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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牌局上的心机 ...


  •   孙承慕见简执羽走进宅门,便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指挥车子掉了个头,准备离去。
      忽然感觉座下有东西咯得慌,用手伸进去一摸,却是个小布包。莫不是执羽留下的讯号?他赶紧叫停了汽车:“特派员拉下东西了,你停车,我下去送送就来。”他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揣进口袋,上前叩开了简宅的大门。只见沈妈出来热情相迎:“少爷说有朋友要来,果然说到就到。少爷正在楼上书房!先生这边请。”
      孙承慕上了二楼,却见简执羽正站在书房门口招他:“来了?进来坐啊。”
      书房门悄然阖上,孙承慕笑着递上东西:“这是你拉下的?”
      “呵呵,要不是这东西,你怎么肯上我家来?”简执羽接过打开展给孙承慕:“你看这是什么?”
      “密电码!这东西你是哪儿来的?”孙承慕翻看着小册子,惊喜过后一阵困惑。这是他找了很久的密电码啊,怎么落到特情科去了?不是应该在司令手上么?
      “看上去好像是密电码,但我不知真假。周永魁要用这东西害我,倒是不假。”简执羽端来一杯温水:“如果我今天被他暗箭所伤,说不定他就给我栽个通敌窃密的罪名,死有余辜。你来的正好,我们通个气,以防夜长梦多。”
      孙承慕翻着密电码,里面字里行间都像真的,但苦于手头没有电文可供检索,只能照常理推断:“如果这是我找了很久的电码,那周永魁就要担上失职之嫌,以他求全的心态看,不可能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用真的电码来陷害你,这样做得不偿失啊!如果是本假的,那就可以说得通。”
      “荆轲要我们找到真的,也许这是个好机会?”简执羽抱着肘沉吟,侧头看孙承慕低头思索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灯下随呼吸微微颤动,不由朝他深深凝眸。
      是在做梦吧?他和她第一次单独相处,竟会在今夜。这意外的欢喜简直像是偷来的。
      “最近,冯锦玫总说想办个化妆舞会,如果你答应完成她这心愿,说不定可以把真的弄到手哦!”孙承慕想到一计,说到兴奋处猛一抬头,就跌进简执羽深邃的眸子里去了,那眸子此刻不是深不可测的静渊,而是波光粼粼的一汪春水。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不禁惶惑地想,也许……也许他应该出去了呢……不能让司机在外面等太久。
      “好主意啊!我们要不先商量一下,改天再找荆轲他们合计合计?”简执羽说着拿过纸和笔,两人坐到书桌前,画起简单的行动流程来。无意间承慕碰落了桌上的一节青竹镇纸,两人同时伸手去捡,执羽的手自然地覆在了他手上。
      温暖柔软宽厚包容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承慕,他不由地更加惶惑。简执羽起初尚不介意,抬头见承慕一脸惶惶,不由心中也是恍恍然,赶紧松了手。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正常情况下单独待在一起,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自处了。
      承慕赶紧站起来急如星火地要往外走,简执羽着急:“哎,你的意见还没说哪!”承慕呆了呆,发现手上还捏着那节青竹镇纸,赶紧回身一丢:“就照你说的做!”后面马上传来简执羽“哎哟!”一声,他惊慌地转身,正想关切几句却撞进简执羽追来的怀抱,低沉温和的声音里没有斥责,只有宠溺:“有话好好说,你突然袭击我干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孙承慕在他气息的包围圈里,愈发理不直气不壮。简执羽见他刚才逃跑得莫明其妙,现在又心虚得一塌糊涂,不禁奇怪:“你怕我?”
      孙承慕闻言猛醒,是啊,为什么从第一次看见他靠近就感觉内心熟悉又害怕呢?这种害怕好像是个与生俱来的毛病,改都改不掉。他抬头迷惑不解地看着他:“我好像从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哦……哈哈,以后你就知道了。”简执羽闻言打着哈哈,现在大家都在执行任务,他不想给她增加与工作无关的心理负担。
      外面喇叭声一长二短地鸣了三下,孙承慕知道是司机在催他下去,赶紧告辞离去。直到车子驶出简宅老远,他还感觉一颗心怦怦乱跳,那温暖的怀抱和气息,那一句“你怕我?”对他来说是如此熟悉,莫非真遇上了故人?可为什么自己会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
      第二天,简执羽带上密电码第一次拜访了周永魁的办公室。
      “永魁兄,这本电码,可能是你丢失的吧?”他送上密电码,看着周永魁,不愧是老狐狸,脸上波澜不惊。他便也笑着不点破。
      “不是。”周永魁拿着册子翻看,答得十分爽快,甚至还拍着书赞叹:“仿得真像,简直跟真的一样。你从哪里搞来的?”
      “不瞒你说,小弟从一个混混手上出了大价钱买来的。心想如果这是真东西,要是永魁兄这里失落了,那可是要吃南京方面处罚的。又赶紧给周兄送来。事实证明,小弟多虑了。幸好,这是假的。”简执羽说着把东西放在周永魁桌上。真的一定在周永魁这里,他要怎么样才能弄到手呢?
      “这个还是先放在你那儿吧。我们不妨用这个钓钓□□?”周永魁探过上半身,跟简执羽狡黠地笑着,悄悄地说着自己的办法。简执羽听完大笑:“周兄,真是好谋略,小弟一定照办。”
      嘿嘿,老狐狸一击不成,还想来第二次,好,那他就陪他玩两把,看谁能笑到最后。简执羽浅笑着悄悄掐掉口袋里的微型录音机。
      特情科要办一场舞会,遍邀与简执羽交好的沪上驻华使馆参赞,海上名流、富商及司令部全体人员。地点则是在特情科的所在地苏园。时间定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消息一传出就引来沪人的关注,纷纷期待着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会的到来。
      周公馆大白天的开了一桌麻将。强光灯下洗牌的一只只手被照得分外洁白细致。红丝绒的桌布绷紧了缚在桌腿上。桌面上便是红白交相辉映,一片潋艳。红得炫目,白得耀眼。
      炽热的光与影托出冯锦玫的曲线玲珑,脸上施着淡妆,只有两片薄薄的红唇涂得娇红欲滴。云鬓松松挽了个髻,发钗上缀几片绿宝石镶碎钻的叶子。靛蓝卷草纹的长袖长摆云锦旗袍,领口一枚绿猫眼儿镶小钻别针,与绿宝石的发钗相映成趣。
      她的一左一右坐着周司令的两位太太。都穿着丝绒制的敞袖旗袍,斗大的海水珍珠或镶钻项链在领子外面招摇。对面则坐着一个军装笔挺的男人,眉目清俊神彩奕奕,却是孙承慕。
      “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孙副官的麻将打得不错。”周司令的大太太水汪汪的眼睛直望着孙承慕:“难怪永魁经常要夸你,的确是个周正的孩子。”
      啧啧,看这孙副官,长得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材。允文允武还俊美过人的放眼全上海,能找出几个来?况且还是永魁的得力干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哈,要是这次的亲事能成了,那真是自家外甥女的福气。
      “大太太过讲了。”坐在大太太下手的孙承慕微微一笑,摸了一张东风,随手打出去。今天要不是因为这里打牌三缺一,被冯锦玫拉来凑数,他是不会上牌桌的。被周太太当作毛脚外甥女婿打量,真是叫人如坐针毡。
      “听说,孙副官和特情科的简特派员很熟?”坐在大太太对面的是周司令的如夫人,眼瞅着手里的牌,笑得媚眼如丝地跟孙承慕说话。能跟特派员套上近乎,说明孙副官能耐很大,她这在替周太太脸上贴金。
      牌声劈啪中,周太太甩出一句话:“那个特派员根本是来抢永魁风头的,还提他!”
      马屁拍在马腿上,如夫人的笑容被迫浅尝辄止,未免有些尴尬,求救似地朝孙承慕瞅着。孙承慕拈着牌笑道:“这都是按着司令的安排,学生才跟简特派员有了些工作上的接触。至于司令的用心,学生见识浅鄙,不甚了了。”
      周太太上下嘴唇翻动着,滚出一串尖利的声音:“拿上次特派员遇袭一案来说吧。他敢直接跟司令部要保护的人手!整个上海的一大摊子事要管,还要加上特派员的人身安全,你们看,这不是给永魁更大的压力吗?特情科没本事保护上司,也不要转嫁到司令部头上啊!”
      “简特派员来司令部要人,也是情势所逼。一呢,虹口遇险,知道保护自己性命要紧;二呢,是看中司令部的人员训练有素,比较靠得住。”冯锦玫打出一张牌,替简执羽说话。
      周太太惊喜的叫笑起来:“哎哟,锦玫真是好,我就等这一张呢。胡了,胡了!”
      冯锦玫趁着周太太高兴时说话:“听说简特派员想办个化装舞会,请司令部的人都去欢乐一下,大家联络联络感情呢。改天,我陪您去量身定做几套华丽衣裳。”
      周太太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锦玫,听说这还是你的建议哦?特派员还真听你的!我看你似乎很喜欢那个姓简的,哪天要真能嫁过去,那时候才是真正地得了势。否则,感情这东西,还是小心为好。”
      闻言,冯锦玫只是微微一笑,低头搓牌,口气里有些愠恼:“锦玫知道了。”
      “真的要开化装舞会吗?我最有兴趣了。”如夫人见势头不对,一边搓着牌,一边岔开话题:“孙副官,你说我该换成什么造型比较好呢?”
      孙承慕搭着牌,目光流转了一圈牌桌,为难地摇摇头:“学生对这些不太在行,真的说不上来。太太还是请冯处长参谋为好。”
      冯锦玫也笑着搭腔:“如果孙副官不太在行,那你的行头也一并交与我办理吧。”
      孙承慕清浅一笑:“好啊!”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化装舞会能令女人为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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