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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钩子 屋子里有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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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低头默默流泪,心里却骂道:这老虔婆,话可真多!区区一个喂奶的,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蠢包子明明都有些动容了,她这一通骂,要是把蠢包子骂醒了该如何是好?
“哎,多大点事,姨娘让我帮的也不是什么大忙,嬷嬷无需动怒。”许令仪虽暗暗为邹嬷嬷叫好,但该演还是得演全套,她朝旁边的落雪使了个眼神,说:“先扶嬷嬷下去缓一缓吧。”
“可仪姐儿……”邹嬷嬷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许令仪眼神坚定,还是住了嘴,乖乖跟落雪一起退出了屋子。
大门合上后,许令仪才一脸歉意地笑道:“嬷嬷是个耿直人,从没有害人的心思,她说的话若是重了,还望姨娘和榕姐儿海涵。”
她虽态度躬谦,却没说邹嬷嬷半句不是,意思已经很明确。
“仪姐儿,我……”白氏心里一紧,还想进一步表态,却被许令仪挥手打断。
“姨娘待我的好,我心里有数,若能帮上忙,自会鼎力相助。”
许令仪一张肉乎乎的小脸,蜜桃般人畜无害,说话的同时莞尔而笑,更是纯真无邪。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诓人的样子。
且,白氏也觉得自己这几年来对许令仪甚是知疼着痒,简直比亲娘还亲,不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许令仪诓骗自己的理由,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拿绣花手巾抹了泪,破涕而笑:“有仪姐儿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送走白氏和许令榕,许令仪才长舒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去沐浴更衣。
邹嬷嬷和落雪不在,伺候许令仪沐浴梳洗的任务便交到了落月手上。
落月和落雪自幼便被人牙子卖进安平侯府,后因样貌端正、脑袋机灵,被已故夫人挑中,赐了新名,由邹嬷嬷带着,给许令仪做了一等贴身丫鬟。
落月只比许令仪大两岁,却聪慧过人,平日里虽不经手伺候沐浴梳洗的食事务,但仅仅是日复一日地看着邹嬷嬷做,便学会了,且让许令仪挑不出一点毛病。
近些日子,许令仪都有晚上靠在床头看书的习惯。落月焚好香后,又十分细致地为她多点了一盏灯。
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她忽然觉得有些饿,便吩咐候在一旁的落月:“我有些馋了,去伙房帮我叫一份艾草团子吧。”
落月应是,轻声出了屋子。
许令仪放下手里的书,眸光灵动的双眼里,明暗交错。
若她没记错,魏国公府的人正式向安平侯府送赏梅宴的帖子,应该是在宴会开始的三天前。
上辈子,白氏也是在祖母通知众人后,才知道赏梅宴这件事的。
可现在距那赏梅宴还有六天,自己除了前日在屋里用膳时随口说起过这事儿,没再提过,怎么会传到白氏的耳朵里去呢?
想来,是她这院子里有白氏的内应。
既然如此,她得放个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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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刚亮,许老太爷还睡着,许老太太戚氏便已起床梳洗了。即使年岁渐老,她也没有一日忘记过自小养成的习惯,就这么几十年如一日,一丝不苟地过着。
陪她嫁到许家的温嬷嬷刚伺候她穿好外袍,就有丫鬟行色匆匆地进来报:“老太太,不好了,仪姐儿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许老太太眉心一凝,也顾不得别的了,带着温嬷嬷拔腿就走。
还未踏进许令仪的屋门,便见好几个二等丫鬟端着铜盆急急往外走。
这阵仗让她更加揪心,面色愈发阴沉。
温嬷嬷察觉,赶忙宽慰:“您先别着急,先看看姐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嗯。”老太太这才稳住情绪,在温嬷嬷的搀扶下进了里屋。
屋里倒是没那么火急火燎的,安静许多。许令仪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邹嬷嬷坐在床边,拿湿帕子细细地替她擦拭着嘴角下巴,落雪和落月端着水盆候在边上,三人的脸上无一不写着忧虑。
“仪姐儿怎么了?”老太太一进门便问。
她来得突然,也没让人通报,邹嬷嬷又忧心着许令仪,全然不知她过来了,被她的问话声吓了一跳,马上从床边站起来,带着两个小丫鬟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回老太太,仪姐儿自寅时便腹痛难忍,后来隔了一会儿又开始呕吐,一直断断续续地吐到现在……”邹嬷嬷说着,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许令仪,心疼得险些没忍住泪。
老太太听了她的话,脸色霎时又白了不少,若非温嬷嬷搀着,差些晕倒在地:“这么严重?你是怎么照顾仪姐儿的?!”
她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可眼里的火光已经藏不住了。
邹嬷嬷马上跪了下来:“都怪老奴疏忽,若小姐儿有个三长两短……”
她一跪,落雪落月哪儿还敢站着,也是齐齐跪下。
“祖母,您别怪罪邹嬷嬷,邹嬷嬷昨日身体抱恙,我早早就让她歇息了。”她正欲自我谴责,榻上的许令仪却忽然说话。
许老太太听见孙女儿说话,马上坐到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握紧了她的小手:“仪姐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害祖母忧心了,我没什么大碍。”许令仪用力扯出一个不那么精神的笑。
“脸色这么难看,哪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许老太太又心疼又心焦,眉心拧成了川字,可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搓着许令仪的手背,柔声哄着:“不过你也别害怕,祖母已经派人叫了大夫,一会儿大夫就来给你看诊开药了!你快闭上眼睛歇会儿吧。”
“嗯。”许令仪颔首,此时的苍白虚弱,衬得本就乖顺的她更加惹人怜惜。
老太太心里跟针扎似的疼,不过能亲自陪着孙女儿,心里终究平稳许多,也能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事究竟因何而起了。
方才,她焦灼着,觉得定是下人照顾不当,可细细想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邹嬷嬷照顾了许令仪十年,一直细致入微,体贴负责,可从没见许令仪害过什么大病,出过什么大事,要说这样重的症状是因邹嬷嬷疏忽导致,还真有些勉强。
许老太太沉凝片刻,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邹嬷嬷和两个丫鬟,沉声说:“都起来吧,给我说说昨日仪姐儿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
得了许老太太的恩准,三人这才敢站起来。
邹嬷嬷起身后便低着头,一五一十地细数了昨日许令仪的行程。
许老太太听完,神色忽然变得肃杀,道:“去将白氏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