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月戍

1、第1章 阿九是个杀

　　1

　　阿九是个杀手。

　　她的刀叫“蝉”，一尺来长，乌钢打的，没开血槽，没有护手，只刀柄处缠了一圈旧麻绳。刀刃很窄，从刀背到刃口慢慢收薄，最锋处薄得就像明的蝉翼。

　　阿九用了十年。这刀不沾血，刺进去拔出来干干净净，只是刀身上总沁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擦不掉也甩不干。

　　师父说，那是阿九的情丝。

　　2

　　杀手没有情丝。

　　出师那天，师父在阿九面前轻轻挥了一刀。

　　阿九打了个冷颤，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

　　“情丝断了，你就再也没有牵挂。”师父把刀还给她。

　　从那天起，阿九这把刀就一直是湿的。

　　起初她还不适应，可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

　　雨镇一年到头的下雨，但阿九从不打伞。

　　她整个人和雨镇，和刀一样，都是湿漉漉的。

　　3

　　阿九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小女孩。

　　雨镇东街裁缝铺里的小孩，只是十岁，但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阿九在房檐上蹲了三天。

　　小女孩每天早上都搬着小凳子坐门口喝豆浆，喝完把碗扣在腿上，仰着脸发呆。

　　雨镇的雨从早下到晚上，远处只有细细密密的雨帘，阿九实在不清楚她在看什么。

　　4

　　这次任务不急。

　　第四天，阿九换到巷子口的槐树上蹲着。

　　小女孩从铺子里出来倒水，路过树底下忽然停住，仰起脸。

　　“姐姐，你的衣服湿了。”

　　阿九没动，也没回应。

　　小女孩跑回铺子，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毛巾，土黄色的，旧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她踮起脚用力往树上举：“姐姐擦擦呀，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