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月戍

2、第2章 十岁的阿九

　　5

　　阿九鬼使神差的从树上跳下来。

　　小女孩把毛巾塞到她手里，转身跑回门口。她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喝豆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毛巾是干的，带着肥皂味儿，还有一点温热，那是被小女孩的手攥过的余温。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阿九问。

　　“等雨停呀。”小女孩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每天都等。”

　　阿九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道：“这雨永远都不会停。”

　　6

　　晚上，阿九翻窗进了裁缝铺。

　　里屋亮着一盏小台灯，小孩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画着画：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猫，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人，一身黑衣，头发高高竖起，脸是空白的。

　　黑衣大人低头看着小女孩，手垂着，指缝间画了一道细细的黑线，像握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小女孩大概是不会画，涂成一团墨。

　　但阿九认出了那个姿势。

　　手臂微曲，手腕内扣，五指虚握。

　　那是握刀的姿势。

　　阿九认出了自己。

　　7

　　画的最上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雨会停的，一定会的。

　　阿九站在原地，手握着蝉的刀柄，心跳的快到要冲破胸膛。

　　刀刃上的水珠忽然密了，一层一层往外沁，凝成大的水珠往下滚。有一颗落在桌面的画上，“嗒”的一声，滴在黑衣人的脸上。

　　那张空白的脸忽然变得清晰。

　　那是十岁的阿九。

　　8

　　阿九把毛巾叠好，压在小孩那幅画上。

　　她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十五年前一样。

　　那年，十岁的阿九趴在臭水沟里，雨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的她浑身发抖。

　　她等了一整夜，没有人来，没有人低头看她。

　　阿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

　　水汽消失了。

　　蝉的刀刃干干净净，乌黑锃亮。

　　这是阿九十年来第一次从刀面上看见自己的脸。

　　9

　　雨镇的雨真的停了。

　　阿九回头望。

　　那间裁缝铺也消失了。

　　但是十岁的阿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