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绿萝（上部）》慕妮珂

9、第八章 悲喜交集

　　“你们路上慢点开啊，拜拜。”叶熙睿的离开让原本就很沉闷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林孜涵打开车窗，新鲜空气迅速涌了进来，这才让她感觉到呼吸有些舒畅。偷眼看了下脸色不大好的吕皓，从离开饭店起他就是这样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不善言辞的林孜涵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来打破这种僵局，换做别人她一定会选择沉默，但是如今坐在旁边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活了这么大除了睿睿之外最好的朋友。

　　林孜涵觉得微微有些头疼，不自觉地揉了揉额角，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吕皓将车窗关上，继续稳稳的开着车，并没有答话。林孜涵突然感到一丝无力，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不担心吗？”长久的沉默后，吕皓终于开了口，语气中隐隐透着点点的心痛，想到她承受了那么多叫他如何能够不担心呢。

　　林孜涵睁开双眼，原来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自家楼下，对于吕皓刚刚问的话，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么多年，她并不是不知道吕皓对自己的那份执着而又宽容的感情，可是……“其实你们不必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离婚而已不是世界末日。”

　　“你一定要这样死撑嘛！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承担！”吕皓控制不住的低吼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林孜涵长叹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问道。

　　吕皓双手紧握方向盘，十指关节都在因为用力过度而轻微的泛白。沉默了片刻，“对不起，不该和你发脾气。”吕皓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林孜涵，，心疼的说道：“我只是不想你活的这么累。”他希望她能够活的开心，活的轻松些。

　　“所以你应该祝福我，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不是吗？”林孜涵对着吕皓俏皮的一笑。

　　看着她的娇俏可爱的模样，吕皓有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的初见……

　　那是大一时，不知道谁组织的他所在的宿舍和林孜涵所在的宿舍搞联谊，地点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记得自始至终她都是面带微笑的倾听着，似乎永远是一个旁观者。直到大家准备离开餐厅时，叶熙睿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就是这样头微偏，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也正是这样一个笑容，一份恬淡的气质深深吸引了自己。

　　吕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些年总是敌不过她的一个笑容一句软话，“唉，那就祝福你啦。”抬起手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对于你的幸福新生活有什么打算啊？”

　　“找工作、卖房子。”

　　“房子卖了你住哪啊？”吕皓吃惊的问她。他没想到居然连房子她都要卖。

　　“再买吧或者租，”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我不想总活在他的阴影下。”

　　“哪件事我可以帮你？”张竞文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她还不能忘了他，吕皓只觉满嘴苦楚。

　　转念又想到如果她知道张竞文和她结婚目的不单纯，她又会怎样。吕皓开始他恨自己当初将她拱手让出，她也许不会无端的收到这么多的伤害。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孜涵，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吕皓正在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懊恼不已。她调整了下情绪，口气轻松地说道：“吕老板不好意思，哪件你也帮不到我啦，房子呢已经订出去了，工作呢估计也很快就会有消息。”

　　吕皓双眸中多了分宠溺，点点头说道：“你啊……总是这样。好了，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吧。”

　　“恩，拜拜。路上慢点开。”林孜涵关车门的一瞬轻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林孜涵远去的背影，吕皓露出一丝微笑。直到看到她安全进入电梯间，才启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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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黄浦江与白天的喧闹相比多了一分宁静与安详。吕皓静静的站在江边，感受着江风迎面拂来的轻柔，今晚，一个又一个的消息让他有些吃不消。

　　虽然林孜涵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悲戚，但是吕皓是何等精明之人，她闪烁的眼光，故作轻松的话语，却更加暴露了她内心的疲惫与悲伤。

　　看到这样小心翼翼的林孜涵，吕皓的心里比她更痛，刚刚在车上时，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的疼惜的想法。

　　他多想让她远离苦痛，远离伤害，可是她选择的不是自己。他默默的爱了她六年，看着她恋爱，结婚，如今又离婚。看着她从一个淡定自如的少女到如今一个极力掩饰悲伤的女人，吕皓痛恨自己当初的放手，痛恨当初自以为这样是对她最好。

　　他烦闷的从口袋中拿出烟，并未点燃。看着璀璨的东方明珠，在夜晚中发出灼灼的耀眼光芒。他感觉自己那颗压抑多年的心，再次狂躁不安的跳动起来。他扔掉手中的烟，仿佛做了一个决定似的，坚定的回身上了车，绝尘而去。

　　林孜涵回到家，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吁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底的疲倦全部吐出来。她知道这一切都瞒不过吕皓，她也没想瞒他，只是想等一切安定下来再告诉他，这样也免得大家跟着自己一起难受、着急。

　　刚刚下车时的她说的那句谢谢也完全是出自真心，从大学起他对自己就不同寻常的照顾着，叶熙睿说过他喜欢自己，这是追求她的一种方式。

　　起初自己还不相信，但是慢慢的他看自己的眼神变得灼热，但是他却从没有表白过，自己又不能说，“你别喜欢我”，所以只好尽量疏离他，躲避他。

　　不知是自己的行为太过直白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正巧那时张竞文的出现让他选择了放手，总之他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便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伴随在自己身边，如兄如友一般。也是从这时起，她在心里默默的把吕皓当做自己的一个哥哥关心着。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两三个知己乃三生有幸。”林孜涵喃喃自语。

　　洗过澡，林孜涵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姿势随意而优雅，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的选择着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看着电视中出现的一个老妇人的脸庞，使她想到了自己的外公外婆，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通电话了。

　　林孜涵关掉电视，走回房间，从包里拿出手机，播过去。许久之后，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端清晰的传来，“喂？”

　　“外婆，是我。”林孜涵对着电话亲切的喊道。

　　“涵涵？这么晚了打电话怎么了？”老人疑惑的问道。

　　林孜涵看了看床头的闹表，“呀！都十一点了。嘿嘿，我都没看表，没什么，就是忽然想您和外公了。”

　　“你这丫头……”外婆宠溺的说道。

　　“最近您和外公身体还好吧？”外公身体一向不好，这也是她常常挂念的事情。

　　“好着呢，你不用老是担心我们，好好和竞文过日子是正经的啊。”外婆慈爱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林孜涵心里有些苦涩，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她不想老人家跟着担心，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怎么能不担心呢，让你们来和我住又不愿意。”每次打电话或者回去，她总是劝说他们过来和自己住，但是他们就是不肯。

　　“在老家住了几十年习惯了，再说你那里怎么比得上这里的空气好啊。”外婆骄傲的夸赞着老家，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

　　她的老家位于位于浙江湖州市的南浔，地处杭嘉湖平原腹地，是浙江省历史文化名镇，北面太湖，东与江苏省交界，距苏州市仅51公里。

　　南浔名胜古迹众多，与自然风光和谐融化，既充满着浓郁的历史文化底蕴和灵气，又洋溢着江南水乡古镇诗画一般的神韵。

　　“嘁……您就找理由吧。老家再好也不如待着我身边好。”林孜涵继续磨洋工，她希望外公外婆能和她来住，虽然这样会冒着被发现离婚的危险，但是现在正她极度渴望能用亲情来抚慰自己满目创伤的心。

　　电话中忽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外公。”林孜涵大声喊道。

　　“这个老东西，又和我抢电话。”

　　原来是外公知道是她的电话，又在和外婆抢着说话呢，每次他们都会这样，想到他们两人孩子气的样子，林孜涵噗嗤笑了出来。她觉得这样真好，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和他们又聊了会，见时间太晚，只好又嘱咐他们千万注意身体，有做不了的事情找隔壁汪叔叔，自然他们也是一番嘱咐，之后便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

　　林孜涵想真的要回去一趟了，刚刚听到电话里外公咳嗽的很厉害，他平时就有肺病，常年都要吃药。

　　她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外公外婆一把年纪了，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着。自己不但不能报答他们多年不离不弃的养育之恩，反而现在还要他们时时刻刻的惦念着自己，为自己操心。

　　离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知道，在他们的心里自己和张竞文的婚姻是那么的幸福美满，刚刚他们还问到张竞文怎么这么晚也没回家，她怔仲片刻只好骗他们说他出差了，外公还大赞他有事业心。

　　那时她想哭，想扑到他们的怀里大哭一场，告诉他们，事实不是那样的，张竞文背叛了她，结婚仅半年就已经背叛了她。可是她不能那样做，因为她体会过那种好似绚烂多彩的气泡在空中突然爆炸般的的痛苦，所以她不能让外公外婆再经历一次，所以她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的哭泣，就像此时她把自己用被子蒙起来低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