖,闻所未闻,且不是有钱就能看的了得,需提前买票,每月的票数一定,供不应求,所以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贾春喝一口酒继续道:“更奇的是,在这儿闹事的,不论官职大小,家世如何,男女老少,不是罢官丢爵就是缺胳膊少腿,还找不到一丝和十里坊相关的证据,衙门也不能随便拿人。一开始都猜测十里坊背后有大人物,后来发现这十里坊谁的帐都不买。”
“那就没有同行看不惯的或者得罪的人来报仇的?”
“你动动脑子,它每月接待的客人有限,根本占不了多少市场,且京中不知道多少贵人喜欢这里,就像纪王爷就特别喜欢这里,还有公主皇子们也来玩,谁敢找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找不痛快。唉,这里也是真的好。”
“哎,贾兄,票价多少?”杜仲好奇的问。
“唉,平时的一张五十俩,也就只能见一位头牌,还有五百两的时候,而且这茶水打赏什么的也不少。你要是中了不能忘了请我吃饭,别说了别说了开始了。”
穆璃趴在栏栅上看南容滑动指尖,婉媚姐妹随乐而动,飘柔的衣裙,干净的脚步伴随着玉儿的歌声情丝万千。
“铺陈纸笔 情字里写满你,
花开十里翩翩为你,
弹拨琴曲如同身后站着你,
落雨一地痴痴等你,
用这一生一世一期一会的相遇,
换有你在身边的一幕朝夕,
就这一字一句一心一意的期许,
为和你屋檐下 听一场雨,
铺陈纸笔 情字里写满你,
花开十里翩翩为你,
弹拨琴曲如同身后站着你,
落雨一地痴痴等你,
用这亦深亦浅亦近亦远的距离,
为遗憾和纠缠添一抹诗意,
就这亦苦亦甜亦梦亦幻的缘起,
为和你刀剑下 饮酒欢愉,
用这一生一世一期一会的相遇,
换有你在身边的一幕朝夕,
就这一字一句一心一意的期许,
为和你屋檐下 听一场雨,
铺陈纸笔 情字里写满你,
花开十里翩翩为你,
弹拨琴曲如同身后站着你,
落雨一地痴痴等你。”
(袁娅维—一生等你)
玉儿声歇,婉媚姐妹缓缓停落在舞台中央,南容勾动最后几个音节,仿佛是美人鱼对人间最后的眷恋。
“好!”不知谁打破了千思万绪的空气,缓缓响起了一片掌声。
落雨一地,再多的痴心也抵不过家族荣誉,抵不过锦绣前程,穆璃低头一笑,饮尽了手中的酒。或许是因为来到了自己地盘,穆璃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已醉了。大厅的演出一场又一场,酒一杯又一杯,弯弯的月牙不知何时已爬上了梢头。
待坊中客人渐渐离开,路容朝穆璃有去。此时走到门口的谢元回头刚好看到南容走到穆璃旁边,眼眸暗沉和青染出了门。
“你可发现今日的十里坊和平时有何不同?”马车上,谢元椅着车壁闭着眼睛悠哉悠哉的问。
“除了今日四位头牌都出演了,没什么不同,以往也有这样的现象。”青染道。
谢元睁开眼看着青染缓缓道:“今日十里坊的人比以往紧张,所有人的行动都更有章法。”
“可今日并无特殊的客人,临近元宵,各府都在准备元宵事宜,宫中更忙,应当不会有贵人这个时候去乐坊。”青染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十里坊的贵人可不一定是宫中人。”谢元说完继续假寐,剩青染一人疑惑不解。
“十里坊的贵人?”青染想了一会,”这十里坊的舞曲从来都没有作者,赚的钱那么多也不见她们开销多大,不过十里坊的种种问题从两年前她们刚开就有了,至今也没有答案。”
谢元又想起了走之前看到的那个醉倒的人,女扮男装不奇怪,奇怪的是醉倒在十里坊不回家的吗,用得着南容去叫。“停车!”谢元突然喊停吓了青染一跳,“秋竹,去十里坊门口守着,看会不会有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出来。”谢元又觉得不妥,“算了,你和青染姐回去,我去。”
谢元在十里坊对面的茶馆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盯着十里坊的大门。
此时的穆璃还趴在桌子上,待客人全部走完,路容坐到穆璃对面,拿起酒杯喝了起来。南姨和媚儿她们忙完都来到穆璃旁边。四人像看熊猫一样看着穆璃。
“这是喝了多少啊。”婉儿感叹到。
“茶也喝了不少。”媚儿道。
“吃的也不少。”玉儿道。
“…………”穆璃。
“上次来半壶不到就不省人事了。”南姨道。
“这次一壶喝没了。”路容伸手去碰穆璃的额头,刚碰到穆璃就忽然抬起了头,“亲们,才一壶,我好着呢,不用担心。”穆璃缓缓站起来,路容也站了起来。
“住在这儿吧今晚。”南姨说道。
“我倒是想,只怕有人不想。”
一个乐坊姑娘向她们这走过来,行了一礼:“对面有人监视。”
“看清楚是谁了没?”南姨道。
“寻音阁少主。”
“看我说吧,太不省心了,我还想蹭你们的大软床呢。”穆璃伸了个懒腰。“南姨,没钱了,住店的钱还欠着呢。”
“等着我去拿。”婉儿笑着转身离去。
“明日还来吗?”路容问道。
“不来了,去买个宅子,这次来就不走了,以后不太平,你们多留心。”
“放心,就算把咱这儿翻个地朝天也什么都不会有的,你就安心吧。”南姨道。
“哎呀,我最爱南姨了。”穆璃钻到了南姨怀中。“这明日都好好休息,元宵安排新舞曲有你们练的。”穆璃从怀中拿出了几张纸,给了南容一张,给回来的玉儿一张,:“好好排舞,争取亮瞎我的大眼睛,别忘了给我留张票。”穆璃接过玉儿的给的银票揣进怀里,一个跃步跳下二楼,正大光明的出了大门。
“唉,这得喝多少酒,酒量能涨这么快。”南姨捡起地上的酒壶放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