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杏离琴

4、第 3 章

　　第 3 章

　　初二去舒家聚餐的时候舒茜是和舒若尧一辆车过去的。不仅是她习惯了每次回暖烟去的都是舒若尧这里，王亚齐把她送到的也是这里。
　　暖烟的风本来就极大，加上年关的冷，舒若尧的两个熊孩子即使裹得胖乎乎的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下车就跑了。舒若尧忙着去追孩子，舒茜下车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她认命的转身拿了副驾座的两个孩子的背包，这才由佣人把车子开进车库。

　　天已经黑了下去，偌大的前院花园路灯照得如同白昼，舒茜提着两个背包走入小径，因为草木遮挡住光线原因，有些看不清地面，舒茜走得小心，低着头走一步看一眼。
　　台阶尽头，急匆匆赶出来的舒若尧看着走得小心翼翼的人儿，脚步突然一顿，就连急促的呼吸声都放轻不少。她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清，那个人在的时候他还哄着她吃胡萝卜，后来，他没见她再啃过。

　　舒若尧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然后他站定在小径的那一头，灯光璀璨处，喊她，“纯纯。”

　　舒茜在原地站定，抬头笑着应他，“哥。”一如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少女，听到他喊她，总是站在原地，一声“哥”，软糯动听，就等着他过去牵她。

　　她是他的小公主，一直都是。

　　“赵倾川回来了。”舒若尧说。

　　他们两个人曾经水火不容，如今竟然是从他口中得知那个人的消息。

　　“他和女朋友交往三年。他的女朋友你知道的，叶家小女儿，叶芃芃。”

　　舒若尧话音刚落，舒茜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等啊等，等到他爱上了别人。

　　“我不信。”她倔强的说，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舒若尧过来扶住舒茜颤抖的身体，把她搂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用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纯纯，放下吧。”
　　放下吧，这样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他们已经分开了三年，不是所有分开的情侣都会等在原地。三年的时间，他们两个人看到的风景不同，所经历的也不一样，当年的他们尚且不能理解对方，何况是现在。
　　他和女朋友在一起三年，三年啊，如果不是真的打算定下来，怎么会坚持这么久，是真的喜欢吧。

　　最后还是突然跑出来的舒立轩打破僵局，舒茜抱着小家伙去洗漱间补了妆。
　　三人进去的时候，大厅里聚餐还没有开始，小孩子到处乱跑嬉闹着，看见舒茜，乖乖的喊了声，“姑姑（姨姨）。”舒茜笑着点头继续往前走，她身后的舒若尧这才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个小孩子更乖了，定定的站在原地，也不敢乱动。难得今天舒若尧心情好，用手揉了揉为首孩子的脑袋，说了句“去玩吧”，小孩子立刻四散。

　　舒茜的表姐舒话恬是市医院的脑外科医生，也在一年前结婚，只是和丈夫两人都是从事忙得饭都没时间吃的工作，两人一直没有要孩子，见小孩子都想要逗逗，特别是舒若尧家里的两个，年纪最小，又最黏人。
　　见一直抓着舒茜裤腿的舒立轩，心都快化了，过来蹲下就抱起舒立轩，“就知道黏你小姑姑，姑姑我也想你呢。”

　　“哥。”舒话恬冲舒茜身后的人喊了一声，看着舒立轩四处张望的大眼睛笑着又和舒茜道：“纯纯，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黏你。”
　　姐妹两都是没多少时间抱小孩子的，舒茜还在B市，她的话偶尔还能看到他们舒立轩兄妹，每次都要逗一逗两个熊孩子。可每次过年过节只要舒茜在，舒立轩最黏的就是舒茜，去哪都要她抱着。

　　屋子里暖和，舒茜把舒立轩脖子上绕着的围巾拿下来，顺着他的眼睛见在客厅摆果盘的肖琳道：“诺，现在不是在找嫂子嘛。”果然小家伙小手一张，嘴里咯咯的笑，然后就大声的喊到：“妈，妈妈。”

　　舒话恬失笑，把小家伙放在舒若尧手上，拉着舒茜走到阳台。

　　“姐，有什么事吗？”舒茜侧头。

　　舒话恬摸着舒茜的头，慢慢开口，“纯纯，大伯的意思是想让你回暖烟。

　　就是你想要当回律师也没有人再阻止你。有舒家在你身后，你就放心大胆的做你自己喜欢的事，舒家护得住你。”

　　当年的事几乎成了舒市心里解不开的结，又怎么不是舒家解不开的结呢。特别是舒老爷子，他虽然嘴上不说，可舒茜是孙字辈最小的女孩子，又是小女儿唯一的孩子，舒茜对舒老爷子来说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就连舒话恬自己当年还嫉妒过舒茜那么受外公疼爱，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给她，她们其他这些孙子孙女得到的都是舒茜选剩下的，更别说其他的哥哥姐姐们艳羡过舒茜了。

　　舒茜看着熟悉中的老宅花园，静了很久，好久好久才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当年执意留在B市很大部分原因是她在等那个人，她不相信他就那么走了，她不信他会丢下她，她总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她要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她舍不得离开那个地方。

　　而律师，那是她唯一的理想，也是她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事，她可以答应母亲所有的事，听她的安排，去B市上大学，然后回暖烟工作，唯独不能听她的话放弃当律师。

　　她任性肆意，却也在那里跌得浑身是伤。后来是没有脸回暖烟，没有脸来面对外公和舅舅，她怕所有人都怪她，怪她任性。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快进来吃饭了。”舒家二伯母看到站在阳台的两姐妹忙喊道。

　　“慢慢想，别逼自己。”舒话恬拍了拍舒茜的手，很快恢复了一脸嬉皮样，摆摆手，“走，吃饭去，舒立轩又在找你了。”

　　舒家人多，以舒老爷子为首坐满了正中央的一大桌，旁边的两张桌子上也是热热闹闹的。
　　舒若尧抱着舒蓓蓓和肖琳坐在一桌，舒话恬的丈夫徐昊祯也在那一桌，舒茜跟着舒话恬过去，上座的舒老爷子身边还留着一个位置，看到舒茜直接过去旁边桌子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舒市看见立马喊了一声，“爸。”

　　舒老爷子看着他，舒市无奈开口，“纯纯坐这里会不习惯，就让她和舒若尧坐一桌，你忘了，她小时候最黏舒若尧了。”舒老爷子身边的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