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之缘来是你》我是睡神

16、第 16 章

　　王晴小的时候，不缺吃得，但时常面临没钱的窘境，每一家过的都不好。

　　除了两个姑姑，王晴爸爸是老大，在底下两个弟弟结婚的时候，主动搬出了老宅，给两个弟弟腾屋子。

　　当时王晴爸妈还有一些积蓄，就在王家村的最南头申请了一片宅基地，花了半年功夫，好不容易建好了房子，结果王晴一家三口搬过去住了有两个月，王晴妈妈和周边邻居吵了无数次架，王晴妈妈娘家离得远，人也不大立的起来，每次都被气的在家哭。

　　王晴爸爸看不下去了，没办法，又重新在王晴家现在住的地方划了宅基地，因为自家已经有宅基地的缘故，还往村大队交了不少钱。当时王晴家这边还是一个池塘，周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家，出门还要走一条土路。比不得村子南头条件好，那边刚修了公路，交通方便。

　　“可你妈那个人啊，太软了，南边住的那些人又一个比一个彪悍。你妈被人欺负的，连门都不敢出。要是你二婶，就不会这样。”王晴奶奶很看不上大儿媳妇的软和，在孙女面前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事实证明奶奶是对的，王晴一家三口重新建了房子搬走之后，后面结婚的二叔二婶除了自己的宅基地，还白得了一个已经建好房子的宅基地。为了给后来的三叔三婶一家腾房子，两口子欢欢喜喜的搬到了，王晴家新建的还没有住两个月的房子里。

　　王晴妈妈在南头住，被欺负地头都抬不起来，到了王晴二叔二婶在那住，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你彪悍，我比你还泼辣，一直住到现在。王晴想，这可能也是自己妈明明很孝顺，奶奶一直看不上，却能和二婶处的很好的缘故吧，两人一样，都是那种精明能干的人。

　　多年积蓄建了一栋房子，虽然没住成，可是王晴爸妈也没有钱再建新屋，再说也没有宅基地，王晴爸妈只能每天晚上到山坡上偷偷运土，填平了一小块池塘。再给大队塞点钱，借遍亲友，在小池塘上，建了三间堂屋。

　　当时堂屋的旁边连院墙都没有，就用一些木棍，围成了栅栏，圈出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就是土地，一下雨就是满地泥泞。

　　粗糙的收拾好，一家三口就搬了进去。房子很简陋，但质量很好。直到现在，王晴和弟弟住的还是这三间平房。

　　小的时候，王晴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东间用来睡觉，正屋用来做饭，吃饭，招待客人，西间用来屯粮食，放一些农具等杂物。等王晴上四年级时，看女儿实在大了，王晴爸爸另打了一张宽1.2的小床放在西间，王晴才和父母分房睡。

　　王晴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只有在秋收和过年时回家两次。但当时打工的收入并不高，而且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时有发生。

　　在王晴初二那年，爸爸在工地上干了一年，一分工钱都没有要到，大年初一领着全家人到包工头家里要账。可房子盖好卖了，老板跑了，包工头家里也没钱。最后没有办法，一个工人分了不到1000块钱，那是王晴爸爸一年的收入，也意味着王晴家下一年要借债度日。

　　由于姥姥姥爷去的早，王晴妈妈小的时候没少受苦，等生了王晴之后，王晴妈妈身体就更不好了，不是腰疼，就是肩周炎，要不偏头疼。总之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王晴记得妈妈在的时候，一个月30天，得有15天身体不舒服。别人都觉得妈妈这病不叫事，还有人觉得妈妈是为了偷懒装的，但王晴知道，妈妈是真的很痛苦，一天到晚肩酸背疼，晚上疼的睡不着觉。

　　王静有天晚上想去厕所，拉开灯一看，睡在身边的妈妈缩成一团，疼的满脸是汗，为了不影响女儿睡觉，硬是咬着牙不出声。幸运的是王晴爸妈感情很好，王晴爸爸挣点钱就会带着王晴妈妈到医院看病。

　　医生没少看，针灸，推拿，各种各样的偏方也没少用，但直到去世，王晴妈妈还是病恹恹的。

　　在王晴家，王晴上学要花钱，特别是初中的时候，两口子为了培养唯一的女儿，把孩子送到县中学就读，每年要交不少借读费。王晴妈妈身体不好，别说挣钱，每年去医院要花不少钱，全家靠着王晴爸爸打工，种地的收入过活。

　　盖房子的时候借了不少钱，每年还要从不多的收入里拿出一部分钱还账，因此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而在三叔家，两口子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他们两个人挣的钱，都贡献给不孕不育医院了。可以说，在王晴小的时候，三家各有各的苦楚，因为钱也有不少的矛盾。

　　“晴晴过来了，有事？”二婶的招呼声打断了王晴的思绪。

　　“过去的事了，还想他干嘛？现在家家过得不比原来好多了。”王晴摇摇脑袋，向二婶走去。

　　现在二叔家还会种一些当季的蔬菜，但大部分种的还是粮食。现在农业机械很发达，二叔一个人就可以顾好庄稼活，二婶就近打工，大堂弟初中毕业就到南方的电子厂打工，一干一年。小堂弟上了职专，不仅不用交学费，国家还有补助。一家四口，力往一处使，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了。

　　“二叔二婶，收菠菜呢。你们明天去卖菜吗？”

　　“明天不买，这不快过年了吗？年前再卖，价格可能会再涨点儿。”二婶答道。

　　“我明天要去镇中学接阳阳。他明天下午放假，被子褥子都得带回家，所以要用一下电动三轮车。”

　　“用呗，我待会儿把菜卸下来，把车厢擦擦，你再骑走。”二叔温和的说。

　　一直在旁边弯腰拔菜的二婶站直身子，搭了腔:“三轮车放在你家一年了，都没见你们骑过。我推过来的时候，前面的灯都坏了，电都充不进去。我是让你二叔新买了一个电瓶，才能对付着用。”

　　买一个电动车三四千，买一个电瓶两三百块钱，谁不会算账啊？王晴就是不骑，卖二手车也能回来几百块钱。结果电动车好好的在王晴家里放着，二婶一声不吭推走了，用了两年没还，王晴也没说什么。结果王晴就用一次，就招来了二婶这么长一段话，王晴就有点生气了。

　　还没等王晴回话，二叔接道:“说那些干啥？晴晴明天去接阳阳，用就用呗。”

　　这两口子，真把电动车当成自己的了。王晴有点无语。本来想下手帮忙的，现在直接告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过来骑。”

　　王晴到了家还有点生气，觉得是不是自己手太松，太好说话了。这两年二婶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比如说种地用的农具，屯粮食用的铁盾，特别是比较大型的播种机，算起来值不少钱。

　　王晴想着，自家不种地，放家里没用，卖了吧，这些是父母一点一点置办的，又有点不舍。最后说是借其实都给了二叔家。

　　还有家里的4亩多地，不管是租给村里谁家，每年最少有1000多块钱的收入。结果租给了二叔家，不过是两袋子白面，一袋子玉米面，算起来连五百块钱都不值。每次见面都让王晴去菜园子里拔菜，但王晴真的没去过几次。好人他家当了，其实自家一点没沾光，光吃亏了。

　　越想越不忿，又想爸妈在的时候，哪用自己管这种事儿。结果爸妈不在了，二叔二婶还欺负自己。想着想着，王晴自己把自己给气哭了。

　　哭了半天，没人哄没人劝，自己慢慢就哭不下去了。

　　王晴擦了把脸，边煮东西吃边暗暗给自己打气:爸妈不在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下次要学的精一点，别人家一说好话，就掏心掏肺的。

　　白天监考很累，刚才又哭了一场，感觉有点饿了的王晴煮了点白粥。没有炒菜，里面什么也没放，王晴竟然吃了整整两大碗。

　　吃过饭，王晴把碗放在锅里，往里面放了一些水。懒癌发作，不想刷锅。又想家里就这一个煮饭的锅，今晚上不刷锅，明天早上就没法做饭了。算了还是刷吧。正在纠结的王晴听到了外面车响。

　　掀开厨房的门帘，往外看，二叔过来了。

　　“晴晴，我把车刷好给你送过来了。车厢里面没座，我找了一块海绵垫儿。到时候你让阳阳坐在海绵垫上。”

　　二叔下车，又从车厢里边拿出三捆捆得整整齐齐的菠菜，一看就是要往外出卖的那种。

　　“让你到菜园子里摘菜，很少见你去。干脆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王晴接过了蔬菜，送走了往后背着手，有点驼背的二叔。回家之后，看看手里的蔬菜，再看看干净的车厢，想想关系很好的两个堂弟，又觉得心里一点也不难受了。可能这就是亲戚吧，能因为对方一句话说的不对而难受半天，也能因为别人的一句关心心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