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青葱》宁亭

12、吃鱼的后果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风平浪静，除了邓越最近在高化课上吹牛老是说到邦得NOSE和UC等几家集团公司的事。据他说这几家都是世界范围内高化材料方面的龙头老大，以后谁要是能在这些企业里工作，那基本等于房车在手，万事不愁了。而且业界排行仅次于邦得等六家集团公司的UC最近似乎出了点状况，他们新开发的一种涂料——利用表面荷叶效应制成——没有达到他们所说的防水效果，在业界内引起了极大的不满，涉嫌欺诈。上周股价暴跌。UC集团在华尔街是非常老牌的上市集团公司，这一次的危机直接导致整个盘面的持续下滑，许多投资求稳的散户都遭到了巨大的亏损，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对于UC是非常大的打击，目前还在危机处理阶段。言若若他们最近正好在学表面荷叶效应，邓越就举了这个例子，当然听说书总比上课有趣多了，所以即使是对这些离自己的生活有十万八千里的女生们也听的津津有味。并且乐衷的在课堂上展开了讨论。
　　“这么说UC是美国人的企业？”
　　“其实把产品召回就好了。”
　　“这帮人真SB，怎么这么大的问题管理层都没发现。”
　　“美国佬就是美国佬，急功近利。”

　　周五 正午
　　“继上周公布UC遭遇重大挫折后，华尔街盘面走势终于稳定，但UC涂料产业亏损严重，处于同一领域的NOSE的CEO STEVEN于昨天提出了收购负债累累的UC涂料这一提案，并将在下周一与UC作正式商洽。”
　　“昨日融冰高级别会议在挪威特隆姆瑟举行。会议由挪威外交大臣斯特勒和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共同倡议，邀请受融冰影响的各国外长或环境部长参加。中国驻挪威大使兼外长助理萧建作为外长的代表，率外交代表团与会。”
　　校园广播一如既往的播放着国内外的新闻，此刻校园内人声鼎沸，正是午间人满为患的场面。
　　由于气温很高，言若若和叶灵颜有些无精打采。
　　“哈哈哈，哈哈，你这笨蛋！衰人！”不远处传来阿益熟悉的声音，言若若和叶灵颜条件反射的站定，回头。
　　阿益，阿哲此刻正对着一个穿着白衬衣捂着嘴的男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推推搡搡的往八号楼走。
　　“那个……是萧逸吧？”言若若有些不确定的对着颜说。
　　“咿？是言美女和小叶同学哎！”阿益更兴奋的凑上前来，顺便把皱着眉头一副苦瓜脸的某少年也一并拉了过来：“来来来，免费参观了，被鱼骨头卡到的校草~~~”
　　言若若和叶灵颜呆呆的看着带着眼睛的斯文少年秀气的皱着眉头，却用右手托着腮帮子。
　　“被……被鱼刺卡到？……”言若若几乎是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哈，这年头真的有人不会吃鱼吗？那个完美的萧校草不会吃鱼？不会吃鱼被骨头卡到？
　　“是啊是啊，我不收费的，快参观快参观。”阿益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你这衰人是找抽么？”萧逸一边痛苦的捂着腮帮，一边艰难的用变调的声音说。
　　“哇哈哈哇哈哈哇哈哈……”突然叶灵颜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萧……萧同学，你难道，难道不会……哇哈哈……不会吃鱼？”
　　一边的虞益和哲平立刻更加瞪鼻子上眼了，笑的又邪恶又幸灾乐祸。
　　萧逸苦着脸咬牙切齿的的盯着笑的只喘的某人：“是啊，你们南方的鱼刺怎么这么多，吃不惯……”
　　于是几人笑的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赶紧的让校草去校医那把骨头夹出来。”阿哲终于善心大发的将萧逸再次往校医室推去。
　　“记得一会过来探望我啊。”萧逸作可怜状，一边挥手带着风萧萧去易水寒的气概走向了八号楼对面的校医室。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吧。“言若若也忍俊不禁起来。
　　打完水后两人就顺路去了校医室。
　　正赶上做检查的大妈事儿妈的很一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看他的喉咙。一边用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说：哎呀同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吃鱼怎么能不吐骨头呢你这鱼刺卡的深了说不定还得去大医院哎你疼不疼啊要不要紧啊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哲平和虞益在一边笑的猛抽，虞益一个劲的砸墙发泄。萧逸只好维持着绅士的样子，一边配合大妈的检查一边拿下自己的眼睛擦眼泪——
　　！！言若若惊讶的看着面前表情略显委屈眼中泪光闪烁的清秀少年，只觉的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了！哎呀呀，这不是传说中极品的诱受嘛？！看那迷离又朦胧的泪眼，看那委屈的唇角，看那握着眼镜的修长指尖！OMG！
　　不行了不行了心脏受不了了！！！
　　一边的大妈已经看呆了，蛊惑般的伸出手去——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去医院夹出来吧，谢谢您。”萧逸极为流畅的起身带眼镜，回复了一贯温和疏离高雅的姿态，淡淡的对着那位惊醒的大妈道。
　　对方已经只能猛点头了。
　　虞益和哲平一边憋笑一边跟着言若若叶灵颜出去。

　　“哇哈哈哇哈哈，原来大妈也能HC，校草原来你还是妇女杀手！！！”虞益一出去就崩溃般的狂吼。“哎呀两位美女，你们刚刚没看到，那大妈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
　　“虞益，你是不是很想今天晚上的演出我翘班？”萧校草扶了扶眼睛，很优雅的问。
　　“……”
　　“我要去医院，工作很赶，不过本子在楼上……”
　　“我马上帮您拿下来校草，请问还有什么吩咐？”虞益很狗腿的作询问状。
　　“恩，还有我的相机。”
　　言若若叹为观止的看着虞益和哲平跑上了八号楼。校草的称呼真不是盖的啊……
　　“陪我去医院……”看着虞益哲平上去，萧逸的脸迅速跨下来，又托起腮帮，从牙缝里对着叶灵颜挤出几个字，“要不是你那条短信我哪能给鱼骨头给卡着，你这罪魁祸首。”
　　“校草，您可是学法律的，说话要负责任。”颜居高临下的看着痛苦的某少年。
　　“这是自由人表达个人观点的权利，不触犯任何法律。”
　　“那我先回去了。”言若若权衡了一下，对两人说。
　　“好。”
　　看见虞益拿着相机和笔记本下来，萧逸迎了过去。
　　言若若看了看萧逸，又看了看等着萧逸的颜，回头往公寓走去。
　　颜看着言若若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SONY VGN-TT23……”叶灵颜瞪着眼看着萧逸手里白色内胆上印出来的LOGO。
　　“……你也太灵敏了点，”一边投币上了公车，一边无奈的看着手里的本子被叶灵颜抢了过去。
　　“SONY VGN-TT23哎，11.1英寸，CORE 2 DUO，主频1400MHZ……最新的轻薄机型啊，校草，萧校草，我们打个商量吧，借我玩两天吧。”叶灵颜摆出一副媚笑的表情，一边把玩着手里只有硬面抄大小的白色笔记本，简直爱不释手了。
　　虽然还捂着腮帮，萧逸还是用另一只手一把把笔记本夺了过去：“别做梦了，这两天我正赶任务呢。”说着争分夺秒的打开了本子。
　　这款机型是SONY最新的商务机型，对于上网本占领大部分轻薄机型的市场的现象给予了有力的回击，总体设计典雅高贵简约加上极为便携，功能十分强劲，成为今年SONY的一颗新星。颜扒着本子涎着脸，就差扑上去亲两口了。
　　“与会代表包括气象局中国科学研究院的蒋晗院长……”萧逸打了没两句话，黑线的回头看着一脸花痴样的颜。
　　“叶同学，在你面前正坐着一位质量上乘品质优良的帅哥，当着他的面对机器发花痴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
　　“恩恩恩，好帅好帅……”颜一边应着一边摸上本子的EXPRESS的扩展槽，据说这么小的机型依然带了DVD的光驱呢，啊啊啊，太精致了真是太精致了……
　　“晚上我要打鼓，正好今天我们要拍演出的宣传照。这是我的相机，你熟悉一下参数，晚上也帮我带两张，不会的话我教你。”萧逸只好转移打扰他工作的某人注意力。
　　“哇奥……NIKON D80，你要不要随便拿台相机出来就是单反啊……”虽说只是一部入门单反，但是拿来日常拍摄早就绰绰有余了，看看他的笔记本，再看看手里的相机，颜不的不哀叹人跟人之间的巨大差别。
　　萧逸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如果今天晚上你能拍出好片，我就把D80寄存在你那里。”
　　“真的？”颜此刻的表情简直不亚于纯洁的天使。
　　萧逸顿感反差颇大，这小鬼一直都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今日却屡屡看着她露出这么单纯的希望，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是啊。”这个时候再骗她，很让萧逸有欺骗未成年小孩的感觉，所以他就答应了。
　　“恩，我想想，三脚架，大功率闪灯，UV滤镜，偏振片，B门线，标准镜头，50mm大光圈定焦镜一只，恩，应付晚上应该差不多了吧？”自言自语的摆弄相机的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萧逸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的相机是？”
　　“CANON的G10，消费旗舰DC，我自己买了长焦和广角镜。可是一直没换过单反。”
　　“……玩相机几年了？”
　　“……不太记得了，好像，高中还是初中的时候？”颜努力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最后还是一片模糊不清，反正生命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相机吧？以前是父亲，后来是他。再后来就是自己。
　　这家伙是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看着专心致志摆弄相机的素颜小鬼，萧逸暗自叹气。说起来两人的嗜好还真是惊人的相似，除了音乐，摄影，哲学。若不是主业不同，他简直要以为对面的小鬼是自己的影子了。这算什么？惊人的缘分？……至少没有旁边某只的打扰能安心任务了，他觉的自己思维好像有些不够用了，最近接受的翻译任务太多了吗？怎么觉的一直在赶工？还有谁能告诉他这份该死的会议记录里为什么会掺杂了一长段法文？！
　　“叶灵颜？”萧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把某只从忘我状态中叫醒。
　　“恩？”
　　“你的二外才是英语吧？”
　　“是呀，上次你不是问过了吗？”怎么提到这上面去了？
　　萧逸扬起了嘴角，好看的弯起晴朗的眉目：“Pouvez-vous ce texte？（请问你会说法语吗？）”
　　能听出来萧逸的法文很生硬，但是发音不错。尽管很疑惑，颜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Qui.Que pouvez-vous aider?(是的，有什么能帮忙的？)
　　虽然法语并非自己的专长，但萧逸从颜的发音看出面前的小鬼却非常了得。
　　“很好，如果你愿意帮我把这段翻了，我就跟你换本子TT23就在下个月借你玩。”萧逸拿起TT23晃了一下。
　　“……”犹豫了一秒钟，颜立刻应了下来。小小一段法语翻译，换一个月的TT23，太值了。当然，等她知道她这段劳动真正的价值后一直对此追悔莫及。

　　夹骨头的过程不太顺利，萧逸喉咙里的那根鱼刺本来只是在喉咙口，但是经过那位HC大妈的摆弄，反而下滑到了喉咙深处，现在卡在食道内壁上，已经划破了软组织。
　　医生再次让对面的少年把舌头拉出来好将镊子伸进食道。
　　“叔叔你能把头稍微偏左一点吗？这样光线能打在您脸上”
　　“对，对，镊子再深入一点……我看到了”
　　“艾萧逸你敬业一点，快，把眼镜摘了！”
　　“……”
　　“叶灵颜！”萧逸已经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无奈了，对面前玩的不亦乐乎的某只显然没有受到他任何影响。
　　谁来告诉他今天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要她陪他来医院？！就算要她陪他来了，干嘛要带上本子？！带上笔记本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带上单反？！
　　叶灵颜很沉浸的投入到了她的试机过程里面。身上临时披着的白色小外套已经成为了反光布，一手擎着镜头，一手托着机身。
　　四月的下午三时，正是樱花浪漫，日光晴好的时节。这个时候的阳光既不会太刺眼也不会没有温度，晒在身上暖暖的，带出一份暧昧的愉悦。
　　对于颜来说，从一侧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以及白大褂的医生，加上睫毛微蹙的少年简直是她心目中PERCET场景。穿着外套太幸运了，很好的解决了这个点散射可能带来的影响。再次拉近焦距重新选择了大光圈，她换了一个风格继续尝试。
　　这位五官科的医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病人，要不是那个男孩子喉咙里真的有刺，他还以为是专门过来拍片的小毛孩子。
　　在颜大约拍了四五十张照片之后，医生终于把鱼刺从萧逸喉咙里取了出来。当然这个过程因为拍摄的原因人为的延迟了大约两到三倍，所以萧逸此刻的脸色那么差，还是有因可循的……
　　“叔叔，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拍到这么好的片子了。”在医生开消炎药单子的时候，颜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真诚的说。
　　中年医生笑笑：“小姑娘你是拍照的？”
　　“不是，我是学生，专业是摄影。最近正打算参加一个比赛，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主题，今天真是太幸运了。”颜笑盈盈的说。
　　“是吗？小姑娘不错啊。”
　　萧逸在一边翻翻白眼，喉咙里没有异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至于今天的这笔帐，以后慢慢跟她算。
　　“这是消炎药。去楼下交费，一日三次，记住不要吃太硬的东西。”医生将处方单递给萧逸。
　　“这小鬼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谢谢您，卢医生。”不再一副痛苦的扭曲表情的萧逸说话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
　　“你……认识我吗？”卢医生疑惑的打量了萧逸几次，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少年。按说这么出色的孩子见一次没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恩，去年我曾经在您这里做过一次检查，您很负责。”萧逸拿过病历卡和手机，顿了顿，笑着应到，“今天的摄影真的没关系吗，底片我们可以负责处理吗？是这小鬼鲁莽了。”
　　“奥……没关系没关系……她还是第一个要拍我的呢，小摄影师。”被哄的十分开心的卢医生一个劲的摆手，拍个照而已嘛，当模特感觉也不错啊……
　　萧逸将手机装进口袋，点点头：“那么，我们走了，再见卢医生。”说着瞪了一眼颜，少女赶紧嬉皮笑脸的跟了上去。出门的时候，还在听那位医生自言自语的说：
　　“对好的一对孩子啊，真是的，什么时候我家那个也能让我这么省心……”

　　回去的车上，颜一边摆弄相机，一边看又埋头工作的萧逸。问：
　　“我说，你怎么知道那医生姓卢？”
　　“我说了我去年在他那里做过检查啊。”萧逸的眼里满满的笑意。
　　“胡扯，我好像看到他的案几下面压着一张调令，他是最近才调到五官科来的。”
　　“是么？我没注意，不过他掏我喉咙的时候我看到他上衣口袋的胸牌了，虽然隔着一层布不太清楚，面有他的名字。”萧逸轻笑了一声。
　　“这样。可你到底做什么了？”颜疑惑的看着面前斯文的少年，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漏了那点没注意到。
　　“真是的，你还真是依靠直觉的野性生物。”萧逸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今天的摄影真的没关系吗，底片我们可以负责处理吗？】
　　【奥……没关系没关系……她还是第一个要拍我的呢，小摄影师。】
　　放到这里，萧逸关掉了手机上的播放器：“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正式承诺当你的MODEL，如果你私自刊发照片，他可以告你侵犯肖像权。”
　　颜眨眨眼：“可是你可以作证啊，他是知道我拍照的，我没有强迫他。”
　　“作为共同当事人，我的证词只能作为参考。但是音像资料就不一样，可以作为物证。”
　　“……真麻烦。”虽然这么说，却对于眼前这人的思维缜密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样，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