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书院引领潮流》管他三七

53、女子如何呢

　　“你可真是个老虞婆！在衙门口拉拉扯扯，有本事就进去，让县令大人评评公理，让你也懂懂王法！”
　　走出来的是一位红衣女子，不同于其他江南女子的温柔似水，这姑娘身着红色劲装，拿着一节皮鞭，头发高高竖起，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五官大气舒朗，明眸皓齿，倒像是他们北边的姑娘。
　　几人一下就对其抱有了好感：这么泼辣，像是同道中人。
　　红衣女子拎着鞭子走过来，一把夺过那年轻妇人，将她护在身后：“你们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死了儿子，只会找媳妇的麻烦让媳妇受罪，另一个为了银子直接就不顾念兄弟姊妹亲情。自己无能，却要将事情都推到女人头上。”
　　“怎么，你不是女人？”
　　“还有你，你难道是你爹一个人从□□里拉出来的？”
　　“女人就欠了你的啊？进别人家里当丫鬟都有月钱呢，在你家洗衣做饭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反倒还欠你银子啦？”
　　红衣女子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老妇人和兄弟俩都愣住了。
　　还是老妇人的侄子跳出来骂她：“你谁啊，我们家自家的事，要你瞎操心呐？”
　　老妇人“哎哟”一声，就又去扯她儿媳妇的胳膊：“你是个什么东西来管我高家的事，穿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怕不是早就跟这王氏不清不白，不然谁吃饱了没事干来出这个头啊？”
　　红衣女子懒得跟她辩驳，只扯着那年轻妇人往后退。
　　高老太见她左躲右躲，就是让她抓不着王氏，气急了，手勾成爪就要往红衣女子脸上挠去。
　　“哎哟——”这声哀嚎可比之前的真心实意多了。
　　高老太捂着手腕赖在地上打滚：“杀人啦！青天白日的杀人啦！有没有王法啊~没天理啊~”
　　围观群众拢成的一个小圈倏地扩大，生怕这老婆子一下子来到自己脚边，就赖上自己了。
　　高老太嚎了半天也没人理她，声音渐消。
　　主要是这大半天了，也没一口水喝，实在干得慌。
　　看了半天热闹的衙役见似乎没戏唱了，敷衍地走过来赶人：“走走走，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大门口啊？要躺着回你家炕上躺去！”
　　“都散了散了！有啥好瞧的！”
　　被衙役赶了，大家都有些不乐意，这种热闹多难得呀，又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有些人还感慨：“可惜了，今天官差老爷赶人也太早了，我带的烂菜叶还没丢出去呢。”
　　“嗨呀！是县令老爷要回来了，轿子都拐过街角了，再不走咱们以后都没热闹瞧。”
　　“是呢是呢，快走快走。”
　　大家一看也是，这大戏都已经唱完了，就都散去了。
　　高老太的手腕也差不多不疼了，想着这次出门还捡了几个铜钱，也不算太亏，自己儿子虽然死了，但是大夫也说了，就是意外，今儿个累了，下次再去他们王家要说法，非把他们王家刮下来一层皮不可。
　　就带着侄子们骂骂咧咧走了。
　　王家兄弟两人松了好大一口气，但看着妹妹（姐姐）又犯了难，家里没有多余的屋子，爹娘没在了，两兄弟早就分了家，出门时媳妇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将妹子（姐姐）接回去，否则她们就带着娃回娘家了。
　　好半晌，王家兄弟、王氏、红衣女子三方都没说话。
　　“喂，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红衣女子很无语，王家兄弟两人看起来憨厚老实，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家的姑娘都这样了，未必还能回那什么高家？想也知道不能啊，还不麻溜地把她接回去好好照顾，瞧这细胳膊细腿，我都怕一不小心就给她掰折了。”
　　王家兄弟嘴巴嗫嚅了下，没有吭声。
　　王氏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动静，她看了一眼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又向红衣女子挤了一个艰难的笑容，躬身表示感激，转身往街尾的方向走去了。
　　围观的虞向晚几人吃瓜吃得极饱。
　　虞向晚忍不住打了个嗝：“阿瑶你们家这客栈也太神了，这个天气了，居然还能有瓜。”
　　莫瑶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瓜：“我也不知道呀~是他们送来的。”
　　几个人吃完瓜，又溜溜达达往前走。
　　“哎呀！出事了！”虞向晚丢掉咬了两口的糖葫芦，一个飞掠就往前冲，然后发现被抢先一步。
　　之前的那个红衣女子已经将人救了下来，并且正在念叨：“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呀？你有什么错呢？他们那么说，是他们有问题，你怎么能惩罚自己呢？这河水这么凉，要是我没及时拉住你，你可就真的会没啦！”
　　又絮絮叨叨地关心：“咱们生命是很珍贵的呀，怎么能就这么随意放弃呢？你瞧，今日天气是不是极好？下了那么多天的雨雪，转晴了，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再看那边的落日，是不是很美？”
　　“你有孩子吧？你的孩子要是知道他没有娘亲了，会不会很伤心呢？”
　　听到“孩子”儿子，王氏终于没绷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小闺女啊——”
　　“杀千刀的啊——”
　　“她才多大，哪里会有人买啊呜呜呜。”
　　“分明是害死了，还骗我说卖给富人家当闺女了啊——”
　　“我的儿啊——”
　　王氏站在桥上，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诉说着她可怜的小女儿的命运。
　　路过的人偶尔扭头看她，但更多的是默然地走过。
　　没有人来搭救这位可怜的母亲，可能对于好多人而言，都看惯了吧。
　　虞向晚却觉得心酸，忙带着人上前去搭把手。
　　帮着将人带去客栈安顿下来，两边人才真正认识了。
　　红衣女子名为婉莹，为隔壁州府人士，偷溜出来闯荡江湖。
　　虽然功夫一般，嘴巴又损又毒，话又多，但是家里有钱，护卫丫环带够了，所以一路伸张正义到了徽城，还没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虞向晚让余明珠去给王氏瞧瞧身子：“总感觉她异常憔悴，我看着像是被磋磨了很久了。”
　　余明珠斗志满满去了，其余几人坐在隔壁赵允的房间等候。
　　婉莹给几人抱拳感谢：“还好有你们帮我，不然今天我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今天是真的把我恶心坏了，怎么会有那么不讲理的婆婆。”
　　“这些围观的人也是，没有一个人说句公道话。他们都要打起来了，都没人拦一下。”
　　赵允看她嘴巴都干得起皮了，想着这人话也太多了，出于礼貌给她倒了杯水：“可能他们见惯了大场面，应该还没到打起来的时候。”
　　婉莹：“啊？”
　　赵允跟她解释：“一般来说，两边都要先放几轮狠话，知道有一边骂娘，或者问候祖宗十八代，另一边被挑起怒火率先动手，才会真的打起来。像今天这种轻微的推搡，闹到衙门里，都要说你是碰瓷呢。”
　　“我说的对吧，老大？”
　　虞向晚赞同地点头。
　　赵允得意洋洋地昂首。
　　虞向晚有些忧心：总觉得这个小弟有点不太聪明，怎么办，要换吗？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赵允在余明珠回来时第一个站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有冤屈吗？需要我们帮忙伸张正义吗？”
　　被抢了全部台词的婉莹：第一次碰到嘴比我还快，话比我还密的人。
　　余明珠点头：“她身上有各种外伤，包括鞭伤、撞伤、击打伤，腿部应该是有骨折过，后来好了，但是没有得到好的护理，恢复得不是特别好，走路会有些......跛。”
　　“这些伤其实还好。”
　　“比较严重的是，她身体亏空得特别厉害，不仅气血两虚，五脏皆损。”
　　“而且，她应该经历了多次小产，前不久又生产过，目前应该是还没出月子。另外，她的精神似乎也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她现在睡着了，我不能很确定，只能看出来她哀思严重，怕是于寿命有碍。”
　　几个人想到王氏在桥上声声哀嚎喊着她的闺女，大概猜出了原因。只是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隐情。
　　婉莹气得拍桌而起：“我就知道那老虞婆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死了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就该去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
　　赵允附和：“就是！这不是草菅人命呢吗！”
　　余明珠泼凉水：“她身上有许多伤都是陈年旧伤，最久远的应该有五年以上，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主持公道？”
　　赵允不解气：“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反正忍不下这口气！”
　　婉莹也不解：“为什么没人主持公道呢？被打了，她总有娘家兄弟呀，总能威慑一二吧？”
　　“因为她是女子吧。”虞向晚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因为是女子，加上娘家势弱，所以任人磋磨，都不敢吭声。”
　　其余几人沉默了。
　　她没说出的话是：因为哪怕律法，都没有将女子作为独立的人来保护。
　　她低头看向伙伴，撞进一双眼，里面似乎写着：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道。
　　她突然没有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