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诗集（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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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井上千叶看见自家老师在休息时再一次看着脚下走神，有些疑惑。脚底下有什么吗？他看了一眼脚下厚实的Rc肉壁，硬是想不出什么来。
他稍稍算了一下这个月以来，自家老师在24区地下“打地鼠”时走神的次数，嘶——足足有27次！
这个月才过去不到一星期呐，真是惊人的数字啊，对于堪称CCG劳模的老师来说！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井上千叶仔细想了想自家老师第一次走神出现的时间，好像是在和那位小姐，啊，不是，是先生，见面之后呢。
老师他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位先生了吧！
脑回路逐渐走歪的井上千叶在脑海中回想起“黑龙”的模样——柔顺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一张五官出色到昳丽的脸，和常常缀着温柔笑意的嘴角，目光流转间，乌润的眼瞳里波光粼粼。
咳，这么一想，好像那位除了性别不对，其他全符合呢。
“你在想什么？”
看着自己面色如同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弟子，有马贵将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用一张脸都快要演完一部戏了，终于开口打断对方的臆想。
“额！”
井上千叶向来是不经吓的，特指不经某CCG死神的吓，被熟悉的嗓音一问，心中的疑惑直接给秃噜了出去。
“我在想老师这些天为什么老走神。”
“嗯？”有马贵将有些疑惑，自己这些天真的有老走神吗？仔细一想，好像是的。自己一到这里就会想起“黑龙”的脸，想起那天他低垂着眉眼，温温和和的与自己说“不是很想让有马先生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
不知道他，还有研，怎么样了。看来还是——去见一面吧！
“井上。”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有马贵将只好向自家弟子询问，“我有一个朋友——”
啊，这熟悉的开头，井上千叶一听见这个开头，脑海中的思绪就如脱缰的野马似的，拉都拉不回来。
“他，病倒了，但不希望我去看望他。”
哦，原来并不是不好意思承认啊，老师。
“但我打算去看他，你觉得如何能够让他不生气？”
额，深觉自家老师现在的形象就像是——与生病的恋人闹矛盾的毛头小子的井上千叶，悄悄的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零番队。
嘶，果然——一个个表面上安静如鸡的休息，实际上耳朵全都支棱起来，恨不得将上司的八卦全装进去！
面对着目光灼灼的有马贵将，井上千叶实在是撑不住，思绪外放不到一秒，就拉了回来，老老实实的和自家这位，除了情商，其余一切全部爆表的老师，好好说道着哄人技巧。
“嗯，我觉得吧，对方也不一定会对您的拜访生气（说不定只是和您闹脾气），您如果希望对方开心一些的话，不如买礼物去（哄哄就好）。”
“嗯？是吗？好，我知道了，谢谢。”
得到答案的有马贵将沉思了一会，十分有礼貌的和自己的弟子道了谢，然后——
“十分钟到了，所有人，继续。”
什么！老师/有马上等/有马先生，您好歹再让我们多休息几分钟啊！连您的恋情危机都不能为我们拖延一分一毫了吗？
不管身后的零番队成员心中如何暴风雨式哭泣，有马贵将依旧是一手鸣神开路，直接将方才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喰种们给轰了出来。
······
“你好，请问这本书多少钱？”
白发的青年手中拿着一本外壳朴素的书籍，站在柜台前询问着价格。
正沉迷于高摫泉最新作品的柜台小姐被这清冷的嗓音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接过书看了看标签，然后抬头告诉客人价位。
“七百八十日元，谢——”
“黑山羊”的资深成员，才被任命为基地图书馆馆员没几天的浅井棠，看见那熟悉的白发和面容，身为原24区喰种，身患“白色死神”PTSD的她，差点没当场抽过去。
“好的，谢谢。”
吓人，哦不是，吓喰种不自知的某白色死神看见柜台小姐那惊恐到堪称“呐喊”名画的面容，依旧淡定的拿出钱夹，将钱放在了桌上的小托盘中。
“麻烦可以借我一支笔，并给我包装一下吗？”
“好，好的。”浅井棠艰难的应到，僵硬的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看着对方弯腰，慎之又慎的在书的扉页写上了一句话，并签下的白色死神的大名。
“谢谢，麻烦再为我包装一下，这是送人的礼物。”
有马贵将写好后，将书籍和笔一起递了过去。浅井棠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书，开始包装，心中在为死神的礼貌诧异时，也才回过神来发现这是一本北原白秋的诗集选。
嗯？死神也看这种抒情诗吗？送人？不知道是送给谁？
“给您。”
······
“咦？这不是？”
浅井棠为坐在窗边看书的“黑龙”殿下添了咖啡，看着对方轻抿一口咖啡，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打开了一本熟悉至极的诗集。看见自家殿下翻过扉页，那熟悉的签名跃入眼帘，才确定心中所想。
“嗯？”坐在窗边的黑发青年顺着自家下属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诗集，“这个呀，是我一位朋友送的，挺好看的。”
浅井棠看着自家殿下本就昳丽的脸，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烟波流转间，竟是带着一丝狡黠，似是想起心爱之物的猫儿，弯起了清澈的瞳仁。
其实恰恰相反，他想起了收到礼物那天的惨烈······
“北原白秋的诗集，送你的。”
黑发青年有些诧异的看着一脸紧绷的白色死神，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接过对方明显是精心准备的礼物，向对方笑得灿烂。
“谢谢，我很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唔——”
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上的疼痛是作用于□□上的数倍，无论承受多少次，下一次的总会更剧烈！
哪怕是被断指、戳眼都能面不改色的“黑龙”，在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下，都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没事吧！”
有马贵将看着原本眉目弯弯的“黑龙”突然痛呼出声，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津津，手中连书都拿不住，那本作为礼物的诗集直接跌落在地，但却没人能顾得上它。
看着几乎都快站不稳的青年，有马贵将下意识就上前，想要扶住对方。
但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幻象，陷入精神世界的“黑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糟糕状况，一把甩开有马贵将伸过来扶他的手，强忍着锥针扎脑的疼痛，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一句：
“抱歉，你先回去吧！”
然后一脚退回他那四四方方的黑色赫子“房间”中，原本裂开的赫子墙壁迅速闭拢，被推开的有马贵将只能透过墙壁完全合拢前的最后一丝缝隙。
看见对方在感知到赫子即将完全合拢时，实在忍受不住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跌落在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犹如自我防卫、毫无安全感的孩子。
简直可怜到让人心疼！
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精神紊乱吗？他，还有研，到底在忍受怎样的痛苦啊！
被独自遗留在外的有马贵将想起“黑龙”曾经和他说的话，恍惚了一瞬，随机，向来果断的他直接按开耳麦，通知还在上层“打地鼠”的零番队。
“今日收工，全员按原路撤回。”
“是！”
耳麦那端暂时负责带队的井上千叶虽然心中疑惑，但仍然直接应下，示意众人回拢收队。
也就是这一批全部出身于白日庭的零番队成员适应得了如今有马贵将的作风了，要是换成其他普通人，在24区“打地鼠”，没有白色死神的带领，哪怕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一边“危险”，也同“放生”没两样。
收好耳麦的有马贵将刚提起手中的两把S+级库因克，面前乌黑的墙壁就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就好像墙壁那头是拆迁房屋的起重锤，直直的撞上了墙壁。
原本光洁如镜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却又在眨眼间，全部恢复如初。如果不是他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几近锐利的刺痛感还存留着，有马贵将几乎都要以为方才的撞击是自己的幻觉。
上几层，正在领队回撤，离开24区的井上千叶突然发觉脚底传来微弱的震颤感，但思及自家老师近日的举动，他不动声色的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咚咚咚——”
宛若重锤敲击的声响在不停地响起，几乎毫无停歇。曾见过“黑龙”赫者化的有马贵将大概能想象得出，在这坚硬如铁又兼具诡异恢复力的墙壁对面，是个怎样的场景。
猜测到对方现状的有马贵将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所谓的“最优解”，反而握紧手中的两把库因克武器，蓄满力量，双手一起用力，直接强行将面前硬度直超S级库因克的赫子墙壁破开。
极其血腥惨烈的一幕，映入有马贵将眼帘，让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见惯了各种黑暗面的死神都不禁动容。
不大的黑色空间里给人一种某名的湿润感，细看是才能看见四四方方的里面赫子墙壁上全是粘稠的黑红液体，在缓缓流动，又或是滴落。
看向对方的那一刻，有马贵将就明白这些血液从哪而来。
“房间”正中间的地面上，跪坐着一个似人的黑色身影，整个躯体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扭曲着。两只已经不能算是人手的爪子，左边的那一只死死地掰住人左边肩胛骨的位置，锐利的尖爪扣进骨肉中，从身前的那一端透出，乌黑的爪尖上有粘稠的液体滑落。
而右手边的那一只爪子，竟然抓住“龙”的左翼根部，尖利的爪尖已经完全没入肩背中，原本完好的左翼，竟是已经被硬生生扯下来一半有余。而右翼早已消失无踪，想来这泼天的鲜血，便是由此而来。
殷红的鲜血从创伤出涌出，几乎要将还存留的破烂衣袍完全浸染！
听见有马贵将破墙的响动，原本弓着躯体的“黑龙”骤然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他，
一双毫无人征的黑红竖瞳，在昏暗的空间中闪烁着诡异冰冷的光芒，直直的撞进有马贵将的眼中。
一声几乎要脱离人类范畴的嘶吼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响起，有马贵将勉强辨别出其中的意思，却一瞬间僵在原地。
“啊······挖，挖掉我的赫包，还有······赫子——”
但不过迟疑了一瞬，有马贵将就动手了，右手的IXA直指“黑龙”的肩部，一挥手，就将深埋在肩背部的赫包连带着龙翼，一同剜出。
下一刻，面对喰种武器绝不离手的白色死神毅然将手中的库因克脱手而出，双手将因力竭而向下栽倒、褪去满身赫子的黑发青年抱住。
“······谢谢。”
将自己身上所有赫包全部挖去，甚至还将自己的筋骨从内部摧毁大半，几乎是将自己的行动力全部废掉的金木研，终于敢让自己陷入那暗无边际的庞大冗杂的记忆中去。
在强撑着说完“谢谢”之后，他就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当然这是在外界看来是如此罢了，实际上的他已然被拉回那熟悉的黑白世界。
而已然闭合的四方空间中独留有马贵将一人，清醒的面对昏迷的“黑龙”。
有些担心对方伤势过重的有马贵将动手将人完全揽入自己怀中，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肩背部，却在查看伤口时惊到了。
原本血肉模糊，亲手被他挖开的伤口早已愈合，白皙的肩背光滑如玉，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凄惨样子。
但有马贵将细看时，却发现青年肩背部光滑如常，除却腰窝之外，有好几个地方微微凹陷，且腰窝之处也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轻轻触摸，冰凉细腻的肌肤触感极佳，但却没有什么实感。此时怀中的人却轻轻颤抖起来。有马贵将收手看向“黑龙”的脸时，才发现对方咬着下唇，眉峰蹙起，显然是感受到了疼痛。
有马贵将意识到，伤口只是恢复了表面，内里的赫包还没能长出来。看着对方一脸难受的样子，有马贵将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想了想，目光触及那本跌落在地的诗集，心里有了想法。
此时的“黑龙”，实际上的金木研，再次坐上了那把椅子。没有当初的铁链捆绑，他却无法动弹，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人影，他也无处可逃。
这是他心中的枷锁，或者说是精神上的枷锁——共喰过多，属于其他喰种的记忆和精神碎片涌入，所造成的后果。
他们的愤怒与憎恨，扭曲的想法与报复，全都会加注于此身，犯下杀孽的他无权反抗，只能承受，等待着时间的渐渐消逝，连带着那些饱含怨念的精神碎片一起。
而现在，面对无数想要撕碎、吞吃他，并和在他耳边肆意狂笑、低咒、秽言秽语的精神体，他唯有坚守。
步入神道前，人先迈进的必然是地狱，世上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好事，就算有也必然与他这个罪孽深重的人无缘。
想要得到什么，必然会失去什么。他得到了想要之物，也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也是必然!
黑色长发的青年一身黑底龙纹付羽织，端坐在乌黑的椅子上，双手搭在大腿上，双目微阖，面无表情。
面对直接加注于精神上无法免除的痛苦，和突然浮现的密密麻麻的扭曲恶意的脸，还有毫不停歇、肆意发泄的各种声音，他没有丝毫动容。
微微敛目，无悲无喜的样子，像极了神社中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神明——俯瞰众生相。
就在他一如既往的承受着诸般苦痛时，似有若无的熟悉嗓音，如同神乐梵音，在耳畔环绕——
からまつの林を過ぎて
（步过落叶松的树林）
からまつをしみじみと見き
（真真切切地看落叶松）
からまつはさびしかりけり
（落叶松多么孤独）
たびゆくはさびしかりけり
（旅途又多么凄楚）
······
手捧诗集的白发青年，一手轻柔的搂着身披白色风衣的黑发青年，一手拿着一本朴素的诗集，嘴里念着唯美的诗句。
如清风般温柔清凉的嗓音在空荡的空间中回响，犹如梵音吟诵。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诗集（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