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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安之若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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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男人恭敬的喊了声。
“好了浩辰,不要这么多礼了,坐吧。你父亲早就不是道上的人了,你在这上海滩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还能时常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我心里就很高兴了。”老人躺在摇椅上微眯着眼睛。
“大伯这话严重了。您和我父亲是结拜兄弟,我来看您也是应该的。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欧浩辰态度恳切,而且这也是真心话,他一向都很孝顺。虽然大伯与他的父亲只是结拜兄弟,尽管自己非常不赞同他们做的事情,但是他自小就对自己很好,因此他也一直把他当作亲人看待。
“我还是那样。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那腿病总犯。”父亲年轻时腿上中过一枪,落下了腿病,以前倒是还不怎么显,这老了便是经常疼,尤其阴天下雨更是疼痛难忍,欧浩辰对此也十分担心,无奈一直找不到医治的好法子。
“这个老家伙当年老是逞英雄,如今狗熊了吧。”老人回想起来往事。转而又问:“你还在找那姑娘?”
欧浩辰一愣,大概没有想到大伯会问这个,于是点了点头。
“用不用……”
“不用了,我相信可以找到她。”没等老人说完,欧浩辰就拒绝了。
老人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又和他聊了些别的,看天色不早了便叫他回了家。欧浩辰出门时叫晓航的男孩又将他送到门口并偷偷的说:“干爹最近身体不好,三哥有空多来看看他吧。”
欧浩辰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进入那辆玛莎拉蒂,一起融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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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林孜涵觉得十分的疲劳,除了家里不停地有人来看房子,自己还去了四家公司面试。
今天是周五,暑期古筝课程还有最后一节,她好久没过去了,今天要去把课结了。她刚推开琴行的大门,就看到吕皓顶着一张大大的笑脸迎了过来。林孜涵先是一愣,然后继续向里面走去,嘴里打趣道:“中奖了?”
吕皓跟在她后面,佯装没明白的问了句:“什么?”
“我说你那么高兴,中奖了吗?”林孜涵在授课用得古筝前站定后解释道。
吕皓一付你怎么就不领情的表情说:“嘁,什么啊,我这不是看你身体康复,终于返回岗位来站好这最后一班岗高兴嘛。”
他是真的很高兴,前段时间听说她病了,自己着实担心了半天,想去看看她又不让。昨晚接到她的电话说今天来结课,自己一早便来了这里等她,无论怎样今天都要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好了,你别在这贫嘴了。难得你来趟店里,还是好好看看店里需要补点什么货吧。”前几天吕皓还给林孜涵打过几个电话询问身体状况,显然他并不知道真相,自己也只是捡些无关痛痒的话来说。
“孜涵姐,喝点水。咱这个老板来了不是发呆就是耍宝,还不如没有他呢。”小悠递给林孜涵一杯水,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哎,小丫头,没有我谁给你发工资啊。”吕皓拍了下小悠的头,不满的说道。然后走到工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
小悠揉着被吕皓拍的地方,冲着林孜涵吐吐舌头,后者则抿嘴一笑。忽然小悠奇怪的问道:“孜涵姐,你的婚戒呢?”
听到这句话,正在调试古筝的林孜涵,动作一僵,眼中闪过几分落寞,但立即消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似的。对面的小悠眨了眨眼,怀疑刚刚她的异样神情只是自己看错了。
林孜涵调整了下情绪,刚要开口回答,就看到好几个家长带着孩子推门进来,只见小悠赶紧走到门前去接小孩子们并送走家长,然后又把孩子带到座位上。
这样一忙小悠也将刚刚那个问题抛到了脑后,不由得也让她在心里轻轻的呼了口气。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到齐后,十点钟便准时开始上课。
而工作台后的吕皓看着林孜涵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悠问出那句话时的林孜涵奇怪的反应,还有时而出现的恍惚都让他感到怪异。
由于今天是最后一堂课,所以基本以复习和练习为主。林孜涵不厌其烦的嘱咐着,回去后一定要多加练习,注意指法云云。
下课后看着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的接走,林孜涵觉得人生真的是没有不散的宴席,好像自己的婚姻,好像这个执教生涯都要告一个段落了,随后又自嘲的摇头笑了笑,这哪里算的上什么执教啊。
“你这又摇头又笑的是干吗啊?不会是为了今天我要给你发的高额薪水高兴的吧。”吕皓走到古筝前调侃的说道。
林孜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说:“请问吕老板您给我的高薪是多少钱啊?”
吕皓听她这样一问,挺起胸脯,轻哼一声,说:“说你肤浅就是肤浅,就知道钱,高额薪水就一定是钱啊。”
“那不是钱是什么?”
“一顿大餐,怎么样,不错吧。”
林孜涵扑哧一笑,无奈地说:“你想我请客直说嘛。”
吕皓一听有戏,用手半遮脸,佯装羞涩的说:“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人家比较腼腆嘛。”
林孜涵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恶寒的说:“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否则我都没食欲了。”
看到林孜涵一付嫌恶的样子,吕皓不由得大笑起来。
“老板先把高薪给我,顺便叫上睿睿,我请客。上次就答应请她吃饭了,而且咱们也好久没聚了。”林孜涵及时的阻止了魔音似的笑声。
虽然没能达到单独和林孜涵吃饭的目的,但是吕皓也是高兴的,都多久他们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着。况且今天吃饭不是主要目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印证自己的猜测,无疑能印证这个猜测最好的人选就是大嘴巴的叶熙睿。
与他们订好时间地点,林孜涵先回家了。本来吕皓说要她等他,然后开车一起去,可是她看时间还早,与其在那坐着,还不如自己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免得搬家时手忙脚乱的。
前天有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过房子很满意,两人有买下的意思,但是好像他们差点钱,两人便说回家商量下,两天内给答复,让自己先不要卖。
结果昨晚成凯房产打来电话说他们想订下,但是可能会贷款。林孜涵问了下得知他们只差了几万块,于是便说再给他们便宜十万好了,如果在这个价格上还要贷款也没关系。
林孜涵清楚的记得当时说完,成凯的小姑娘愣了下,似乎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遍。大概她把自己当成疯子了吧。其实她只是想到曾经与张竞文买房子时,因为是刚工作没有什么积蓄,也是东拼西凑了许久才交齐了钱,所以她能体会到那份心酸。既然自己现在不缺钱,那么何不少要些,大家都开心呢。
就这样房子卖出去了,他们最终没有贷款,付了一半的房款,另一半交房时再付,而自己则要在半个月内搬走。
林孜涵直起身子锤了锤腰,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不过还好不是虚度,还是有收获的,眼前这几个大箱子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嘛。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就起身去洗了个澡,一切收拾妥当,她便出门赴约去了。
八月的上海还是很热的,不过傍晚时分,总会有一丝丝的晚风吹来,让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林孜涵穿了件微长的白衬衫,领口圆圆的设计凸显出她肩颈锁骨漂亮的线条,衬衫外面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下面是一条黑色七分裤,再配上一双白色坡跟皮鞋。整体随意而又不失性感,回头率自然也颇高。
走出小区没一会,她便伸手打了个车,去了岳阳路的南伶酒家。岳阳路是一条环境挺幽雅的小路,林孜涵非常喜欢这种清幽古朴的地方,她常常想这大概是和她家乡的优美景色有关吧,她的家乡在南浔,那里是个有名的古镇。
到达饭店时,发现那两个人都已经来了,远远的看见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林孜涵朝着他们所坐的位子走去。因为他们侧对着自己,并未发现,当她走近后他们的争论也刚好结束,只见两人脸色均是一脸凝重,吕皓甚至很气愤,似乎下一刻就会刮起狂风骤雨。
林孜涵有些奇怪,这两人的脾气秉性很相似,对待任何事情都是一副闲散、无所谓的态度,从认识至今还没有吵过一次架,今天这是唱得哪一出。
“嗯哼。”林孜涵轻咳一声。
两人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回头,林孜涵被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了?”
还是吕皓先反应过来说:“没事,吵了一架。”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林孜涵白了他们一眼,笑骂了两句都多大人了,学校那会都不见吵架,如今两人加起来都有几十岁了,反倒添毛病了云云。
就这样在她的插科打诨下,事情也一笑而过。落座后他们点了些菜,几个人边吃边聊着。席间她还笑说今天做了回和事佬,不枉此行。
看到林孜涵并没有多怀疑什么。吕皓和叶熙睿心里同时一松,他们刚刚确实是吵了一架,不过却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而让他们吵架的真实原因是:吕皓告诉她,自己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无意中听到张竞文说当初和林孜涵结婚的目的并不单纯,而是要报复他们。至于这个“他们”是谁,就不清楚了。
自己现在正让一个朋友再查,他希望叶熙睿能够在平时一点点的透露些给林孜涵,免得真相呈现在她面前时,她会受不了。
叶熙睿却如何都不同意,“林孜涵已经够苦了,不能再伤害她了。无论你们要查什么,这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不应该再把她牵进来。”她甚至还在劝自己不要查了,离都离了还查什么呢。
吕皓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否则张竞文就是他们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他说过要报仇,找谁报,怎么报,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两人就为了告不告诉她而一直在争论,直到林孜涵的到来。
叶熙睿夹起一块南伶肴肉放到嘴里,然后看向林孜涵,含糊的问道:“工作怎么样了?”
“还不好说,反正去了四家面试,等消息呢。”林孜涵微笑着答道。
叶熙睿点点头含糊的说:“恩,你先等等看,我也帮你留意着。”
“怎么想起找工作了?”吕皓不紧不慢的插了句。
林孜涵夹菜的手顿了顿,说:“我……”
“你离婚了。”吕皓默然地看着她,刚才他已经从叶熙睿那里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从上午看到她躲闪的眼神时就知道有问题,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离婚,而且造成她的婚姻破裂的原因还是如此不堪的理由。
叶熙睿正在咀嚼的嘴瞬间停了下来,她有些责怪的看着吕皓,他怎么能这样直白的问出来,完全不考虑孜涵的感受。
“呼……其实单身真好。”林孜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热络的气氛顿时有些冷了下来,林孜涵干咳了一声,笑说:“其实你们应该为我庆祝下才对。”说着举起杯子,“来,举杯啊,为了我重获自由身而干杯。”
一顿饭林孜涵就是这样在食不索味中度过的,几次吕皓想要继续那个话题都被自己给打岔过去。不管怎么样,那段失败的婚姻已经成为历史,自己既然要重新生活,就不能总是把这个包袱不停地打开让人看,让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