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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无能未料,鹤隐的话,绵里藏针,噎了半晌。

      苦笑道:“是白衣大夫告诉我的。”

      为打消鹤隐的疑虑,又道:“不知为何,总是身乏耳鸣,便去让白衣大夫瞧瞧。他也是无意透露师傅昏迷。师妹既在此宴客,那师傅定然无事。”

      鹤隐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误会师兄了,让毒哥哥替你诊脉吧。”

      无能想拒绝,毒公子已搭上他的左手。一盏茶后,借了鹤隐房内笔墨,替他拟好方子,无能道谢一番,退出不爽园。

      李谪仙问:“如何?”

      毒公子回道:“按脉象来看,和鹤宗主中的是同一种毒。不过只是轻微中毒,按方子吃一剂药便能恢复。”

      “不离,先去警告白衣大夫,再去告诉爹一声。”

      次日一早,不爽园的院门才开,早有仆从立在门外。

      鹤隐出了不爽园,直到午初,李谪仙六人才在茶室见到她。

      今日茶室与毒公子当日所见略有不同。

      原先北边的门扇被尽皆拆除,茶室后竟有山泉,可现取水煮茶。

      鹤隐换了窄袖白衣,已端坐案前。四名弟子隔案坐于三尺外。

      鹤宗主与李谪仙、酒泉、汪临风、秦玉树分坐东西两列。

      毒公子与碎琼一左一右立于鹤隐身侧。

      众人坐定,延叔命人在案前设围挡,屏蔽四人视线,这才摆上器具、茶叶等。

      “开始之前,我有话讲。”

      鹤松开声,四名弟子均看向他。

      “昨日比试,名次已定,旷怡第一,无能第二,沁心第三,守己第四。”鹤松顿了顿,鼓励道,“守己还需努力。”

      守己郑重点头。

      “那就开始吧。”鹤松一声令下,多余人等退出茶室。

      鹤隐取出茶饼,碾碎成末放在一旁备用。

      案上同时摆有三个釜,鹤隐从心口取出油纸包的粉末倒入右侧釜中。

      中间与左侧的釜中加入的粉末则是从袖口内摸出的。

      这样做是为了混淆视听。

      待右侧釜中水出现水泡,但未全沸之前,投入茶末。

      等茶水三次沸腾后,用茶杓舀出茶汤,均匀分入茶碗。

      再由碎琼执托盘,送与四人。

      四人品茶之时,鹤松等人面前也摆上茶碗,茶叶和鲜果放之碗底,用沸水冲泡。果是山中现摘,茶乃今春新制,又取山泉之水冲泡,果甘茶洌,回味无穷。

      鹤隐又亲自冲泡一碗递与毒公子:“这鲜果是回龙桥上摘的。”

      毒公子盯着鲜果看了半瞬,恍惚抓住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四人品完,逐个在廊下桌前写好纸条递与鹤松。

      今日的茶艺,比的是谁能准确品出鹤隐煮茶用了什么茶叶,又加了哪些配料。

      鹤松收了四张纸条,打开看了片刻,缓声道:“沁心第一,无能第二,旷怡第三,守己第四。”

      沁心眉目里藏不住的喜色,就差从凳子上跳起来。旷怡看着得意的沁心微有不爽。守己重重叹气,面上是习惯如此的表情。无能疑惑的神色遮盖了失利的不甘。

      “我先回去了,你们准备明日比试吧。”鹤松起身,背部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碎琼趁人不注意,收起四张纸条。

      茶室外,众人作鸟兽散。

      不爽园内,桃花树下,几人席地而坐。

      四张纸条摊开放在中间。沁心与正确答案只字不差,无能的只差他一点,便是这姜的使用与否。

      “无能师兄怎么可能会失误!”鹤隐不信。

      今日毒公子与碎琼随在她身旁,确保了无人动手脚,结果无能依然失误。

      毒公子拿过无能的纸条。

      “毒,姜有什么问题吗?”碎琼坐在他身侧,看他盯着姜字看了良久。
      毒公子额头的川字散开:“无能的汤药里有这种姜。”

      舔了舔嘴唇又道:“无能中毒不深,但为了清除余毒,汤药里含有较多让人发汗的药材。这种姜便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无能公子在喝下茶水的时候,”秦玉树亮声道,“误以为嘴里淡淡的姜味是来时喝药所致?”

      “所以…”鹤隐不确定地开口,“无能师兄失利,又是巧合?”

      李谪仙嗤之以鼻:“哪儿来这么多巧合?!”

      “师哥。”汪临风换上一副的表情,“还是按着昨日的思路来分析。倘若无能公子失利,并不是巧合呢?有人利用这点,故意导致他失利,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可能!”鹤隐斩钉截铁否认,“今日的试题,是巳正三刻由我爹亲自选定,亲自备料,亲手交给我的。”

      巳正三刻离比试开始的午初,仅有一刻钟功夫。粉末由鹤隐随身携带,她又一直与鹤松未曾分开,加上不离贴身保护,被掉包的可能性不大。
      鹤隐又补充道:“这姜、花椒、大料等本也是煮茶法中常用的配料。”
      难道这真是巧合?

      两日比试后,无能总分18,旷怡总分18,沁心总分18,守己总分14已提前出局。

      明日的比试至关重要。

      “毒哥哥,你能陪我去散步吗?”鹤隐凑近他眼前,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胳膊就走。

      强拉了他往五老峰去,祖师岩前,冷泉井边,毒公子背靠引路松,鹤隐坐在回龙桥的玉栏杆上。

      鹤隐托着自己的下巴,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嫣然一笑:“我想让你帮我下毒。”

      毒公子眼内闪过惊错,鹤隐松开手,呵呵一笑:“不是要人命那种。我…想嫁给无能师兄。”

      鹤隐反手拽住自己的衣袖:“可是,这两次无能师兄都有失水准。如果明日,他又…那我岂不是…”

      她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瞒不过秦公子和汪公子。”毒公子想帮她,却有些担心这二人,“他们不会同意的。”

      “这么说,你同意咯?”鹤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内满是笑意,“你同意了,我会同他们讲的。”

      赤炎色的晚霞从天边飘过,把云层晕染出不同的色彩。

      “当年你救了我,如今你又帮了我。看来,你真是白鹤的化身。”鹤隐灿烂的笑容在霞光中闪闪动人。

      毒公子突然想起,那时,那个小女孩,就是在霞光中这么笑着。她说长大后要当他的新娘,彼时,他曾答好。

      终于,想起来了...

      可是,方才她亲口说,要嫁与别人。

      不能怪她,是自己拒绝在先。

      饶是这样想着,毒公子内心还是种下了一丝惋惜,看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带着柔情。

      “小姐。”不离硬声打断,“老爷,昏迷了。”

      毒公子目内一凝,收了柔情,转为正色,与鹤隐对视一眼。

      闲云居,静憩轩,鹤松卧房。

      鹤松满头大汗昏迷不醒。除了延叔,无能、旷怡、沁心、守己四人都在。

      鹤隐扑到鹤松床前,低声轻呼。

      毒公子闭眼搭脉,来不及交代,自行找去白衣大夫的药庐。

      延叔冷静道:“小姐,有毒公子在相信没事。”

      鹤隐责问道:“怎么回事?”

      “撤了香,换了茶,膳食也由我试过,都没有问题。”

      延叔也有些不明白,怎么还会中毒。

      “没有问题?”鹤隐的声音阴狠几分,用余光扫了四人一眼。

      无能皱着眉心,旷怡低垂眉眼,沁心左手捏住香囊,只有守己直直往这边看。

      延叔道:“是老爷请四位公子来静憩轩用膳,席间老爷大汗不止…”

      “延叔,先等等。”鹤隐吩咐不离,“去请秦公子他们。”

      等了一刻钟,秦玉树四人与毒公子同时到达。

      毒公子把药交给鹤隐,延叔把众人请至堂屋,桌上还摆着他们吃剩下的晚膳。

      毒公子一一捡视后,摇摇头。

      延叔缓声开始陈述:“老爷请四位公子来静憩轩用膳,席间老爷大汗淋漓。”

      “不好意思,”毒公子打断延叔的话,突然说起,“昨夜,鹤宗主也昏迷过一次。”毒公子故意停了停。

      秦玉树几人借机观察四人表情。无能已然知晓,并无惊讶。旷怡与沁心均看向无能,见他面色如常,又对望一眼。守己则表现得十分惊讶。
      毒公子继续讲着:“昏迷是因为中毒。我为替他解毒,开的药剂内有不少发汗的药材。对了,昨日,无能也身中此毒。”

      这一次,三人齐刷刷看向他,倒都是一副惊讶之色。

      旷怡与沁心惊讶之后,难免有一丝窃笑,两人平素都视他为最强对手,又知自己无法超过,见他吃了苦头,有些看笑话的心理。守己多看了无能好几眼,带着几许惋惜。

      “今日,也是中毒。”毒公子语调一转,“两次中毒,都不为要鹤宗主的命。”

      “我很好奇,投毒者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话虽是问句,李谪仙却是用陈述的口气讲出来的。

      秦玉树在李谪仙说话间扫了四人一眼:“延叔,请继续介绍。”

      延叔听了秦玉树的话,才又说:“老爷想洗把脸,守己公子便端来热水。”

      秦玉树看向守己。

      守己慌忙:“是,我端来热水,又拿了毛巾。可是我没有下毒。”

      延叔道:“我记得,是沁心公子伺候老爷洗的脸。”

      “是,可是,我也没下毒呀,延叔。”沁心转向旷怡,“旷怡师兄还替师傅擦面呢!”

      毒公子走向临时放着脸盆的高几。水无毒,盆内沿外沿均无毒物。

      “擦面。”碎琼走至高几,“沁心公子说擦面,怎么不见毛巾?”

      毒公子三步并作两步入了卧房,从鹤隐正在为鹤松擦汗,毒公子从她手中拿走毛巾。

      又入堂屋,把毛巾高高拎起,在众人头顶晃了晃:“有毒的是这条毛巾。”

      旷怡惊道:“这毛巾沁心师弟也曾碰过。”

      “我是碰过。”沁心也不否认,“可,大家都碰过啊。”

      大家自然也包括无能。

      无能替自己说道:“师傅第二次洗脸的时候,是我递的毛巾。”

      李谪仙打了个响指:“也就是说,四位都不能排除下毒的嫌疑。”

      “沁心师弟,师傅可是从小就收养你了。”旷怡言外之意,沁心听了个明白。

      反唇相讥道:“旷怡师兄,别忘了,你也是五岁就跟了师傅。”

      “你们俩。”无能横在两人之间,“都别说了。”

      “除了守己,我们谁不是被师傅收养的?但我们不像无能师兄。”旷怡酸溜溜地说,“深受师傅器重。”

      守己听见他的名字,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又垂下头去,一副甘愿受气的模样。

      随着鹤隐步入堂屋,三人随即收声。延叔见鹤隐出来,自己便重入卧房。

      不离早已把情况告之鹤隐,她面上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我问了爹,他对谁下的毒也毫无头绪。”鹤隐面无表情。

      “师傅。”守己最先看见他,脱口喊了出来。

      延叔扶着鹤松,鹤松嗓音沙哑:“明日的比试…”

      “徒儿斗胆。师傅,分明有人屡次三番不希望您参与评选,为了您的安全,请取消明日的比试吧!”无能对着鹤松郑重一揖。

      “不行。”旷怡坚决道,“分明有人屡次三番想要阻止比试。这么做不就遂了那人的意愿吗?!”

      “旷怡师兄所言有理。”沁心附和道,“无能师兄如此反对,是谓何意?难道是投毒不成…”

      “住口。”鹤松干涩的声音中怒气尽泻。

      沁心自知失言,面色不禁有些发白。师傅平日最恨同门相忌,沁心这话正是犯了鹤松的忌讳。

      鹤隐言笑晏晏:“爹,女儿有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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