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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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岳封萧给毛海宁打了个电话，有一搭无一搭的谈论着别人班的一场足球赛，毛海宁语调懒懒，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岳封萧这才想起放学后他缺席了足球训练课，硬要跟着程宁蔚去探病。他问他苏苏病情如何，毛海宁唔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死不了，估计明天就能来上课。封萧点点头说，那就好。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他并未注意一旁的爸爸悄然放下了报纸，只是他们很快又将话题扯回了足球，讲起了意甲，一个是佛罗伦萨的拥趸，而一个AC米兰的铁杆，上一轮战况是佛罗伦萨小赢一球，讲起这个岳封萧很是得意。
听了一阵岳朝晖举起报纸继续将未完的新闻看了下去。待他挂了电话，他抬头问:“怎么回事？苏苏病了？”
“一点小感冒，没事。”说着他正要起身上楼，爸爸却抬起了手腕示意他原地立正，语气里颇有苛责，“你怎么也没去探望一下？”
“放学后有些事，我让海宁带代我去了。”
“那你现在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她明天就来上学了。”
岳朝晖抖开了报纸的另一个版面，斜瞥了他一眼说：“这是礼貌。赶紧打。”
“我没管她要电话。”
“28759861。打。”
于雯萃从厨房出来，听着这串拗口的号码从丈夫嘴里脱口而出还是微微怔了一怔，当下心头有些不快，想他记家里的电话也不过如此，她咕哝着将儿子赶了起来：“瞧这一身汗出得，洗澡去，病刚好，别又着了凉。”
报纸“哗啦”一声被按下，“同学病了让他问候一句，这要求就这么过分？”
于雯萃皱起了眉，“你这人，我说什么了你就发火？我知道你想让苏苏当咱家媳妇儿，苏苏我也是喜欢的，你可以直接跟儿子说明白，别闹得他云里雾里的犯迷糊。”
“妈，你在胡说什么？”封萧很是尴尬。
“没胡说，你爸就这意思。”
岳朝晖瞥了妻子一眼，语气平淡：“你别歪曲了我的意思，封萧现在还小，主要以学习为重。交朋友是可以，也要看人品，苏苏那孩子秉性纯良，至少比上次他带回来那个婷婷要单纯得多。”
“你别仅凭一面就妄加评断评价我的朋友！”岳封萧腾的站起来，一溜烟上了楼。岳朝晖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了一声，继续看报。而妻子看着一本正经的丈夫，心头一阵憋闷。
很多时候她甚至是希望他能做出些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儿来，也好让她能理直气壮的批判他这些年来只止于举案齐眉的疏离。
岳朝晖挑起眼皮看着妻子站在面前发着怔，轻咳了一声说：“你先坐一会儿嘛，等我看完报纸再陪你出去散步。”
该有的嘘寒问暖从不曾少呢。外人眼里，他们是再好不过的一对模范夫妻，只是没人知道个中滋味。
她坐在了丈夫旁边，突然伸出了手触碰上他的脸，他下意识的往旁边歪了歪头，咕哝着干什么呢？而她的手只是在他鬓角的发中缕出了一根银丝。
算算看，他们已经携手走过20年的人生路，那时父亲手下一干青年学生中，他是最瞩目的一个，而吸引她目光的却是他若即若离，谜一般的气质，当时她觉得自己会是那个揭开谜底的人，却不曾想直至两人修成了正果，他仍旧是一个谜，不同的只是，越发看不透。很多时候她试着靠近，他却讳莫如深，细细密密将谜底层层严裹成茧……
“走吧，散步去。”
“外头有风，我上楼给你拿件外套。”
“好，谢谢。”
“老岳，你能不能改掉这个毛病？”
“嗯？”
“为什么说谢谢，好像我是外人。”
“傻，别瞎想，何曾当你是外人，你是我儿子的妈。”
其实更宁愿他说，你是我的妻子。只是转念一想，如果她懂得计较，他们不会走得到今天，他说她傻，确实，傻女人会比较平静，她所求的，不过是现世安稳罢了。
上学的路上又堵车了，离学校还有一个街口的短短距离，苏雪飞病未好利索，身上倦倦懒懒，没精打采趴在车窗向外望。
旁边一辆车离她很近，后座车窗半褪，露出了半个脑袋。她突然挺起了背，伸长脖子将头探来探去想看清那是谁，而那脑袋也适时转了过来，深黑色的眼睛在与她惊鸿一瞥后平淡收回，很快车窗升了起来，反光玻璃中苏雪飞只瞧着自己茫然的脸。被忽视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在岳封萧的“背叛”和感冒双重夹击下，她只觉得这天世界暗无天日。她迅速板正了脸，腹中没来由窜起一股无名火气。
车子终于还是一点点蹭到了校门口，下了车和司机道别，毛海宁斜挎着书包目不斜视朝前走，明明是看见前面那个人刻意的放慢了脚步，但他并不理会，很快便反超了过去。她并不了解他，他爱玩爱闹，却从不耍性子，事实上，他是个极严肃的人。可她不知道，不愿知道。那他也不再给她机会见识他的好。
他腿长，走得极快，很快便与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苏雪飞狠狠剜着他的背影，心里默念着：你就继续装吧。
上楼时遇见了正下楼的岳封萧，她看了他一眼，让开了位置，绕过了他继续上楼。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微妙，苏雪飞想，岳封萧会不会也在心里冷笑着说上一句，你就继续装吧。心怀鬼胎的人都比较卑微。
而她终究是没有毛海宁的洒脱，课间岳封萧主动来找了她，她就没办法不放下心中的矜持，她不希望和他这样下去，不管是做朋友还是恋人。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子，掏出半板德芙递给了她。苏雪飞有些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见她犹豫，他特地强调，没用牙咬，是用手掰的。她讪讪的接过来，想着算是怎么回事？
“海宁说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硬要了半块。明天我给你带一盒来，好不好？”
苏雪飞将那半板紧紧攥在了掌心，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不那么爱吃巧克力，怕胖。”
他笑了起来，“可你一点都不胖。”
“胖都是不经意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什么也不想吃。”
“那这个……”他突然低头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伸到了她面前。
“什么东西？”苏雪飞伸手去抠他的手指，扒开来，只见一对泪滴型的耳坠摊在他干干净净的掌心上。
“这是给我的吗？”苏雪飞捏起耳针，仰起头在阳光下看，晶莹剔透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着柔和的光，小巧的一滴，真真是像眼泪，固定在一片叶子形的银色镂空花托儿上，她不由自主摸了摸耳垂，“我没扎耳洞，也不敢扎。即便扎了也不能带来上学，你买这个干什么呢？”
“只是觉得好看，你若喜欢就当着玩具玩，不喜欢就丢了。”
她怎会不喜欢，即便不是他送的，单论这一对儿耳饰，那样透彻圆润，也是让人爱不释手。
程宁蔚含着德芙，撑着头看着同伴一脸陶醉，有些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个小玩意就让你不再计较岳封萧和麦文婷的过往了？”
“过去的之所以叫过去，是因为它回不来了，那我还计较什么呢？”
“有首歌叫《yesterday once more》，听过吗？
“没听过，也不想听。”她回答得很干脆。
“一会儿体育课，考立定跳远，听说了吗？”
“这我真的没听说，这太恐怖了！”
“上节课就说了，瞧你这体育委员当的！孙老师都要给你气死了。”
“赖我？这都要怪蒋清和乱点的鸳鸯谱！”苏雪飞咕哝着：“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等你们考完人都散了我再考，也不至于那么丢人。”因为其他人考的时候她得帮着记成绩。
她托着腮帮子想，若她跟孙老师把关系弄好点，他能不能对她徇点私？例如，800米，就别让她补考了，反正补几次也不及格。但一想到他那张见谁都不乐的黑脸，她打消了念头。
下了课和程宁蔚手挽着手往操场走，下台阶时，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闹腾着和孙老师一块走来，程宁蔚有些雀跃，苏雪飞白了她一眼说：“看见你家谁了，那么兴奋？”
“什么我家谁，是那毛猴儿。”
“哪个啊？”苏雪飞眯起了眼。
“喏，搭着孙老师肩的那个。”
目光所至，他正举高双手脱下了球衣，揉成一团囫囵擦着身上的汗，那么不讲究，苏雪飞皱了皱鼻子。走近了，瞟见他整个身子被太阳晒得黑里泛红，还泛着腻腻的光，虽然是瘦，几块腹肌倒也隐约可见，不禁微微面热。
“程宁蔚，现在架子大了，跟我扮陌生人了！”
苏雪飞猛然收回了目光，只觉得他阴阳怪气的腔调里有着几分故意，想拉宁蔚走，但那没出息的竟很没义气的撇开了她，和毛海宁你一言我一句斗开了，最后他扬了扬手说不和你瞎贫，走了。依旧是视若无睹一旁的苏雪飞。腹中这股无名火又添了几把柴，这男人到底有多小心眼！她冷冷别开了脸，不理会就不理会，谁会在乎？
集合完毕被孙老师叫到一边去布置今天的课程任务，苏雪飞看着他一身天蓝色的教练服，颜色煞是鲜艳，情不自禁说：“老师你今天真帅。”孙老师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噎住了，瞪着她看了好半天。
苏雪飞也是觉得傻兮兮的，她怎么能拿对待蒋清和的那一套来对一个体育老师？实际上他长得很矮，有些嘴毒的女生总是暗中喊他“挫冬瓜”“土行孙”，和帅是丝毫不沾边的，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女生待见，所以对这些个千金总是不苟言笑，格外严厉。或者下一次她说，您大臂肌肉真健美，会比较能引起共鸣。
可能是那句话被他曲解成讽刺，考试时他让她第一个考，程宁蔚一个劲的拱她的手，笑得幸灾乐祸。她站在沙池边的起跳点上，运了半天气，僵硬的摆了摆手臂，直挺挺的跳了出去，脚刚着地，人群中传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她恼火的到处寻找声源，心想这有什么好笑，没见过人立定跳远跳得这么近？
“1米61，这就是咱们班体育课代表的成绩？”孙老师蹲在沙池里扥着皮尺啼笑皆非的看着她。
苏雪飞讪讪的看着脚尖，他都不知道1. 61已经是她的历史新高了呢。她默不作声又跳了第二次，而这次孙老师连拉皮尺量成绩的打算都没有，摇着头在本本上记录下成绩。
而程宁蔚轻轻松松就跳过了1米80，还溅了她一身沙。女生考完，都作鸟兽散，孙老师气定神闲的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的说：“体育委员，请把男同学从篮球场足球场叫回来。”
这任务说什么也要拽上程宁蔚，因为她嗓门大，和男生关系也好，于是她指了指足球场说：“那边归你，我去找篮球队。”
擒贼先擒王，她拢住嘴冲篮球队队长高洋喊了一声：“高洋，别玩了，考试去！”
高洋瞥了她一眼，很快又被飞驰而来的球吸引了目光，投入到积极防守中，没搭理她，她跺了跺脚又喊了一声：“高队长！”
高洋抡了抡胳膊冲她喊：“一会儿，一会儿。”
“不行，一会儿就下课了！”
见他依旧打得忘我，正不知怎么好，场上一人接住了队友的传球，原地站住，望了她一眼扭过头去，“哎，高洋，赶紧考试去。”
他的话很见效，高洋和其余男生都乖乖下了场，感谢的话还未说出，那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下了球冲她跑了过来，只听见脑后“嘭”一声，他单手抡开另一个球场飞过来的篮球，冲那边的人喊了一嗓子，“嘿，看着点人！”
她慌张的缩了缩脖子，一仰头看见一张微笑的脸，正温和的问她：“没吓着吧？”她赶紧退后一步，挤出笑容说谢谢，招呼着篮球队往沙池走，无意间侧了侧头，发现那人还在看她，只是眼底有几分困惑。她有些茫然起来，她想她并不认识他，不是吗？
又一个男生跳完，孙老师摇了摇头，“你们班男生成绩比1班差多了，1班有跳出3米3的。”
三米三。苏雪飞木木的想，他确定1班没一位同学叫袋鼠？一个沙池都不够装他的。
一个男生落地的点苏雪飞把握不好，孙老师把记录本交给她，亲自下池量，她随手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并不太意外的发现，那位袋鼠姓毛。她还刻意找了找岳封萧，满意的发现他跳了2米88，也是满分的成绩，属于德智体全面发展，心中不禁一阵自豪，就像他的成绩里有了她的一半似的。
丈量完倒数第二位同学的成绩，苏雪飞抹了把汗想着终于熬到头了，前脚还未离开沙池，一愣子直不楞登跳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一下按倒在了沙池里，抬头一看，何谓，开学自我介绍时立志要做个伟大生物学家的骚包。他压在她身上自我感觉不错，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苏雪飞又气又急，一把沙子扬了过去，他哎呦一声惨叫滚到一边，蹲在地上揉眼睛。
下课后离开操场，何谓红着眼走上来跟小白兔一般幽怨，“太狠毒了，你差点毁了一双要看显微镜的眼睛。”
“没让你去拉二泉印月就算是客气的，你下次再敢这样。”
她又听见了那阵笑声，和立定跳远时嘲笑声如出一辙，急忙回头寻找，只见一票男生从身边呼呼过去，但并不是他们班的人，甚至不是一个年级的。
“找什么呢？”程宁蔚拍了拍她。
苏雪飞满腹狐疑，“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嘲笑我来着。”
“怪不得别人笑，你也是，太丢人了……”
“你还说！”
苏雪飞一拳擂在她手臂上，程宁蔚蹭蹭朝前跑，边跑还边回头笑嘻嘻的挑衅，一不留神撞在前面一排人的背上，将一人撞出两三步远，宁蔚吐了吐舌头，敬了个礼说sorry。苏雪飞拉上她，看了看被撞飞的人一脸愠色，拍拍她屁股低声骂道：“死孩子，让你不听话！让你到处撒欢！”说着便拉着她跑了。
“就是她？”蔡从谨冲着那跳动的背影扬了扬下巴，看向同伴。
另一人微微点了点头，颔首而笑，“可爱之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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