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火新天》徐肖恩

10、求生意志 陆临的刘海

　　我挣扎了二十天，刚刚逃出生天，难道就要回到五楼这个最初的起点，回到我早已决定的宿命吗？石宗炎心中凄怆，想起了昨天陈昊越劝自己的话：“人是非常渺小的，你想当英雄，就要做好当炮灰的准备。”
　　这时，外卖小哥从他身侧挤过，说了一句“逃命吧”就冲出车子跑向甜品店。那个高个子女孩也跟着跑了。
　　来不及装车门了，再不跑，去甜品店的路也要被丧尸截住了，三人只好弃车逃生。

　　但是逃到甜品店工作间门口，房门紧闭。陈昊越和大厨一起敲门，不开。
　　这个场景何其似曾相似，陈昊越想起了加油站那次被关在车外，那次面对的是四只丧尸。然而现在回头一看，身后涌来了数不清的丧尸。
　　正要陷入绝望时，她瞥见石宗炎高大魁梧的背影，手举斧头，一夫当关，站在吧台的入口。
　　她眼眶一热，折返过去，与他并肩砍尸。这时陆临也现身了，他操起甜品店的椅子挥砍。
　　三人骁勇善战，敌人悍不畏死，双方厮杀惨烈。无奈丧尸越来越多，三人渐渐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大厨的吼声：“门开了！快进来！快进来！”三人连忙且战且退，在大厨的配合下，狼狈地逃进了工作间。

　　陈昊越无比感激地向大厨道谢，刚才还觉得他肥头大耳、面露凶相，此刻觉得他真是憨厚可爱，人美心善。大厨却说：“都是小张开的门！”陈昊越转头看向外卖小哥，见他脸上挂彩，完全可以脑补当时他力排众议开门的场景，开口想说些什么，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小张见她哭了，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劝解。
　　这时，那个率先逃进屋里的小个子女孩惊呼道：“他被咬了！他要变丧尸了！”
　　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宗炎撸起了残破的袖子，手臂上赫然有三四处伤。

　　他正低头呆呆看着自己的伤口，坐在墙角，像一条受伤的大狗。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抬起头来，与大家对视，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小个子女孩惊慌跳脚，尖声着叫他快出去。话音刚落，门外的丧尸应景地撞了三下门。高个子女孩急忙接口道：“现在不能开门！不是有斧头吗，快趁他还没害人，赶紧解决！”

　　“不行！”陆临一把挡在石宗炎面前，气势凛然：“被感染了不一定就会变成丧尸，也有可能熬过来变成异能者。我就是！”他卷起自己的袖子，胳膊上有一些新伤旧疤。“我这些旧伤都是之前被丧尸抓的咬的。第一次我昏迷了半天，醒来就有异能了，也有了抗体，后来又被抓过，也都没事。”
　　“哪来的那么多异能者！这层那么多人，我们怎么一个异能者也没见着！”高个子女孩反驳：“他那么大个头，屋子那么小，等他变成丧尸了，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要不是你们两个，我们早就下楼了！都说了坐不下了，就不相信！都是你们害了他！”大厨又急又怒。
　　“你现在甩锅又有什么用！一个大男人吼女人，你了不起啊！而且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反应慢！”又向小哥开炮：“我就说不能开门，你非要开！你感激你救命恩人，就要把大家的命都搭上吗！”说完指着陆临：“还有他也被咬了！之前没事，不代表这次就没事！”又指陈昊越：“还有这个，你们谁检查一下！她是不是也有伤！”

　　陈昊越怔怔地检查自己，细查一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连衣服都没破。一定是刚才石宗炎和陆临顶在前面的缘故。她刚刚吓回去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心中又是记挂妈妈和女儿，真想回去团圆，又不忍心……万般纠结痛苦。她想起那个在清华遇到的女孩，前一刻还说着话，后一刻就暴起尸变，不敢去想这两个阳光正气的大男孩变成丧尸的模样。她泪眼朦胧看向墙角，只见石宗炎一脸决绝地拾起斧头，见势是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她大惊，一边喝止一边去拦。

　　陆临闻言，迅速转身，附身去抢斧头，喝道：“你做什么！”
　　石宗炎握紧斧头不肯放手：“我自己知道，我不行了，趁我还有最后一点意识……让我作为一个人去死吧！”
　　陆临：“你不要放弃！我也经历过，这个时候一定要有求生的意志！你想想这个世界上你是不是还有牵挂的人！”
　　石宗炎喃喃：“也没啥牵挂……我爸妈我爷爷奶奶我外公外婆都联系不上了……”
　　陆临：“也许他们在基地里等你！也许他们手机丢了！你用的手机都是范其的，他们也联系不了你。”
　　石宗炎有些动摇。
　　陆临接着说：“你又年轻又强壮，要说谁能扛过来，你肯定是最有希望的那个！我都没放弃你，你怎么能放弃自己！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凭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
　　字字掷地有声，把石宗炎怔住了，手上斧头终于被抢下，扔到一旁。
　　陈昊越动摇不定的心也坚定下来：“我们试一试。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放弃。”她转头对四人说：“要是情况变了，我马上砍掉他们的头！”
　　小个子女孩不放心：“你砍得了吗？”
　　“我砍过87只丧尸。”陈昊越只好再吹一次牛皮：“没点本事，我敢上楼吗？”
　　高个子女孩质疑：“就算你有本事，你忍心吗？你下得了手吗？”
　　另一个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可别到时候心软犹豫，错过时机。”
　　陈昊越义正言辞道：“我和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楼下，我妈妈，我女儿在等我。我很忍心的。”
　　陆临&石宗炎：囧！

　　三个女生剑拔弩张僵持着，陆临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斧头，递给大厨，说：“如果我们变丧尸了，就砍倒。万一熬过去了，就是两个异能者，大家都能拼出去。赌不赌？”
　　大厨和小哥犹豫片刻，对视一眼，一起点头：“好！”

　　陆临握着刀，坐在石宗炎旁边，紧盯着他。陈昊越坐在他对面，也盯着石宗炎。事实上，屋里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地盯着石宗炎。只见他脸色发白，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久，总之久到大家都不自觉松懈下来。也是因为石宗炎实在是神情舒展，就像睡着一样。
　　陈昊越担心妈妈和女儿，后悔没带手机，只好问陆临借手机，结果他找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挥舞椅子的时候掉了。她只好去翻石宗炎的口袋，这家伙睡得很沉。她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他的口袋很浅，估计也是掉了。其他四人的手机几天前就没电了。她心中很是焦急，怕妈妈担心。陆临安慰她，等石宗炎一醒，自己就找机会出去报平安。于是两人便守着石宗炎，低声聊天，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陆临正讲到自己去巴塞罗那开会，早起赶飞机，路上遇到一个小偷，装作仰慕中国功夫，又是握手又是过招的，摸走了他的手表。这时，石宗炎醒来了。两人连忙凑过去。
　　陈昊越很兴奋：“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他能觉醒啥异能呢~
　　石宗炎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答道：“饿！”
　　陈昊越一头黑线，低头从外套的各个口袋里翻出一堆巧克力和士力架，当时午饭吃得不多，怕自己饿带的。结果这一通惊吓，居然完全忘了饿。现在正好拿出来。
　　石宗炎双眼放光。昨天才刚说一个月不吃甜食，这又是一堆高热量甜食。但是基本生存需求已经压倒了味觉。他拆开一包就塞嘴里，完全没了吃相，边吃边说：“姐，我服！你这衣服选得好！是我有眼无珠！”
　　陈昊越嘚瑟地一撇脑袋，伸手抢下两块，说：“给陆临留点，他也用了异能。”
　　陆临心里偷乐，他也饿得前后贴后腹了，但是推辞道：“你先吃。既然你醒了，我马上下楼。我到楼下再吃。”
　　“谢谢陆哥！谢谢陆哥！”石宗炎这一声姐又一声哥的，叫得无比欢快。

　　众人凑到工作间的传菜窗口，撩起布帘，往外打量。门外的吧台内还有两头丧尸在巡逻。就让小张在窗口观望，等待时机开门放陆临。
　　等待的时候，陈昊越问石宗炎：“小石头，你到底啥异能？你要不要试试？”
　　石宗炎正对着水龙头喝水，听到小石头的称呼，差点呛着。他边咳边说:“不知道啊！怎么试？”
　　陆临走上前跟他讲述心得体会，大家都竖起耳朵听。陆临讲得深入浅出，大家都听得入迷，恨不得自己也有异能可以一试。石宗炎时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时而若有所思、似懂非懂，还不由自主用手比划。
　　陈昊越想起妈妈，对陆临说：“我觉得这些方法超级超级赞，对异能的提高一定很有用！等我们出去以后，你能不能也给我妈讲讲？”陆临一口答应。她又说：“不过我感觉对于异能的激发，除了方法和意识以外，可能还需要一个应激状态。我妈就是在几次危机关头不自觉地放出大招。”
　　高个子女孩接口道：“怎么激发应激状态？难道要把他扔出去，会会丧尸？也太作死了吧！”
　　“是的，那太作死了。”陈昊越转向石宗炎：“所以你能不能自己脑补一下！我一看你就是那种想象力特丰富的人。你自己脑补一个，特别特别特别紧急的画面，比如你妈妈，被三只丧尸围攻。一定要想得逼真一些。”
　　石宗炎乖乖闭上双眼，认真感受。大家都屏息看他。突然，他手心腾出一小团火焰，他吓得手一抖，正好挥到陆临头上。多亏旁边大厨眼疾手快，抓起一块抹布灭火。

　　陆临的刘海被烧焦了一撮，陈昊越伸手碰碰，笑道：“有种杀马特的帅气。”
　　他的耳根蹭得又红透了，索性大家看不到。陈昊越缩回手，视线从头发下移，撞进他的目光。两人距离很近，她看到他眼里有小星星，忽然心头一颤，有些慌张地别开视线。
　　还好小张解了围。他尽职尽忠地守在窗口，终于等到了机会，即刻通知大家。
　　大厨和石宗炎拿着斧头守在门口，陈昊越等着小张信号开门，她再三叮嘱给妈妈报平安，又嘱咐他“多吃点，好好补补，不用着急回来！”
　　陆临点点头，笑得很温柔，然后便隐身了。
　　一顿开门关门的操作之后，再在屋里喊他，就不见他现身了，看来是顺利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