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青葱》宁亭

21、冲突

　　美国纽约大学
　　“J！！！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教授就要把我解剖了！”

　　傍晚，Lacus看着消失了两天一夜，手机联系不到G没上线Call遍整个纽约也没找到的家伙一脸悠闲的出现在实验室里的诺杰不顾形象愤怒的大吼起来。

　　他们的硕士论文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不能出一点差错。不同于中国国内本科硕士所谓论文的百度谷歌一大抄，美洲欧洲的名牌大学的论文却讲究实效。

　　之前也不知道J走了什么狗屎运，一年前和他们同级的麻省理工的高分子的几个天之骄子居然很愉快的答应和他们这所公办大学名不见经传的五个学生一起合作这份声纳材料。这可是声纳材料，即使是在美国，也处于科技的前沿，别说是纽约大学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公办生，就算是麻省理工被誉为‘天才’的学生，也得在优秀的导师带领下才可能完成新的拓展。

　　Lacus他们一组一共是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其实大家已经很熟了，从大学就开始在一起，要说起来当时也是很有趣的事。

　　这三个的背景都是能拿出来说点事的，Lacus这样的是干净的一清二白虽然成绩优秀由于家庭等等各种原因上了这所不容小阙的私立学校，而像J这样的干脆一抹黑来个□□明事实上背后东西耐人寻味到吐血的地步。

　　当然后一种还有一个，除了J，就是那个研究组里唯一的花朵Anna童鞋。

　　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物理学近乎偏执的热爱，包括那个据说是‘院花’的美女Anna。只要捻上了学术方面的事，这三个平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有一个顾及形象的。

　　所以现在看着Lacus一把拎起J的衣领怒吼连连而後着满不在乎的拨开那只由于主人暴起发怒已经呈现青色的爪子。

　　“我不还没死嘛，这就过去，急什么。”

　　“很好，这两天的份是Anna帮你做的。去吧去吧去吧一路走好我不送了。”Lacus如蒙大赦。

　　“什么，那女人在Sharly教授那？”J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了。

　　“嘿，J！Sharly教授在光电实验楼正找你呢，快点去吧！”这时候他们的两个直系学弟急急的跑来，感情Sharly一得到J出现的消息就让他们来找他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J翻翻白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的朝另一栋实验楼走去。

　　“我没在做梦吧？真的是咱们应用物理的风云人物J学长和Lacus学长？快掐我一把……” 学弟A。

　　“除非我也在做梦……总之带他们这次做的项目的是麻省理工声纳方面的专家Sharly教授，同组的三位麻理学生又是那三位出了名的……”学弟B

　　“别这么说嘛，我们J和Lacus还有Anna几个有很差吗？我听说了呢，那个Linux的事情……”

　　“嘿，你也听说了？这事儿还真是传开了。说起来也是那老头自己倒霉，摊上哪几个学生不好偏偏带了最有天分的J他们三个。还妄图贪取别人的成果占为己有，咱纽约大学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这样的老师，也有资格在这教授学生么？还好已经被Fire了。”

　　“我才不相信是碰巧。我听研究生的几个学长说，J和Lacus还有Anna三个并不是一开始就在一起的，也不是分在一个实验组。”

　　“说说说说，怎么回事儿。”

　　瞧瞧，八卦那是人类的本性昂。

　　“唷……”J最终还是把打招呼的话咽回了嘴里。

　　看着面前加上高跟鞋身高足有178的金发女人用冰冷不善的毒蛇属目光盯着自己的诺杰不自觉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不是吧，只不过缺席两天而已嘛，反正67份样本的配方以及基本材料都已经计算完成全部E给Lacus了啊，这么高的工作效率没理由找自己麻烦啊。

　　金发女子冰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诺杰，一身白色实验服，金发扎成马尾潇洒的很，即使是夜以继日的实验依然画着完美的淡妆，手里捧着半英尺高的文件。

　　诺杰张了张嘴，郁闷的发现自己被对方的气质压得完全没有办法扳回一局。又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但是对方马上逼近，以优良的贵族姿态在自己面前站定，然后扬起手，诺杰反射性的缩头，面前的女子忽然扬起一道迷人的微笑，然后送开手——纷纷扬扬的文件雪花一般全部飘下来、飘下来、再飘下来……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诺杰一边耍无赖一边拨开自己满身的文件。

　　金发女子正是Anna，她冷冷的说：“你还好意思问做什么？我让你这两天把第一份式样样品成品交出来你拍拍屁股给我跑去中国，跑去中国也就算了，把67分样本好好计算出来我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诺杰疑惑的拿起文件看了下，Anna学过散打，身手了得，从认识她开始气势就比较恐怖，但最近几年除了物理研究从来都很懒，一般不会计较，加上她为人极有原则，从来没出现无理取闹的事。

　　但此刻诺杰可以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美女发怒了。可是看了几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没错啊，这个就是前两天自己几乎不眠不休赶出来的样本制作流程啊，不可能出错的。

　　“我•有•没•有•说•过•别•加•放•射•性•元•素！！你这个白痴是上次那篇论文写疯了还是喜欢到我面前显摆你那点破料？”

　　几乎已经是一字一顿气急败坏了。怎么会有这种欠揍的脱线男？这几个月她就没好好睡觉，这个畜生定了课题之后仗着Sharly教授宠他竟然三天两头的翘班跑回诺氏，这样就罢了，这都已经到结课题的关键时刻了竟然还不好好完成工作该死的居然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诺氏的少公子？什么玩意！安娜狠狠的腹诽着这个从初见开始就给她带来无穷麻烦的男孩。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黑发黑眸的亚裔男孩此刻一片脑海里空白。哈……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啊，前一天晚上听曲子的时候好像真的收到过一封Anna的EMAIL，“听音乐的时候总该全身心投入才对，所以……”

　　完全没有打算要听面前人的鬼扯，安娜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我要去睡觉了，样品制作失败，Sharly正在发狂，总之两小时后我睡醒的时候要是还没完工……”金发女子的忽然扬起一道残酷的笑容，“哼，你就等着接延长学制的通知单吧。”

　　“……”仰头，望天，面前的女子一脸肃然的朝Sharly的休息室走去。脚步没有平时的灵动，显得有些虚浮，看来真的是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诺杰愁眉苦脸的看着对面虚掩的实验室门，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个问题，美女发怒很可怕，但是Sharly发怒……恩，基本上他能考虑有几层皮给他蜕了。一本正经的整了整身上根本没一丝皱着的休闲服，诺杰一脸悲壮的走进了实验室。

　　预想中的蓬乱头发神神叨叨甚至用珍贵的仪器做出一副要砸人事实上也真的砸过人的架势并没有出现。事实上，Sharly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精神矍铄的盯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稿纸，聚精会神的看着，一点没有之前瓶颈阶段时候的样子。

　　Sharly是拟象态应物的专家，这次名为带这几个小孩做研究生的毕设，其实是声纳材料到了结尾部分，其实上纽约大学这三只的这几个月都泡在麻省理工给他当苦力，他很看好这三人组的潜力，正好就顺势做个人情，让他带的麻省的四个孩子和这三人一起完成这次毕设。

　　金发早已花白的长者看了一眼一脸谄媚表情的诺杰，将手上的稿纸忘实验台上随手一丢：“我听安说你这个蠢货前天跑回NOSE的亚洲分部了？”

　　“……”

　　事实上这个号称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万事运筹在手的花花公子几乎被这声‘蠢货’喊蒙了，但是长期的教养以及身处过的极为艰难血腥的经历让他在两秒内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诺杰收起了之前刻意摆出的谄媚表情，在这位头发花白的教授面前站直了身体，眸色深邃，但是表情却颇让人玩味。

　　老教授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冷笑一声：“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用浪费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猜了。倒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是Steven的儿子。”

　　诺杰心思连转，诺氏的位置现在非常敏感，绝对不适宜引起任何事端，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不论何种动作都将引起蝴蝶效应使局面更加复杂难辨。他可以肯定，面前的老教授绝对不是冲突的‘嫡系’，如此，没必要做过多的动作。

　　“您跟家父有旧。”满不在乎的但是用的是肯定语句。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要不是你长的一点都不像他……”Sharly气的风度全无，满脸通红，意识不到自己的失态，暴跳如雷道。

　　“Sharly，Steven是Steven，J是J。”诺杰的表情有无奈，‘那里’筛选人员的惯例是越来越松散了？唔，这到是个好消息，能通知颜好好筹谋一下，这样的形式利用好了说不定在初期就能占到不少的优势呢……

　　——少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吧

　　“诺氏也好，Steven也好，都是一丘之貉。只是些只会用下作手段满足自己私欲的家伙！”六十岁的教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面前少年吼道，声音里是掩不去的悲愤。

　　像这样的、为了巩固企业在行业内的核心地位采取不光明的手段盗取他人核心技术的公司，最后害的产权人身败名裂抑郁致死的鬼地方……叫什么‘自由之都’？！笑死人了！

　　那孩子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是个别扭的小家伙，可他是那么一个聪明的、惹人喜爱的孩子！

　　活生生的被郁结在胸中的不平之气给吞噬的孩子啊！他有什么错？

　　开发出微型核子弹的理论模型有什么错？将模型上交给集团有什么错？

　　决定将研究成果公开有什么错？！

　　诺氏凭什么？凭什么将一个好好的青年隔离人世五年，压下一切成果，最后让他抑郁而死？这样草菅人命、粘满鲜血的地方，就是他供职30多年，决心为其贡献一切的原地？真真是讽刺至极！最为可笑的是，自己得知真相却是在一年之后！整整一年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整整一年啊！为了这个真相，他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自由、信仰……甚至灵魂。

　　什么都不剩下了，记忆里唯一遗留下来的，也就是那思子成疯的老妻罢了。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剩下什么呢？

　　是的，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日复一日的麻木实验，疯了一般的追逐早已化为泡沫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他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

　　那样一个孩子呵……

　　诺杰冷笑一声，松弛了站直的身子，那微微一个辗转之间，却是眉目冷峭，薄唇轻扬，卜自一息之间邪肆意味蔓延：“天下无不是之父。为人者，首孝悌。你便是把诺氏形容成修罗场也罢，但若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辱及我父……无事，学生回去了。”

　　随后，竟是大方的拂袖而去，丝毫不管屋内情绪异常的老师，更加无视了门口因为回来拿资料而错愕愣在那里的Anna，张扬的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