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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放学后有场足球赛,组里的男生去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三两个女生做值日。
      程宁蔚执着扫帚将桌脚的纸屑细细扫到了走道上来,没一会儿就直起身子捶腰,苏雪飞笑了起来,“程奶奶,你坐一边歇着吧,我来扫就行。”
      她也不客气,弓着腰坐在了椅子上,感慨的说才这么年青脊椎就有问题,老了一定只能拄拐杖看着自己的脚丫子过活。正说着她突然像踩了电门的猫似的挺起了腰杆,苏雪飞看着她古怪的表情正有些发怔,冷不防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廓边响起。他总是喊她的小名,好像他们很熟似的。但她很快便继续挥动手中的扫帚,一点一点将尘土收集到一块。
      “岳同学,你找我们家苏苏啊!”宁蔚的腰一下好了,腾的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他。
      “是啊,程同学。”
      “抬脚!”一扫帚毫不客气的扫过他脏兮兮的球鞋。
      岳封萧一把夺过了她的扫帚,“我帮你,我来帮你。”趁着夺扫帚的瞬间他挨近了她,垂下头小声说:“上午我是睡糊涂了,不知道是你,口气有些不好,我跟你道歉。”
      苏雪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真诚,眼里还有一抹柔情摆荡,憋了好几天的愤愤不平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知道自己很没原则,可是误会一解释清楚,她就再端不起架子来,连声音也放平缓,又夺回了扫帚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哎呀,看样子是大团圆了。”毛海宁倚在门上绞着手臂睥睨着他们阴阳怪气着。
      岳封萧冲他招了招手,“别废话,进来帮着一快扫。”
      毛海宁别开头嗤笑:“自己班的地我都不扫,跑别人班来扫,我吃饱了撑着?”只是一对上苏雪飞略带鄙视的眼神,他心中的坚持软了,在教室若无其事的转了两圈,慢吞吞的绕到了门后翻出一把扫帚,悟空似的舞了两把后,说:“今天我就学回雷锋。”苏雪飞看他跟挥毛笔写大字似的,偏偏还一脸严肃,不由觉得好笑。
      来了两个外援,一亩三分地很快便就打理妥当。
      “今天骑车来的,可以搭你们回去。”岳封萧和毛海宁眼光碰撞了一下,但毛海宁当做没看见很快别开了头。
      苏雪飞婉言谢绝,她和宁蔚的家都住得远,坐车尚且要开1个多小时,靠脚蹬还不得累死?但偏有不怕死的,毛海宁拍了拍岳封萧的背道:“小看我们岳少爷了不是,他5岁就玩离家出走,他妈在距他家十公里以外的儿童乐园找到他时,他还能玩得不亦乐乎。他上辈子是骆驼,天赐神力。”
      “你上辈子才是骆驼!”岳封萧一把挥掉他的手,转头对两个女生说:“就当达喀尔拉力赛了,我们毛少爷也很不简单!”
      毛海宁看了看苏雪飞,眼里有几许不欲人知的落寞,意兴阑珊的拂了拂手说:“别算上我,我没你那份闲情逸致,你为泡妞,我为什么?”
      岳封萧拉着他走远了几步,头凑在一块嘀咕,“你不来,旁边那个怎么办?她肯定不会抛下同伴,就当为了哥们儿……”
      毛海宁臭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个“靠”,岳封萧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好兄弟。
      等着两人去拿车,程宁蔚看着苏雪飞一副翘首期盼的喜悦模样,还是想打击她一下,“跟你讲,早恋百分之百影响学习。”
      哪知苏雪飞一脸坦然的看着她,“你以为我天天想着他就不影响学习了?”
      宁蔚被噎住,她清纯乖巧的死党风轻云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她着实消化不了,但细想,这也确实是她能说出的话,能干出的事。
      在女中时,她长得漂亮,学习好,干事循规蹈矩,待人接物有节有礼,说话温婉,极其斯文,是最稳妥的一个人。但和她三年处下来,时不时的意外之举,不安个性可现端倪。
      譬如历史测验,身为课代表,苏雪飞第一个旁若无人的抽出了书本抄,引得大家纷纷效仿,气得年轻的历史老师直哭鼻子,班主任问话,她一脸无辜的说其实我都背了,现在你把题再给我闭卷做一次,我一样能默出来。又譬如“弹劾”讲话带乡音的英语老师,写好了讨伐檄文,谁也不敢头一个签,发起人挨个挨个的问,当问到苏雪飞时,她看也没看拉过来唰唰两笔就签了,别人问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她满不在乎的说,反正不是我的卖身契。
      在条条框框清规戒律的女中,她被束缚得太厉害,再加上本身性格弹性系数就大,一放开能蹦上天去。
      程宁蔚下巴顶在了她肩上,“你妈能让你这样?”
      她一挑肩拂开了她,“谁会笨到跟家长备案?”
      说的也是。
      清脆的刹车声中止了她们的话题,岳封萧说:“程同学,委屈你坐海宁的车了。”
      毛海宁蹬着他半新的银灰色山地车慢慢围着两个女生转圈,不满的说:“怎么坐我的车就是委屈了?坐我的车能让你体会风驰电掣的感觉。”他单脚撑地停在了苏雪飞面前,两眼水汪汪的望着她,“要不要试试看?”
      只是苏雪飞一点也不领情,径直绕过他踱到岳封萧面前。
      “会不会跳车?”岳封萧拍了拍后座。
      “会,但你要骑慢点。”
      岳封萧缓行了几步,感觉一双手轻扶他的腰,车头微摆,她就这么轻盈如鸟儿般的跳上了后座。
      毛海宁看了程宁蔚一眼,她急忙摆着手说,我可不会跳车。毛海宁叹了口气,“还要我抱你上来吗?小姐。”
      这两人是对活宝,毛海宁起步歪歪扭扭,程宁蔚一害怕又跳下了车,毛海宁大吼,“你属猴子的啊,跳来跳去!”程宁蔚不甘示弱的说你把我给摔了怎么办?一看前面两人已经骑出几百米去,毛海宁下了“指示”,你只管老老实实坐着别动,我保证摔不着你!一慌就乱,一乱就坏事,事实证明,都冷静下来,干一件事比较容易成功。宁蔚选择相信他一回,按捺着身子不动,这次他起得很稳,顺利抗拒地心引力成功。
      他弓起身子,猛蹬了一段路,风劲劲的鼓起了他的衬衣衣摆,碰着程宁蔚的脸,痒嗦嗦的,她一掌拍扁,毛海宁挺了挺背没好气的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说出来,犯不着打人吧!”宁蔚对着他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衣后背做了个鬼脸。
      T恤外面罩件衬衣,敞着怀,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样穿了,后来竟慢慢时兴开来,都以为这样穿着,恰好遇见一阵风,就会无比阳光帅气,其实能穿得好看的也不过凤毛麟角。程宁蔚觉得,岳封萧算一个,这毛猴也算是一个。
      苏雪飞小心翼翼的扥住了岳封萧的衬衣下摆,不让它再飘起来,岳封萧不明就里伸手去拉,才刚刚触碰到,那暖暖的小手嗖的缩了回去,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哎,跟你讲个我小时候的丢脸事吧。一次过马路,幼儿园的阿姨嘱咐后面同学拉牢前面同学的衣摆,恰好我前面是个小姑娘,穿着吊带的连衣短裙,我见无处可抓,就拽起了她的裙摆,不知怎的,那姑娘回头给了我一拳,还状告了老师,罚了我一朵小红花,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说我多冤枉。”
      苏雪飞忍着笑说:“你是活该!”
      岳封萧嘿嘿的笑,扭头看了看后面,大声喊了起来,“喂,风驰电掣先生,没上电池吧?蜗牛似的。”
      毛海宁慢悠悠的说:“哪比得上你啊,驼了个发电机在后头。”
      苏雪飞皱起鼻子戳戳岳封萧的背,他就挺起了身子向后靠,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你干嘛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这种人?’哈哈,看来你对他成见很深啊。他外表是有些放浪形骸,但本质是好的,特讲义气。”
      苏雪飞依旧是不屑,“怎么个义气法?能代你受过?能代你去死?再说又不是□□,要义气来干嘛?”
      “去死倒不至于,我和他是他十来年的‘革命战友’了,打小我爸就管我很严,一点小事就能把我揍个半死,后来一犯事儿他总让我把过错往他身上推,因为他全家都纵他,少跟汗毛都掉块肉似的,舍不得碰一下。干了坏事,他是主犯,我算从犯,他爸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我爸训我两句,一场麻烦就算过了。”
      还有这么段缘由,“但我看不出你能干什么坏事,他倒是一肚子坏水。”
      “小孩儿能干出什么来,顶多是欺负欺负女孩,祸害祸害邻居家玻璃。最坏也不过是他偷偷将一小姑娘藏他姥爷车里,两人一起进市政大楼坐电梯玩,1到20层全给按了,后来扰乱秩序给武警逮了出来,被他姥爷当场脱了裤子抽。事后他跟我讲,其实是那女孩撺掇他这么干的,可他肯定不能供出她来,只好自己咬着牙扛了,自打那后他再不敢见那姑娘,因为当时他哭得那叫一个惨,丢人丢大发了。这是个可爱的家伙,只是义气上来就没治,幼儿园时我和他都对一个小姑娘有好感,他嘴甜,会哄小姑娘开心,整天带一兜子糖贿赂人家,把人哄得五迷三道的,后来知道我也喜欢她,他态度180度大转变,天天欺负她,硬生生给逼跑了,有一天她惨兮兮的跑我跟前说,毛毛让我跟你玩。那一脸的委屈让我尴尬极了,于是我很酷的说,我不想跟你玩!你找别人玩去吧!她又哭着跑了。”
      “好可怜的小女孩。”
      “可不是,那个女孩就是你们班的齐晓,小时候给我俩折腾神经了,现在也是一五毒不侵的主儿。”
      苏雪飞的笑意消失了,她没想到他和齐晓的交情竟是从幼儿园开始的。
      毛海宁的车很快赶上了他们,程宁蔚朝正发呆的苏雪飞摆了摆手说:“苏苏我们要拐弯了,明天见。”
      回过神来,她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说:“注意安全。”
      毛海宁猛一拐车头,她险些被拽下车来,不得不扶住了岳封萧的腰。见诡计得逞,他得意的对岳封萧使了个眼色。
      在分岔路,两辆车一个朝左一个朝右,驶向不同的方向。一路上毛海宁话说得不多,倒是程宁蔚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她是个话痨,向来敢说敢想,苏雪飞早就习惯,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不然哪有这么大的海量存储空间接纳她的海量资讯。
      毛海宁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对我的绯闻还真是如数家珍,有的连我都不知道。喂,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程宁蔚撇了撇嘴,“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我对谁的八卦都感兴趣。说说岳封萧吧,他的感情历史清不清白?”
      “他小学交了两个女朋友,初中交了一个,跟我比是清白多了。”
      “你是不是嫉妒人家?”
      “你还真小看我了,若不是因为封萧是我哥们,一个黄毛丫头我收拾不下来?她还真不在我眼下。坐稳,我要加速了!”海宁猛蹬了几下,车子飞快掠过下班放学的人潮,很快从蠕动如蜗牛般的队伍中脱颖而出。
      程宁蔚按住被风吹乱的发想,这就是风驰电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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