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牢笼” ...
-
有马贵将看着男子穿着与和修常吉相似的黑纹付羽织，却显示出与积威甚重、冷漠无情的和修家的家主全然不同的风姿，心中不禁恍然。
同样是上位者，一人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冷漠君王，一人是泽被众生的仁德君主。
看似相似，实则天差地别。
只是男子依旧是黑纱遮眼，神秘依旧。额前碎发飘散，露出白皙俊秀的脸，白若霜雪，皎若明月，只是失了几分血色，显得有些脆弱。似乎又长了些的黑发，逶迤而下，散落在双肩前后，又添几分飘逸。
正是有马贵将前些日子才结识的“黑龙”！
“你——”
如披霜雪的白发青年少见的有些踌躇，上次他算是趁人之危，套出了对方不少秘密，如今看对方的样子，很明显什么都记得，却还是诚心实意的向自己问好，这让他一下子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有马贵将也只是心中一晃，面上依旧清清冷冷，明明是话未说全便消了音，在他人看来完全是深沉冷漠的表现。
但眼前的人似乎很了解他，并没有将他冷漠的反应放在心上，依旧眉目带笑，温温柔柔地说：“跟我来吧。”，随即转身，微细的气流扬起发尾与衣角，翩然而去。
有马贵将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他看着对方几次在肉壁前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坚硬到连S级库因克都难以一击即破的Rc混合墙便被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意识到对方的实力早已远超所谓的最强喰种SSS级的“独眼之枭”，甚至胜过全盛时期的现任和修家的家主——SSS+的喰种，和修常吉，和他这个CCG的“白色死神”。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跟着对方到对方的“地盘”去是不是太莽撞了。
“呀，到了，进来吧。环境可能有些——不太好。”
就在有马贵将思绪万千的时候，黑发青年已经又一脚跨入一道裂隙中，站在似乎是他的“住所”的里面，向他看过了。面上温温柔柔的笑着，却又带着几分歉意和不好意思。
有马贵将心下疑惑，待他踏入这个“住所”时，才有些意识到青年方才的羞赫从何而来。
面前的“住所”实在是太过简陋了，甚至说简陋都不相称！
纯黑的墙壁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细看时还隐隐透着殷红的暗光，似乎是某种赫子。四四方方的空间内，一件物件也无，房间的主人似乎没有任何舒适安闲的渴求。
房间的正中央放了一把简单的椅子，孤零零的立在原地，乌黑的椅子和黑暗的空间几乎要融为一体，犹显诡异，压抑到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精神在极度紧绷下出现了某名的心悸。
相对于“住所”，这里更像是囚禁着罪恶之物的“牢笼”！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宛若平安京贵族风流雅致的男子，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空间久居！
“额，那个······要不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已经很晚了。”
黑发男子面上有些窘迫，明明是自己将人带来，却又没能很好的招待，当真是有些尴尬了。
话音刚落，也不见对方是如何动作，靠墙边，黑色的细微颗粒“簌簌”集聚，不一会儿就构成了一架纯黑如钨钢的床来。
有马贵将有些诧异的看向成年形态的“黑龙”。他的眼力比常人敏锐，自然没有错过方才凭空集聚的细微粒子，实际上是从面前男子身上一缕缕分离出来的，像是分离型赫子。但分离型赫子他之前也见过不少，能分解成粒子形态，还能随意变换形态造物的赫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被有马贵将略带诧异的眼神看着，披着成年皮子、套着“黑龙”马甲的金木研也仍旧有些吃不消，以为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他一回想，才发现他方才说得话多有歧义！
这里只有一张床！
他刚刚居然企图向CCG的“白色死神”自荐枕席！
其实不能怪金木研想歪，他只是前段时间凑巧在“黑山羊”目前唯二的两个女干部——小早川细织和香取小莺，逛不知道什么网站的论坛时，一不小心瞥见了一个有些奇奇怪怪的帖子，然后三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金木研以为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让自家老师心生误会。但实际上，两个人的脑回路根本没对上。
“额，那个，我本来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的。不过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我，我在椅子上坐坐就好了，事情明天再说。”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金木研，说完这一段话简直想原地蹲下，抱头缩到角落里去。
这是什么茶言茶语！这不是欲据还迎吗！
有马贵将看着面前的男子说着关心自己的话，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心里根本没多想，以为对方只是常年不与人交流，性格羞赫。想了想，就应了下来。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尴尬下去，有马贵将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那我先休息了”，便自然而然的将手中的两个库因克手提箱放在床边，摘下眼镜，动作利落的躺了下去，安然合眼。看样子，是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出手。
有马贵将这样干脆，倒让金木研愣住了，他老师从前有这么好说话吗？
想到自己从前被“戳眼”，被“教导”，被“按回（精神世界里）去”，金木研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其实有马贵将想得十分简单，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实力至上！
在他看来，今天他主动来见“黑龙”，就已经是将主动权放在了对方手中，凭对方的实力，直接闯进和修本家的宅邸，和和修常吉一对一谈条件都可以，何必对自己做什么。
有马贵将少有的放下心防，睡得安稳。然而一旁的金木研总感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间中央的椅子坐了下来。
盯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好一会儿，金木研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明明是想着既然有马贵将主动来找他，不如释放善意，以“黑山羊”全体的名义达成联盟（为“黑龙”这个身份过个明路），以免日后相见为敌，顺便为之后计划的实施铺路。
所以，他是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幸好自家老师向来冷淡，没别的想法，不然还以为他要那什么呢！
就算他对有马贵将的确抱有一些其他的心思，但也没有这么——主动的呀！
······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日夜交替，不过因为在地下深处，金木研对时间的变化也没有那么敏感，他愣是在椅子上坐着，盯着有马贵将俊秀是脸看了一晚上。直到有马贵将因为生物钟，自己醒来，才停止这个有些小痴汉的举动。
“你醒了，要不要——”
金木研看着白发搜查官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有些不自然的扭扭脖子，就知道对方昨晚睡得有些不舒服。刚想说“要不要喝杯热水”，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他们曾经住的CCG分配的公寓，也不是他后来和Qs班合住的家，一下子就顿住了，只好关切的上前替他揉揉肩、松松骨。
他目前的实力虽然位于这个世界的巅峰，但还是没有拜托世界规则的限制，赫子造物终究有些不足。
简而言之就是，他用赫子做的床还是太硬了！
所以重点是在这儿吗？
有马贵将刚起床还有些迷糊，但突然被人接近下意识的就紧绷起来，迅速清醒过来，伸手就摸向床边的库因克手提箱，并且转身面向未知的“敌人”。
但就在右手刚碰上手提箱把手的那一刻，他看清眼前的人是“黑龙”，又收回了手，有些歉意的向对方笑了一下。
才在人家的住所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床就对主人家动手，做人也不是这么做的呀。
有马贵将的动作，金木研自然是尽收眼底，不过他回了对方一个笑容，然后坐在了有马贵将的身边，双手自然地搭上那紧实的肩膀。
他曾经和有马贵将住过一段时间，是在对方将他带出库克利亚之后，名为监控，实则是为了照顾当时如同一张“白纸”的他。
其实有马贵将一直以为“金木研”出库克利亚之后生成的人格是“佐佐木琲世”，但其实他，“黑色死神”，在库克利亚“240号”面对刑讯撑不下去时，就已经存在了。
因为这种原因出现的他，又怎么可能只有单纯的一面，所以在和有马贵将生活一段时间后，就被发现原本深藏的扭曲与执拗。
“黑色死神”的阴暗面藏不住了，于是温柔包容却又怯懦的“佐佐木琲世”出现了。
······
偏向传统的装修格调，棕色的纯木桌椅，搭上深色的坐垫靠背，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进门靠左便是柜台，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在柜台内忙着各自的事情，正好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是结婚多年的夫妻。
有马贵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坐在临街的位子上，时而低头用白瓷小勺搅着杯中的咖啡，时而的看看窗外。
早上他还和新喰种组织“黑山羊”的首领“黑龙”在24区地下谈论着结盟的事情，上午就被对方带到了11区，看看“人喰共存的11区是什么样的”，临近中午对方带着他直接到“黑山羊”的一个据点——11区的一家隶属于“黑山羊”的咖啡店里，中途还被按着换了套衣服，理由是搜查官在11区会受到特别关注。
这一番操作下来，都让有马贵将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都觉得对方的态度太过亲近。
不过11区倒真的是个好地方。
他之前在总局、在V都听过人类和喰种双方对11区的评价，无论是11区分局到总局开会时的报告，“11区近期并无喰种的猎食行为”，还是在V中和修常吉的指令，“那个11区的人手可以回调一些，现在重心放在‘独眼之枭’和‘中心六区’的治安上，私下派人去和那个黑山羊的首领接触。”，都让有马贵将意识到，11区目前是东京最安宁的地方，是“伊甸园”般的存在。
这家店名为——re吗？
真是独特的名字，就是不知道是英文中“重新”的意思，还是马尔他语中“王”的意思吗？
后者倒是更相符一些。
有马贵将想到“黑龙”，勾了勾嘴角。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便看见对面街边，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了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个人。
黑色的身影正是说要接个闹脾气的孩子的“黑龙”。回去了一趟，倒是换下了那一身夺人眼球的黑底龙纹付羽织。穿着黑色休闲装，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一头长发松松束在身后。
不像掌管着“黑山羊”这个庞然大物的王，倒像个低调出行的时尚明星。
转眼看向他身边的孩子时，有马贵将瞳孔猛然睁大。
那个白色头发的孩子！那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