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
-
鹤松步入场内,走向无能,抬手,拔掉他胸前的箭。
转身微笑着走向守己,从鹤松身后吹来的风也带着好闻的气息。
鹤松拔掉守己心口的箭:“尽全力。”
守己眼睛湿润,他告诉自己不能哭。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嗒在弓箭上的那几根手指。
“等一下。”无能叫停,“我要求毒公子替我们检查装备。”
众人哗然。
毒公子看向鹤松。
鹤松轻吐两字:“可以。”
分别查探二人装备后,毒公子道:“没有问题。”
三声锣响后,比试将重新开始。
一声,两声,第三声响起的瞬间,两人手中的箭,离弦而发,同时命中。
无声的静默后,鹤松率先鼓掌,接着响起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停止,鹤松开口宣布:“守己第一,无能第二,旷怡、沁心第三。”
守己满头大汗,却是难得的畅快。无能淡然伫立。旷怡、沁心绝不看向对方,对并列的结果很不满意。
鹤隐欢笑着起身,正欲开口。
按照流程,本应由鹤松宣布,无能择日迎娶鹤隐,继任宗主之位。
可鹤松却突然道:“鹤隐随我回闲云居。”
鹤松停顿一个呼吸,又道:“无能、旷怡、沁心、守己也随我来。”
对着李谪仙等人一揖:“各位公子,有些家事尚要处理,失礼了。”
待李谪仙等人还礼后,鹤松带着几人离开。
酒泉好奇道:“少爷,你猜是什么事?”
李谪仙抬手兜头一击,酒泉捂着额头:“少爷,我错了,我不问了。”
毒公子望着他们的背影道:“鹤宗主,比我们想象的知道更多。”
“秦公子,真的不管吗?”碎琼有些担忧。
秦玉树略笑笑:“不管。师弟没有意见吧?”
汪临风摇头。
闲云居,湖心岛,软榻早已收走。
他们在岸边便看见,湖心岛上整齐地摆着九张禅椅。两张坐北朝南,余下七张坐南朝北。每张禅椅旁又有矮几一张。
其中一张禅椅上坐着一个妇人。
延叔与不离各自撑船,船未停稳,无能率先跳上岛,直奔妇人。
无能握着她的手关切道:“你怎么会来?”
众人登岛,隔得近了才发现,这妇人身怀有孕。
看无能的样子,便明白两人是何关系。
“坐吧。”鹤松率先在北首东边的禅椅上坐下,“不离也坐。”
等逐一坐下,鹤松又道:“延,你也坐。”
延便在鹤松身旁的禅椅上坐下。
湖中本只有一大一小两条船,这时湖面上,又驶来一条小船。
仆从往每张矮几上放了香炉,炉内聚仙的香气弥漫出来。又为每人摆上青瓷茶碗,碗内茶汤清润,正是那绿茶。
摆设停当,仆从退出小岛,乘船而去。
守己的脸色很苍白。无能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妇人。旷怡和沁心没有多余的表情。
鹤隐面色可用宁静来形容,简直宁静地不自然。不离一如往常。
鹤松略一沉吟:“所有的事情,都要从聚仙香和绿茶说起。守己!”
守己没想过逃,他做的一切,本来就为这一刻。
他脸色微青:“绿茶是我先得到,再想办法送进来的。”
守己面有歉色:“无能师兄,对不起,你中毒,是由我间接造成。”
又接着讲道:“乐艺比试那天,我故意弄伤自己的手,以师傅的细腻心思,说不定会多想,说不定就会去默斋。”
庆幸道:“我也没有把握,只是赌一把。看老天会不会帮我,让师傅在焚聚仙香的同时饮绿茶。”
鹤松突然问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守己低头,又抬头:“师姐。只要师傅昏迷,那师姐想要谁第一,谁就可以第一。”
“鹤隐你听到了吗?你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你吗?”鹤松问道,又不等她回答,替她讲道,“你当然知道。”
守己惊愕地看着鹤松,又转头想越过众人去瞧鹤隐。
鹤松愤怒、伤心、失望聚齐:“我替你说。园内新的东西都是无能在外安排,绿茶是他安排递进来的。”
看着无能:“也是无能安排人透露给守己。”
摇头道:“无能中毒更不是什么巧合。”
闭着眼:“一是为了让我的思虑,增加我去默斋的几率。二是为了打消我的怀疑,即便我猜到有人利用两者相克致毒,也只会认为是守己所为。”
守己明白,自己是被无能利用,立刻懊恼起来。
鹤松忽而睁开,似不情愿一般:“第一次中毒,我只是猜测,守己、无能不愿我参与评判。但我有些不确定,所以,我出手,在茶艺的试题里加了姜。这样,无能、旷怡、沁心在茶艺比试之后积分便会相同。第二次中毒,是你没想到的。”
鹤松纵然不愿,还是看向鹤隐:“你没想到,守己为了帮你,一次不成,又试一次。你那时候应该已经求了毒公子,请他在射艺比试的时候帮忙。”
“你更没料到,守己比你想的聪明,他早就分别同旷怡、沁心联盟,承诺要助他们取胜。”鹤松望着守己的时候,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守己为你,战斗到最后一刻。”
鹤松撂下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虽败犹荣。”
听见这四个字,守己心情复杂。
“可是,可是…”鹤松的声音在鼻腔里嗡嗡作响,“鹤隐,你做了什么?你派人找出无能私自结亲的夫人,以此威胁,让他安排绿茶,又利用守己对你的爱慕之情,借他之手,致我中毒。”
守己周身的血液在燃烧,利用自己的是...师姐。
“如果今天我不开声叫你随我回来,后面会发生什么?”鹤松声音略微大了些,“你会安排无能的夫人出现,无能会承认。然后,他会得到自由,而你,会得到宗主之位。”
静静聆听的鹤隐唇边带着一抹微笑,残忍而冷漠的微笑:“是。”
“你费尽心思安排我中毒,又为何会让毒公子救我?”这是鹤松最不解的问题。
“鹤家只剩我和你,我本也不想让你死。”鹤隐的声音又冷几分。
鹤松冷抽一声:“你是为向我证明,你可控人心。同时让我知道,你想让我生,我才能生,想让我死,我便只能死。”
鹤隐看着他,这些年,这个人,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彼此互不了解。
“关于守己,你料错了。”鹤隐越过人群去看守己,“守己的聪明、果敢我早已知晓。”
守己眼睛亮了亮。师姐,一直都知道吗?!
“我从未威胁无能师兄。”鹤隐的眼睛更亮了,“我们一直是合作。我是利用守己对我的爱慕之情,更是想唤醒曾经的那个守己。”
曾经的那个自己?守己不明。
“守己,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带你回鹤家。”
鹤隐话锋一转,“旷怡师兄、沁心师兄,这次是个警告,你们好好看着,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旷怡、沁心知自己这次作了跳梁小丑,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样,你可以将宗主之位放心交给我吧?”鹤隐直勾勾看着鹤松。
与方才的滔滔不绝相比,现在的鹤松很是沉默。
“为了得到宗主之位,我未杀一人,未伤一人。”鹤隐黯然道,“不像伯父你,为了宗主之位,杀尽同族中人。”
众人先是惊讶鹤隐称鹤松为伯父,最后六个字更是像炸弹一样,炸得众人一时呆住。
“鹤隐!”鹤松的声音极其嘶哑,“当年杀尽同族人的并不是我。”
“那是谁?”鹤隐质问,“这么多年,你一直说不知,如今我再问,你还要说不知吗?”
鹤松苦涩道:“我确是不知,你杀我,我也只道不知。”
闲云居的众人都没有闲情逸致,而不爽园的诸位则丝毫没有不爽。
桃花树下,李谪仙躺在茜色的绸布上。酒泉在一旁奉茶。
桃花瓣落在秦玉树和碎琼的棋盘间,让黑子白子的厮杀也多了两分浪漫。
汪临风的书还剩三分之一,估摸着今日就能阅完。
毒公子又折了桃枝。
“诶~你少来。”李谪仙这次可没睡着,睁大眼睛看着他。
“毒哥哥。”鹤隐的声音柔柔地,“用这个吧。”
鹤隐说的这个,是手中一尺见长,通体乌黑,状似树枝的东西。毒公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从鹤隐手中接过,轻轻一挥,那树枝便生出许多枝桠。
毒公子大笑之后,喊出一声:“李谪仙!”
一片绯红的花瓣,袭向李谪仙,花瓣消失后是李谪仙此起彼伏的阿嚏之声。
“这个,给我用可以吗?”
鹤隐挤出笑脸:“这是鹤家至宝——陌上摧花杖。可惜在前代,不前前代宗主手中时,意外被损坏,只剩下这个树枝。”
“这,我更不该拿。”毒公子把陌上摧花枝递还鹤隐。
“想什么呢,毒哥哥。”鹤隐笑容灿烂,“这是借你的,总有天,我会让你还。”
这一日,算是过去,鹤隐回了不爽园,照例和他们吃吃喝喝,没有再提别的事。
鹤家的家事,鹤隐不说,众人也不好多问。
第二日,辞别了鹤隐,李谪仙几人整装待发。
鹤隐送他们出鹤园,无能已等在园外。
他身旁多了两辆马车,都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一辆马车车身与无能的坐骑一般颜色,皆为棕红。
另一辆马车仅上清漆,显出温润的木质纹理,又在车身雕刻了两只白鹤栖于松枝。
无能见李谪仙等人行来,下马,冲鹤隐一拜:“宗主。”
几人听闻无能的称呼微微一惊,又很快明白。
鹤隐点点头,笑道:“麻烦无能师兄了。”
“听闻各位公子要前往岳麓山,就由我一路相随吧。”无能冲李谪仙等人讲道,“最近岳麓山不算太平。”
李谪仙问道:“无能公子,岳麓山发什么事了?”
无能提议道:“不如,我们路上再讲?”
众人上马上车,鹤隐早命人在李谪仙的马车内塞满了吃食。
无能打马向前,秦玉树、汪临风、毒公子骑马随之。
那辆雕刻白鹤的马车依然停在园外。
待车马声渐稀,马车内传来鹤松的声音:“隐儿,日后,鹤家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
“闲云居,每日都会打扫。”鹤隐站得不近不远。
车内又是一阵轻笑。
延年从车内走出,在车夫的位置坐定,淡声道:“宗主放心。”
“延叔。”鹤隐笑了一瞬,“称我隐儿便好。”
“隐儿。”延年唤道,“会常有来信。”
延年雪白的衣带翻飞在春日里。
闲云野鹤,松鹤延年,一切都正在开始。
鹤隐笑逐颜开,目送马车远去。
“小姐。”不离低头注视着她,“接下来做点什么?”
“是啊,接下来做点什么呢?”鹤隐眼内存着笑意点点不散,“鹤家还没有继承人呢!”
不离的脸唰一下红了半边:“小,小姐。”
鹤隐哈哈大笑:“你今日怎么会在没人的时候还称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