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东喰 白秋》南婺

29、温热的呢

　　“哎呀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是一黑一白两只迷途的小羊羔呀。”

　　原本被逃离的上层喰种严闭用来抵挡搜查官的大门被人强行破开，一身鲜艳红裙、满是绷带的女孩率先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她忽略掉那些正着急从拍卖场大厅地下逃命的喰种，反倒是直接对仍站在看台上的金木研和铃屋什造起了兴趣。

　　表面上是青铜树的干部艾特，实际上的独眼之枭踩着点，先某白色死神一步抵达了喰种拍卖场的核心，见到了明面上已经“失踪”月余的金木研。

　　以为踹开大门的是手握地图的自家老师，却看见那一身绷带、满眼鲜红到伤眼睛打扮的高摫泉的金木研：······有亿点点想打上辈子的偶像，怎么办？【ps：在线等，急！】

　　哪怕来了个出乎意料的人，好吧，其实是意料之中。

　　早就知道自家老师已经和独眼之枭结盟，且深知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性格的金木研，默默地为显然有些想搞事情上了头的芳村艾特点了根蜡。

　　在“黑龙”和有马贵将定下的救人计划中并没有青铜树的存在，那么某人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作主张过来看热闹！

　　金木研一边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自家老师出现的时间，一边稳住人设不动摇，对已经快走到他们面前的芳村艾特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嘛嘛，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原来不是小羊羔，而是小狼崽呀~”

　　丝毫不知道自己入坑的芳村艾特，饶有趣味的看着黑发黑裙的“女孩”横着短刀拦住自己，并挡住身后一脸兴奋的解体人“什造”的样子。

　　她心中的念头简直要蠢蠢欲动了，好吗！

　　“白色死神”的弟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死神的存在，就让她来好好试探一下吧！一个半人类而已，如何能得到死神的青睐！

　　恶念涌动间，一身红裙的绷带女孩瞬间消失在人前，诡异空灵如同冥铃般清脆奇谲的笑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拍卖场内。

　　此时，原本还留存着一两喰种的拍卖场，早已逃得一干二净，只余另有打算的金木研带着铃屋什造，两人孤零零的站在观众席上。

　　并没有看见金木研击杀Big Madan那一幕的芳村艾特试图扰乱他的精神：

　　“又被抛下了呢，小金木~”
　　“从出生伊始，便被不停的抛弃。先是父亲，然后是母亲，现在连所谓的主人都不要你了。真是可怜呐——金、木、君~”
　　“你出生在这个世上，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诡异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金木研重重包围，如同一层层包裹尸身的白布，将他的感官一层层封起。

　　黑白两色的灵堂，惨白的花朵，纯黑的丧服，细细碎碎的道哀声和叹息一并传来，他站在一具棺椁旁边，伸长绑着黑布的手臂，试图在次触碰那熟悉的面颊······

　　“研哥！”

　　就在手即将抚上那人俊秀的面庞时，耳边骤然响起一句急切的呼喊声，金木研骤然从众多纷杂的记忆中脱离。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稚嫩面孔，心中恍惚——这又是哪个世界的记忆呢，什造居然这么稚嫩吗？

　　镇守东京的“龙将”，手握镰刀的“杰森”，还有面前这个手无寸铁的男孩，哪个才是真实的什造呢？或者说，哪个才是他的什造！

　　突然“噌”得一下，稚嫩的男孩被身披斗篷的女孩掐住了纤细的脖颈，并被划开了双手的动脉，瞬间血花飞溅，温热的液体撒了黑裙“女孩”满身。

　　“哎哟哟，不好意思了”鲜红的裙摆在满身绷带的女孩的动作下翩然起舞，话语间却是恶意涌动“忘记这里还有一个金木君你的同伴呐。如果他死了，在这样扭曲的世界上苦苦挣扎的，就只剩下金木君一个人了吧。”

　　“金~木~君~，不如你也下去陪他们吧，你的父母，你的同伴，他们都那么的爱你呀~”

　　这种粘腻温热到冰凉的触感，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空茫眼神，这真的是，真的是——

　　“太熟悉了，哈哈哈哈！”

　　熟悉到令人绝望，令人愤怒！

　　“唰！”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无力掉落在地，殷红的液体流出，滚落一圈尘埃。

　　黑裙翻飞，黑白发丝在空中交融，稚嫩的男孩被“女孩”一把揽入怀中护住。

　　那柄乌黑的短刀被一只白肤黑甲的手反握着，横在身前，猩红的液体正顺着纯黑的刀刃滑落，竟是滴血不沾！

　　原本挟持住“什造”的芳村艾特倒飞而出，身上数道血线骤然开裂，竟是在一瞬间被硬生生划开了坚硬的喰种皮肤，数道刀痕叠加而上，本就鲜艳的红裙变得更加秾艳，连带着洁白的绷带都染上了那种艳滟的色彩。

　　“不愧是你啊，高摫老师——”

　　在癫狂的笑过后，金木研终于说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二句话，嗓音嘶哑，如同地狱冥语，低沉到只有他身前的铃屋什造才能听见。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感一瞬间爬上了铃屋什造的身躯，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随即被察觉的金木研抱得更紧，温热的躯体让铃屋什造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啊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被击飞的芳村艾特瞬间稳住了身形，看着自己身上渐渐愈合的伤口，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似是得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的单纯女孩，但癫狂的姿态却又为她添上了几分变态的意味。

　　“真的想看看，有马那个家伙看见自己的弟弟是这副模样的时候的嘴脸，一定有趣极了，呵呵呵呵~
　　金木君，下次再见咯~”

　　红裙的女孩脚尖轻点，从拍卖场正中间的地下通道坠落，瞬间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原本平坦的场地骤然塌陷。

　　走之前都不忘坑自己的老对头，不愧是你呀，高摫老师！不过刚好给我一个发挥的机会，真的是谢谢呀！

　　金木研目送着芳村艾特离去，并没有阻拦，他理了理纷杂的记忆，心中盘算着面见有马贵将的一百零八种反应。

　　嗯，又多了一种，一百零九。

　　“研哥。”

　　怀中的铃屋什造轻轻的动了一下，侧头瞥见金木研有些苍白的面色，不由得有些担心。

　　“嗯？什造吗？没事了，让研哥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金木研将手上的短刀收回裙间，松开手，将人带出怀中，松松的握着对方那两只纤瘦的小臂，仔细的看着手腕上两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差一点，就伤到手筋，什造是真真正正的人类，没有什么断肢再生的能力。如果伤口再割深一些，或者歪一些，他的手就废了！

　　铃屋什造反手握住金木研几乎气到发抖的手腕，依旧纯纯的笑道：“没事的，研哥，会好的。”

　　金木研看着铃屋什造单纯到令人落泪的笑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像是在安慰什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什造。再等等，再等等，研哥会带你去看医生的。

　　金木研就那么看着铃屋什造牵着自己坐下，看着他从口袋中拿出弯针和红线，看着他用两只鲜血淋漓的手将手腕上的伤口一针一针的缝上。

　　交叉的红线慢慢的攀上白皙的手腕，就像是——攀爬的蜈蚣！

　　瞳孔骤然紧缩，金木研一把握住铃屋什造的手，力气大得连无痛无觉的解体人都有些难以忍受。

　　“研哥！”

　　听到熟悉的呼喊声，眼前全是幻影的金木研一把甩开铃屋什造的手臂，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后退，想要远离他。

　　又要来了吗？又要开始了，该死的！什造还在这里！

　　就在铃屋什造想要接近面露痛苦的金木研时，一把椅子直接被金木研硬生生掰了下来，砸在了铃屋什造面前，阻止他的靠近。

　　铃屋什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木研扣着脑袋，一直退到看台边缘，然后向后——跳了下去！

　　“研哥——”

　　铃屋什造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惊恐过，他高高跃起向已经半个身子都露出看台的金木研扑去，想要抓住他或者抱着他一起坠落，但就在他将要抱住对方的时候，却被反推了一把，向后倒在了看台边缘，而金木研的整个身体却借此之力，全部暴露在半空中。

　　看着坠落的金木研，铃屋什造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凝结起来，寒冷的感觉一瞬间席卷了他小巧的躯体，冻得他几乎打起了哆嗦。

　　这一瞬间，被恐惧掌控大脑的铃屋什造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研哥是个喰种的事实，看着对方几近解脱的神情，竟真的意味对方会就此离去！

　　而坠落的金木研却为着这份久违的失重感着迷，这种意识与躯体分离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V14地下通道中倒在那一片死之意像幻化的桔梗花海中。

　　看着眼前熟悉的幻影，金木研明知是自己纷乱的记忆与紊乱的精神在作祟，仍旧忍不住向对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清冷如月的俊秀面容。

　　身体好像被什么抱住了，好温暖。皱眉了呢，有马先生，是在担心我嘛。

　　金木研伸手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庞，居然是温热的呐，从前的幻想再真实，在自己接触到时，却也是冰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透明的液体滑落，濡润了眼眶，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