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班》绮里季

6、三座大山

　　第五章，三座大山
　　包小班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在一个缓慢行驶的马车上，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稻草。他想坐起来，但全身乏力，就又躺了回去。痛，痛，包小班咧着嘴苦笑，像全身骨头散架了的那般痛。这是哪里？自己不是和上阕下阕在生之线吗，对了，幻魔！......下阕，下阕他......头好痛......白雾！......黑色宫殿！
　　“喂，你醒了。”一女孩儿从包小班身后探出头来，灵动的水眸微微流转，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上阕，快过来！他醒了。”
　　“我叫唐棠棠，是你的新同伴，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用不用......”包小班连忙摆手道。
　　“小班，小班——”上阕从马车后面爬了上来，“你终于醒了！虽然疾风大人说你没什么事，但你都昏迷半个月了，万一脑袋出了问题怎么办，你本来就呆......”
　　“上阕，我......”
　　“好了，既然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你们两人半月没见，快好好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喽！”唐棠棠说罢就潇洒地挥了挥手，从稻草包上一跃而下，还对包小班眨了眨眼，“记住，我叫棠棠。”
　　上阕回头看了眼肩膀后方，唐棠棠坐在车尾，晃着两条腿，看着一望无际的荒漠。他转过头来，抓住包小班的胳膊，嘴里嘟哝道：“小班，你真没事？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试试那个符咒，你怎会受这么重的伤......”上阕一边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一边用一种很冷静的眼神看着包小班，还在抓他胳膊的同时塞给了包小班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去生之线边境的只有我们两人。
　　包小班低头看了眼上阕的手，说道：“你要想让我没事，就快松手，胳膊都快要让你弄淤血了，再说我也有想去见见世面的欲望，我不后悔的，嘻嘻......我只是害怕你太痛苦......”
　　“小班——”上阕涕泗横流，用饱含泪水与感动的双眼温柔的凝视着包小班，“小班——，那你有没有哪里疼，我很担心你。”
　　“手腕倒是有点疼，像针扎的感觉，还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
　　上阕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包小班，说道：“小班......手腕刺痛和幻嗅，你知道癫痫患者发病前会感到手腕刺痛或幻嗅吗？你这可是发病的前兆啊——”
　　包小班眉毛一挑。“癫痫，那是什么？”
　　“癫痫是旧世远古时期大脑神经元突发性异常放电，导致短暂的大脑功能障碍的一种慢性疾病，旧世俗称‘羊角风’或‘羊癫疯’，这种神经科常见病早在旧世后期就已消失殆尽，新世是没有的......你醒了，我们要加快赶路了，在后天黑夜降临前到达楚城。
　　包小班顺着声音望去，是救他的那个白衣人！此人身穿一袭白衣，生得英姿勃发，鼻尖挺直有力，一双黑眸总是带着些许笑意，精致的五官仿佛由神雕刻出来似的。包小班从没见过如此气质特别的人，温柔和威严，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独具一身，却没让人感到丝毫怪异。
　　“啊——，疾风大人闭关结束了！”唐棠棠从车尾跳了上来，撇了撇嘴，委屈道：“好不容易遇到疾风大人是引导者，还没跟您待几天，您就进到光球里去了，二十多天没个动静.....”光球是大魔力者独有的能力。大魔力者通过造出光球来保护肉身，以达到灵魂出窍的条件，以便他们身处荒漠也能处理领域里城市里面的事。在新世，随着人们觉醒魔力，灵魂逐渐强于肉身，肉身死灵魂不灭的情况剧增，就产生了抢夺他人肉身的现象。在生之线内，除了如意，长渊和魔窟两领域都颁布了法令，明文规定抢夺他人肉身为重罪。长渊甚至规定“身死及人死”，每当长渊域内有人肉身死亡，天上就会降下“裁决”，击灭肉身死亡的灵魂。
　　“是我的错，这些天你们辛苦，凶兽肉不好吃吧。”包小班顺着疾风的视线望去，在马车东边角落发现了一堆处理好的凶兽肉，那股怪怪的味就是从这堆凶兽肉里发出来的。
　　“联盟突发事项需我处理，耽误了你们二十天，十分抱歉，我会给你们补偿，回到三座大山后由我直接带领你们，如何？”
　　“啊——，疾风大人太温柔了！”
　　“真，真的吗，我们，和，和疾风大人......”
　　“肉不难吃的。”
　　“闭嘴，你又没吃！”
　　“胡说，你又没吃！”
　　上阕和唐棠棠异口同声道。
　　“我以前吃过的......”包小班低声解释道。
　　只换来了更无情的：
　　“闭嘴——！”

　　包小班醒来的第三天傍晚，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楚城。在赶路的这两天里，包小班了解了很多关于三座大山的事。三座大山的入口虽在楚城内，但它的实际位置其实在楚城开外一百米处，是如今唯一一个在三道线划出后建立的“城市”，除它之外线内的所有城市都是在划线之时建立的。之所以这么多年来生之线内城市布局除了三座大山外没有丝毫变化，是因为希望之线里人类大能判定这是生之线内的合理容量，不宜再多建城市。所以三座大山虽有城墙环绕，但城内确实只有三座从弃之线外搬来的三座小山丘。这三座小山丘在十年前惊动了整个楚城，那些没见过山的人都在惊呼：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山啊，你这乡巴佬......”
　　“你怎知道这是山......你是不是偷看禁书了？......你绝对偷看禁书了！”
　　“额...我没有，朋友，咱们有缘再见！”
　　“站住，这有个偷看禁书的！快来人啊——”

　　新世建立初期，为巩固统治，生之线内各领域都颁布法令禁止在公共场合议论线外的世界，甚至不允许有关描绘线外出云大陆景象的书籍流通。这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奋起反抗。但百年之后，“这些书为禁书”的思想已深入人心，实在可悲。虽有人看这些书，但大都是因为“猎奇”心理，还有一些是为了好向他人夸耀“自己不畏强权，不惧世俗”的形象，甚至当做酒后谈资。

　　包小班很激动，非常激动！第一次踏入荒漠都没那么激动......这真的是山啊......虽然在母亲的藏书中看过山的图像，比这巍然壮观的山有的是......但这毕竟是真山，不是图画，是线外的山，是从出云大陆移来的，是外面的世界的东西！山，山，山！自己看到了山，真山！
　　包小班拉了拉旁边上阕的衣袖。
　　“山，山，上阕，这是山啊！”
　　“咳咳咳......”
　　“别激动，别激动，上阕，这是山啊......”
　　“咳咳咳咳咳......”
　　“他不是激动，只是为了提醒你”唐棠棠双手托腮眼含笑意望着包小班，“你真可爱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上阕解释道：“这次不是为了提醒他，只是被你的话惊到了。”
　　“真可爱”
　　“放心，在这里这些不是禁忌。恰相反，有关出云大陆的知识是你们必须要了解学习的东西。你们有些基础，我很高兴。”说罢疾风就温柔地笑了。
　　“好美......”
　　“哎呀，上阕你不是对疾风大人心动了吧？绝对不行！绝对不行！疾风大人是我的菜！”
　　“闭嘴，唐棠棠！疾风大人那般优秀的人我怎么配得上，更何况我性取向为女。”
　　“那小班呢？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啊？”
　　“山啊，山啊......”包小班喃喃自语道。
　　“包小班！”上阕突然大叫一声。
　　“哎？！”包小班回过神来，“怎，怎么了？吓我一跳。”
　　“小班，你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啊？”唐棠棠又问了一遍。
　　“我喜欢女孩子。为什么问这个啊？”
　　唐棠棠解释道：“这种事情还是早点问清楚比较好，毕竟我们是同一期的伙伴。对了，我的性取向是男。疾风大人就不用问了，我们都知道。”
　　“哎？！我不知道”包小班连忙说道。
　　“我是双性恋。你或许能讨得我的欢心。”
　　“啊——真，真的吗......”
　　“包小班，你太讨厌了，你不是异性恋吗！”唐棠棠十分愤怒。
　　“小班就是这样没原则的人啊......”上阕无奈地笑了，摆手道。
　　“我有原则的......只是疾风大人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的脸呢？”
　　“没了”
　　在新世，同性恋和双性恋不会受到歧视，他们同样能收获美好的爱情。甚至在如今这个世道，因男女都能生孩子，双性恋更备受推崇——一个是双性恋的人，可以与一个同性一个异性三人一起结婚，组成三人家庭——而同性恋和异性恋却只能和一人结婚。所以有越来越多的人希望自己变成双性恋，能在婚恋市场上受欢迎，有更大几率获得生孩子的机会。毕竟人口逐渐增长，而土地资源不变。所以生之线内三领域都推行了计划生育政策。长渊实行每年抽签选取几十对恋人生孩子。如果你是双性恋，又恰好有一个男恋人和一个女恋人，并且和他们都结婚了。那在抽签箱里就会有两根带有你名字的木签，上面分别写有你和男恋人、你和女恋人的名字。不管抽到哪根，生出来的孩子都在家庭名下，是你们三人共同的孩子。孩子有赡养父母三人的义务，如果只赡养亲生父母，会被社会所不容，情节严重的甚至会被驱逐到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