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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你的面前,回头看看你低垂的脸,笑意淡淡倦倦,仅觉有种女人的怨。想起了很久没有告诉你,对你牵挂的心从未改变,外面世界若使我疲倦,总是最想飞奔到你的身边。
是你给我一片天,是你给了我一片天,放任我五湖四海都游遍,从来都没有一句埋怨;是你给我一片天,是你给了我一片天,就算整个人间开始在下雪,走近你的身旁就看到春天。
苏雪飞在一间叫la seine的法式西餐厅门口的墙上看到了一张启事,一张纸已被扯去大半,但她还是从残缺的部分中看到餐厅急招钢琴师的信息。
“我不会弹钢琴,但我会拉小提琴。”半小时后她背着琴盒站在了餐厅经理的面前。
她将一把金槟色的半旧小提琴小心翼翼的从琴盒里取出,在左肩架好,执起弓轻放在弦上,酝酿了半刻,身子随着拉动的琴弓一块儿划出一道轻柔弧线,哀伤丰润的乐音从弦间缓缓释出,不知是琴好还是拉琴的人好,那弦音犹如春来万物生那般无痕却力量惊人,一曲《梁祝》荡气回肠,曲毕犹觉余音绕耳。
从那天起,她每晚都在餐厅放置钢琴的台上演奏小提琴,她拉得并不全情投入,不时会因为客人发出的笑声,或掉落在地上的刀具声响而走神,所幸的是,他们听不出来,每个人面上含蓄而高深莫测的微笑,仿佛昭示着他们才是知音,其实他们没一个人听懂了这国色天香的音色。
此刻餐厅靠窗的位置上,有个男子只身一人坐在那里,脱去了外套,里面是件白色宽口深V的粗线毛衣,手肘搁在桌面上时他习惯轻晃腕上银色的手表,把它隐藏在毛衣的袖口下。这些天这个时刻他一直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看报纸,看杂志。他大概会停留两杯咖啡的时间,时间一到便起身离开,从也不曾和谁说话。但餐厅里所有的侍者都迷他,因为他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只为多看一眼,听他一句“谢谢”,她们抢都着去给他续咖啡。
苏雪飞下了台走进后台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经理突然撩开了布帘走了进来,“有位先生说他特别喜欢听你拉小提琴,想请你为他单独拉一曲……”
“不可能。”她头也未抬。
“他说他姓景。”
苏雪飞收拾东西的手突然停住,慢腾腾的把合上的琴盒又打开,拿出小提琴和弓,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经理惊奇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刚那位客人微笑笃定的对他说,她若拒绝,你只说我姓景。
这个女孩个性很固执,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好几次拉够约定曲数后,任顾客怎么要求,她也不肯再多拉一个音符,几次都闹得很不愉快。换做别人,他老早叫他滚蛋了,但她有她的优势,她长得很漂亮,是心存不轨的男人一看便会生出歹意的那类人。因为她的到来,餐厅上个月营业额竟然意外上涨了8个百分点。连对街法颂西餐厅这两天也辞掉了从他这挖角过去的钢琴师,请了个拉小提琴的。在市场上,这叫跟随战术。他对自己的慧眼识英颇为得意,对这朵镇店之花态度也出奇的宽容,还把之前的钢琴师又找了回来和她搭档,生生把餐厅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苏雪飞一手提琴,一手执弓,走到那位靠窗的男子跟前,“景先生想听什么?”
“请随意。”
苏雪飞想了两秒钟,起了个头,光良的《童话》,她想试一试这昨天才学会的曲子。
但很快的那男人便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调子太凄怨,就快过年了,不妨演奏些欢快的。”
苏雪飞看了他一眼没作声,又沉吟了片刻,右手的弓像蜻蜓点水般在弦上欢快敲击跳跃,马尾也跟着节奏微微甩动。两只蝴蝶,够欢快吧。
一曲毕,他一直皱着的眉松开了,出于礼貌,掌声还是给予了她,“1740年的瓜内利小提琴,把这座西餐厅卖了也抵不上它一根弦的价格,它不该用来娱乐吃饭的人。”
他的声音沉沉的,和G弦相仿。
一把小提琴有四根弦,G弦最粗,音质最厚重,在低音域时幽暗沉重的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在高音域时却有朗然的表现,和他的人也有些相似。
苏雪飞自知理亏,可她向来是不善于服软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她梗起了脖子,“它现在在我手中,它只是我谋生的工具,我用它卖艺还是卖唱你管不着。”
果然是她的一贯作风。两双眼睛目光焦灼,燃烧着不肯降服的火焰,仿佛都想将对方的固执付之一炬。
他微翘着唇角,似乎想说些什么,认输或反击,只是最终也没有说出来,掏出了钱包捻出几张钞票抛下,拿上外套离开了餐厅。
第二天,苏雪飞跟经理提出了辞职,在经理的极力挽留下,她答应最多再做三天。
年三十,是她在la seine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下雪了,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仿佛要把整年的雪一天下完。晚上时她想了好半天要拉什么曲目作为谢幕,最后还是选择了贝多芬的奏鸣曲《春》,生机盎然,很适合现在的气氛。
一曲毕,依旧有稀稀拉拉的掌声,等掌声落下,她再次将小提琴架在颈上,歪着头夹着琴尾,目光不经意朝那个位置看去,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对情侣,正头碰头的说着浓情蜜语。今天,他缺席了。
习惯不是个好东西,即便已百般警惕,依旧是会准准落入它一早挖好的陷阱中。
这时侍者走了过来,递上一个纸条,她并没有接,朝旁边的玻璃罐侧了侧头,她应该知道规矩,但凡顾客给的小条均是放入其中,下了台才看。当然,她极少会看,那大多是些溢美之词,还有表达爱意、点歌的云云。
“那位先生说一定让你现在看。”
苏雪飞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就像一只悠游自在的小飞虫突然撞在了蛛网上,她眨了眨眼,再眨眨,以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那个人明明在大洋彼岸,早就从她生命中干干净净的抽离了出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动声色接过侍者递过的纸条紧紧捏在掌心,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下巴抵向琴尾,准备拉今晚的第二曲。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
他坐在离她最近最顺眼的地方,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怀中搂着一件蓝色的防寒服,微微仰着头,专注的看着台上的她。他竟还是这个习惯,穿短袖,再在外面罩一件巨厚无比的棉衣。一旦她喊冷,把衣服给了她,他就只能冻得像个小猴子般可怜兮兮的蹦跶了。
一道银光飞快划过,清脆的落在她的脚边,苏雪飞退后了一步,琴声戛然而止。
我要改个坏毛病,写文之前一定得想好大致框架,想到哪写到哪的结果就是无法自圆其说>_< ,为了能圆,改了些线索,例如小提琴,将是很重要的线索。
这个开篇还是不太满意,先放着,可能随时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