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的套路生涯》渝豆

29、不平等的爱恋 筹备婚

　　筹备婚礼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宋煜的某位嫔妃无故落水了。
　　推人落水是宫斗剧里最普遍最低级的手段，每个月固定发生几次，嫌疑人与受害人在宋煜面前各执一词，加上吃瓜群众不时煽风点火几句，一套流程走下来得一个时辰，之后大家该干啥干啥，多数情况下不了了之。
　　然而这次宋煜的反应很奇怪。
　　他大部分时间旁观着这场闹剧，却并非像局外人一样全然的淡漠，他清冷的双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疑惑和茫然，仿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仿佛不明白眼前这景象为何会出现。
　　他下令彻查，但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仿佛累极，困极，倦怠极。
　　众嫔妃吵嚷嚷哭啼啼地离开，宋煜双手负于背后，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许久后，摇摇头，似叹气也似呢喃道：“没意思，没意思。”
　　查出幕后黑手后，宋煜直接将人发落去了感业寺，说是让她“静心悔过”，实际上就是赶出宫了。
　　不仅如此，他还将那嫔妃数年来的罪错一一翻出，牵连者达三十余人。涉案的其余嫔妃，无子嗣者共五人，也被赶去感业寺了。
　　后宫所有嫔妃也不过二十三人，他此举，几乎肃清六年后宫。
　　委实是小题大做了。
　　我曾经想过或许是因为我，但是又不敢深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皇后来劝过宋煜一次，尚书房只呆了不到一刻钟。出来时她瞥了我一眼，表情淡淡的，眼神却让我莫名有股寒意。
　　没过几天，太后便把我叫了过去，话里话外全是对我地敲打，“叮嘱”我要服侍好宋煜，这是我身为宫女最大且唯一的使命。
　　“哀家看皇帝最近心情甚是不好，你们俩可是闹矛盾了”
　　太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紧盯着我的眼睛里并非全是善意。
　　我小心翼翼地答道：“只是小事，让太后娘娘挂心了，奴婢知错。”
　　面对皇后我顶多是紧张，但太后让我恐惧。她是个狠角色，我不仅让她宝贝儿子烦心，还曾妄想和宋煜“一生一世一双人”，让她知道了绝对饶不了我。李公公说太后“连亦禾都下得去手”，说明至少太后和亦禾关系非同一般，对于我这个关系很一般的小宫女，她才不会有什么顾忌。
　　太后道：“既如此便赶紧和好，国事繁忙，皇帝已经劳心费神了，你们随身伺候的，别让他再心烦。”
　　我心里一阵悲凉，在皇宫里就是这样，连和好都可以被命令。
　　嘴上却只能道：“是，奴婢明白。”
　　太后又道：“伺候皇帝要事事上心，皇帝将多位妃嫔发落去感业寺太过冲动了，你们一个个的，竟也不知道劝着点。”
　　我立刻跪下，磕头道：“娘娘恕罪，奴婢也有心劝阻只是皇上盛怒之下，奴婢不敢多言。”
　　太后摆摆手，道：“哀家无意怪罪你，只是提醒你，对皇帝多上心，皇帝好了，社稷才会好，你也才会好。”
　　我连声称“是”。
　　离开太后寝宫许久，我心里抑制不住的憋屈。和天下第一有权势的人谈恋爱就是这样，开始由不得你，结束由不得你，连吵架都由不得你，别人让你和好你就得和好不然小命不保。
　　完全没有平等可言，我的命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终于明白电视剧里的平凡女孩为什么在不肯跟总裁男主在一起了，因为在完全不对等的亲密关系里，强势的一方可以为所欲为，而弱势的一方会逐渐失去尊严，会没有任何尊严.
　　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逃跑的念头愈加重了。
　　或许陆衍陆青峰可以帮我。
　　我去陆青峰的营帐找他，却碰到陆衍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我，神情极为不自然，结结巴巴道：“林，林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陆中郎......他不在里面？”
　　陆衍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他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转告他。”
　　睡觉？这可不像军人的作息。
　　我仔细打量陆衍，发现他脖颈处红红的一块，道：“你脖子怎么了？”
　　陆衍大惊失色，连忙用手遮住，语无伦次道：“没什么，额，就是，有蚊子，额咬了一下。”
　　“三月天哪里来的——”
　　看着陆衍羞涩难当的表情，我顿住了，眼睛眨巴眨巴，嘴巴僵了，一度合不上。
　　而后我拼命忍住疯狂想上扬的嘴角，假装毫无发觉地继续道：“三月的天确实也该有蚊子了，那你小心点，别再被咬了......其实被咬咬也没什么，不过分就行。陆中郎也是，让他也小心点，哈~”
　　我挑挑眉。
　　“知道了。”陆衍赶紧转移话题，“林姐姐到底有什么事呀？”
　　我道：“哦，没什么，城中有家饭店的烧猪蹄很好处，想着让陆中郎帮我捎一份呢，还是算了，突然不想吃了。”
　　他们好不容易得以相守，还是别拖他们下水了。
　　我喜欢的少年，愿你们一直幸福下去，相互扶持，再一起回家。
　　两个月后，朝歌出嫁。
　　那天，我陪着她从梳洗到走上花轿。给她戴凤冠的时候，她拜托我照顾好宋煜，请求我不要离开他。
　　她说没有我宋煜受不了的。
　　我已经可以娴熟地冲她展开一个安心的笑，告诉她，我不会的。
　　朝歌拜别的时候哭了，太后也哭了，宋煜没有。
　　他甚至没有说很多话，也没有依依不舍地话别。
　　楠夏与朝歌三拜，然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高阶，带着她的娘子回家。
　　六年，他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太子妃。
　　晚上宋煜喝得烂醉如泥。
　　我把他扶到床上，褪下他的衣服，盖好被子。
　　他一直喊朝歌的名字，后来喊我的名字。
　　我想听他说更多，可他却只是不停地叫我：“暖色，暖色……”
　　固执地，一声又一声。
　　声声化作利剑，快将我的心快击碎了。
　　可我还是狠下心，忍着痛，掰开他握着我的手，逃一般地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