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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氏下跪 “仪姐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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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想得太多啦!”瞧着自家妹妹妹妹这幅人小鬼大的模样,许令元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旁人还能说你一个仅仅十岁的小丫头片子的闲话不成?这扳指你就自己拿着吧,若是真想要还,也得你自己去还,毕竟东西是人家亲手拿给你的,左右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他的声音温暖宽厚,耐心细致。
许令仪有些失望,但许令元说的确实也没错,让他帮忙还扳指确实不太合适。
是以,她最后又揣着那扳指悻悻而归。
刚一走进自家院子,她便瞧见了白氏和榕姐儿,她们二人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桌上还放着一个食盒。
这是又拿美食来跟她“维系感情”了?
许令仪也不见外,巧笑嫣然地走过去:“姨娘和榕姐儿来啦?外头这么冷,怎么不进屋坐着等?”
白氏忙拉着许令榕起来,向她躬了躬身,笑道:“这几日妾婢又学了两个菜,味道还不错。又念着快到饭点了,便想拿过来跟仪姐儿一起用,人多了,吃饭总是热闹些。”
“姨娘真是体贴入微,快些进屋吧。”许令仪颔首。
这时候,邹嬷嬷刚好在外屋作女红,许令仪回来,她本是满心欢喜地起身来要让丫鬟去备餐,可一见许令仪身后还跟着的白氏和许令榕,面上的笑容便全然消失了。
心里暗自诽腹:这两个人怎么又来了,真是就是狗皮膏药呗?粘着仪姐儿不放!
三人进屋落了座后,许令仪身边的一等丫鬟落雪领着几个二等丫鬟拿出食盒里的菜去伙房煨热,另一名一等丫鬟落月则挨个儿给三人上了热茶。
过不多时,冒着热气的菜被上来了,今儿个的主菜是红烧鲤鱼,那鲤鱼火候极好,又吸饱了红烧汁水,一口下去细腻爽滑,咸淡相宜,很是下饭。
饶是许令仪再克制食欲,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看她吃得欢喜,白氏也欢喜,整个吃饭的过程里都在不停地给她夹菜。
吃完饭,许令仪娇嫩的小脸上满是餍足,她一边用落月递来的湿帕子轻轻擦嘴,一边夸道:“姨娘的手艺日渐精进了,都快与钱大厨的手艺不相上下了。”
钱大厨正是家里的掌勺大厨,曾在宫里的御膳房供职。
“哪有,仪姐儿的小嘴也是日渐甜了。”白氏眉眼弯弯,掩嘴轻笑,见许令仪心情好,便试探着说:“妾婢听闻近日魏国公府要举办赏梅宴,仪姐儿可知此事?”
听罢,许令仪捏着湿帕子的小手一紧。
“我也听人传过。”
白氏:“仪姐儿是家中嫡长女,定会在魏国公府的宴请名单上,可妾婢这榕姐儿……”
她话说一半,眸光暗了暗,似是百般纠结,磨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道:“不知仪姐儿能否帮妾婢同老太太说说好话,让老太太也带榕姐儿出去见见世面。”
“这……祖母的脾气姨娘也是知道的……”许令仪面露难色。
“仪姐儿,您可得帮帮妾婢呀!”白氏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老爷治家严,夫人还在时,连妾都不曾抬一个,对待庶出的儿女,更是淡漠如水。可姐儿您也看见了,我虽身份低微,却本本分分,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待您也是掏心掏肺视如己出!”
“如今夫人走了整整三年有余,老爷怕是要张罗续弦,待新妇进门,定要上下收拾一通,那时,妾婢跟榕姐儿哪儿还有好日子过?妾婢本就是奴婢出身,不敢奢求什么,可也自知护不了榕姐儿,只能求您带榕姐儿出去走走,多结交些朋友,到时候嫁个好人家,不至于受人欺负……”
话音刚落,她正准备配上一顿痛哭,却遭邹嬷嬷横眉冷眼重重一句骂:“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说出将仪姐儿视如己出这种话?!”
白氏是通房丫鬟出身,即便吃了主母逝世的红利上位成了妾,可仍旧是个奴,而许令仪是嫡出的,又是家中长女,便是再不受看重,家中地位总归是远高于她的。
“都怪妾婢蠢笨,说错了话,仪姐儿别放在心上!”白氏倒是反应极快,扬手便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呀,姨娘这是做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出闹剧,看得许令仪头疼不已,她亲自站起来,将白氏从地上扶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您是长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这又跪又打的,真是折煞我了!”
见许令仪终于动容了,白氏哭得更加凄清意切:“我也不是要为难仪姐儿,只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姨娘……”她这么一哭,许令榕也给带动了情绪,吸了几下鼻子,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许令仪差些两眼一黑就地晕倒,这一个人哭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两个人一起哭,岂不是要生生将她的天灵盖掀了去?
“姨娘,榕姐儿,你们且冷静些听我说。”她没办法,只能先把两人哄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父亲会娶怎样的女子做续弦我们谁也不知,现在担心这些也不过只是徒添烦恼。”
自家姐儿一个仅仅十岁的小姑娘,此刻却在哄这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女人,邹嬷嬷终于忍不住了,义愤填膺,指着白氏和榕姐儿便骂道:“你们上我家姐儿这来哭,我家姐儿又该找谁哭去?她也不过只有十岁而已!夫人去得早,老爷不疼她,两个嫡亲兄长学业繁忙无暇管她,举家上下只有老太太偶尔帮她说说话,境遇又比你们二人好到哪里去?”
“再说了,续弦进门,首当其冲的难道不是我家姐儿这个嫡长女么?你们不露锋芒,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能有你们什么事?你们在这哭着让她帮忙,她又能帮些什么?!”
邹嬷嬷二十二岁刚生了第三胎不久,便进安平侯府给许令仪做了乳娘。这十年来,她一直贴身照料许令仪,温柔慈祥,尽职尽责,因无利益相冲的仆人,所以也极少与人怒目相向。
此刻,她骂得声嘶力竭,满面通红,显然是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