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荣耀之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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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在做什么，诺洛芬威？”有段时间没见的至高王出现在真知晶石中，可俊脸上的那股神色与方才芬国昐独自在脑海中想到的完全不一样，带了些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怎么回得这么晚？我们等了你很久。”
“在河边休息了一会儿，没做什么。”芬国昐说，“怎么了，陛下？”
费艾诺显然对他的没做什么持保留态度，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你的兰塞尔出发了没有？”
“暂时不清楚。”
“还没有消息？传令使呢？”
“派出去了，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芬国昐转到几案之后，将文件随手收拾了一下。
“奈雅芬威说，有一支安格班的精锐在朝阿尔戈奔过来，速度与数目都非比寻常。”
“……”
“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们还没通过讯。”芬国昐叹了口气，“现在知道了，陛下。”
“大致会在赫尔泽，你的计划是什么？”
“……”
“之后呢，假使绿精灵那边出问题，备选计划可有？”
芬国昐抿了抿唇，耐心解释：“兄长，这正是我要雅尔塔拉他们过来的缘故。”
“阿督瑞斯完全不同，诺洛芬威，我收到消息，魔苟斯此番放出的并不是全部，会有更多的奥克军团南下，那个兰塞尔那边要是……”
“兄长，就这样吧。我们还有战前会议要开，再见！”统帅语罢，飞速抄起桌上一块长绒布将真知晶球覆住，顺手一拍——至高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众将领：“……”
“吵死了。”芬国昐抬眸，“他从前没这么絮叨，是吧。”
“……”
“来吧，先坐，然后说说你们的想法。”
与此同时，希斯路姆王廷。
“怎么样，我对你家统帅的判断，可有错误？”费艾诺着看着面前垂袖而立的精灵，“他从一开始就一门心思指望那群绿精灵。”
阿多密斯垂首：“臣下不敢质疑陛下。”
“非不敢，乃不能。”至高王摩挲着手上一枚铁灰色的小圆球，似笑非笑地扬眉，“若不是你家殿下了死命令，你，还有其他一些人，早就想对我拔剑了吧。”
这——就太过诛心了。
黑发贵族心中一紧，立刻抬头：“陛下，殿下从未……臣也……”
“放心，大敌未除，先自毁赫尔卡纳，我还没疯。”
“……”
“你在靠近阿督瑞斯的区域驻扎了许多年，现在，就将那边的情况，明明白白地说与我听。”费艾诺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说得好，我便不治你的罪，以及……你家殿下的罪。”
*
赫尔卡纳军团在赫尔泽荒原与安格班的大军狭路相逢。
恰如费艾诺接到的情报所言，那是迄今为止诺多族面对的数目最为庞大的一支军队，由装备精锐的奥克座狼骑组成。
那时赫尔卡纳刚刚行军至原野边缘——盛夏时节，这片区域居然满目苍黄，据说，这是因为它曾经被北边的魔王污染过的缘故。
赫尔泽距离阿督瑞斯山区的路程已不足一月，按照诺多族此前的计划，赫尔卡纳将在那里与迈兹洛斯的部队会师，对多索尼安残留的奥克形成合围，然后直转向北，穿越蓝角隘口，正面迎战仍然不断南下的安格班军团。
这是仲夏的前夕，天色尚且蔚蓝犹如清澈的大海，荒原之上随风摇曳的草茎却枯黄而瘦弱。
芬国昐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它们很快由线成面，化为一片黑压压的潮水，迅速朝诺多骑兵的方向奔涌而来。
大地在震颤。不断吹拂过荒原的风里，兽吼与狼嚎渐近。
全军统帅稳坐于中军帅旗之下：“列阵出战。”
由是传令官的号角声响，犹如回应般，对面亦传来了刺耳的闷响——那是奥克发起进攻的讯号。
逼近仿佛只需一个呼吸，不举盾牌，不用弓箭，神驹的嘶鸣还未响起，赫尔卡纳的前锋铁骑已直接面对面杠上了第一波发起攻击的安格班座狼骑。
两军相撞发出了钢铁般的鸣响，精灵的长剑闪烁如星，辉泽之下，奥克的长嚎响彻赫尔泽荒原。
芬国昐目视战场，右腕微抬：“火。”
一支轻骑自统帅身后快速折向奥克左翼，这是一组由轻骑兵与弓兵混合组成的队伍——他们在奥克进入射程内时拉开了大弓，箭头包裹油布的长箭密集如雨，箭尖一点火星遇风即盛，落入草芥之中更是如虎添翼，顷刻间便撩上了近旁大敌的身体。
他们的弓兵不多，而且芬国昐并未打算让他们出阵。
直至雅尔塔拉提醒了他，此地，此时，刮西风。
远处，安格班帅旗扭转了方向，左右两面旗帜同时升起，正中心一面黑旗却面向赫尔卡纳中军而展。
芬国昐微微眯起了眼，望着他的前军。
罗德希尔一马当先，双剑在手，率领的前锋部队犹如第一台刺入安格班军团的杀戮机器。
雅尔塔拉一身银甲，骑着骏马“烈风”，长刀过处，奥克犹如被割麦子一般倒下。
“据说在星下之战时他有个名号叫做收割者，真是名不虚传。”芬国昐拍拍身下似有所动的洛哈洛尔的脖颈，一面与最近的近卫笑道。
随即他做了个手势，率领中军疾驰向前。
诺多的骑兵精良，阵法颇有奇效，很快将奥克的前锋军尽数吞掉。
但是，当源源不断的奥克持续加入战局，情况便有些微妙的不同了。
安格班的军队数目是精灵的许多倍，虽然不及诺多骑兵骁勇，但它们的打法并非毫无章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阵型也有所变化，越来越多的诺多骑兵陷入苦战。
芬国昐随手一剑斩飞流矢，视线凝在了奥克中军那面旗帜之上。
那是一面乌云一般的黑旗，上面是金色的圆环，那是安格班军团的指挥中枢。
统帅目中锐光一瞬即逝，他挑飞了一头已至洛哈洛尔蹄前的奥克座狼骑，然后亲自吹响了号角。
“白刃——跟我走！”
白刃，赫尔卡纳由统帅亲率的一支骁勇骑兵。既是他的近卫队，也是全军最优良的一柄尖刀。
在以往模拟战时，它只执行一项任务。
乱军之中，雅尔塔拉已经意识到敌我双方的数量差距，又一刀结果掉一头奥克之后，他正准备于乱军中重整己方阵型，但在这时，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豁然转头，只见一支队伍已自中军的方向疾驰而出，所向披靡，似一道白色闪电劈开了漆黑的涌流，直朝前锋的方向而去。
“殿下！”
他带了白刃——他亲自率领了白刃！雅尔塔拉骇异。
“保卫殿下！”
曾经在提力安力谏主君收拾二王子的第一家族臣属怒吼。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主帅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还玩什么？
但是他的话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并不是诺多骑兵没有动作——而是，实在是无须他们有何动作。
洛哈洛尔背上那袭深蓝已经在白刃的最尖端，目不斜视地朝奥克的中军杀了过去。
寒星长剑过处，座狼骑成片扑倒，没倒的也被统帅身后的骑兵又一剑捅了个透心凉。
另一些挡路的，正在与诺多骑兵缠斗的奥克还未回过神来，身躯便已被洛哈洛尔踏死，或者，脑袋已被那柄势若惊雷的长剑挑起。
安格班大军统领阿萨努不是没有留意到那道白色闪电，也不是没有洞察他的意图或者没有采取相关对策。
但——
太快了，他太快了！
白马背上银甲蓝氅的精灵始终十分沉着，那长剑精悍得犹如他手臂本身，没有一剑刺空。
更可怕的是，即便身处乱军之中，精灵的目光也未有一刻离开过指挥台——当阿萨努拿出大弓，朝那精灵射出致命一箭时，长箭在离那马头尚有一段距离便被那柄尖端闪烁犹如寒星的长剑拦腰斩断——它的主人甚至还在下一刻陡转方向，就势将扑过去的五个奥克的头颅一并斩下。
“拦住他！”阿萨努长声嘶吼。
如果它没猜错，这精灵不是什么只为逞匹夫之勇的人物——他是从对方中军帐下奔过来的，如果拿下他，说不定这场战役便能提前结束。
但显然，精灵也做此想。
而且——没有人成功拦住他！
那袭深蓝披风与漆黑长发近在咫尺——
奥克心中陡然一寒。
白马前蹄腾空，避开了它身下座狼的撕咬。
但随即它的坐骑发出了一声凄厉长嚎。
骏马银白的鬃毛上落满漆黑的血液——那是他的坐骑的血。
奥克尚未回过神来，精灵的剑锋已伴随着一路喷涌的鲜血直接来到了他的眼前——就在他的眼前，削掉了它坐骑的小半颗脑袋。
阿萨努稳住身形，肌肉暴起，手中朴刀上抬。
精灵根本没有下马，劈下他身下小半座狼头颅的长剑再变流星，自下而上剖开了他的胸腹——一条深入数寸的裂口从下腹部开到了奥克的下颔。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你……”
唯独隔着这样近的距离，阿萨努才看到了精灵的眼睛。
那是一双隐藏在精致坚固的头盔之下的，亮蓝色的眼，那双眼的形状修长而优美，密长的眼睫之下却尽是轻蔑又残忍的意味。
“噗——”
是剑刃在体内狠狠旋转，搅动了经脉的暗响。
“确实丑。”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下一刻脖颈一凉，那柄片刻前还陷在他喉管里的长剑已经抽出，随着精灵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利落地割断了他的脖颈。
乌黑森寒的朴刀还未见血便掉落在地，精灵提起头颅，阿萨努的无头尸身与它身下的座狼一起轰然倒塌。
安格班指挥旗下，陷入了一片与战场上的狂热喧嚣截然不同的，恐怖的寂静。
几个奥克副将还未从统帅被一击毙命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精灵已经又一剑斩断了旗杆。
深黑嚣张的大旗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一般坠落下来。
“传令下去。”统帅立在安格班部队的指挥台前，对已至身前的白刃首领下令。
“按脑袋算军功。”
言罢，他将手中的首级扔给了被这句话震在当场的部下。
“来得及时，送你了。”
“……”
赫尔泽荒原战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
阿萨努死亡，安格班副将皆尽伏诛，奥克士卒没了统帅，登时乱套，被诺多骑兵赶鸭子一般赶到了东面，几被全歼。
“痛快！真是痛快！”看着不远方堆积如山的奥克头颅，赫尔卡纳后军将领格尔达朗声笑道，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那几个稍微有点战力的倒得也太快了。”
“确实很快。”雅尔塔拉笑道，心中却在叹息。
他只道至高王的半兄弟是个最稳妥不过的人物——何曾想过他居然会有如此冒险的举动？
独率精锐出阵，直取对方主帅首级——他以为那只是至高王陛下的作风。
兵戈止歇，烟尘散去。
芬国昐立在一块巨岩之上，取下头盔，朝东而望。
赫尔泽大捷的消息顷刻间便能传回至高王廷。
然而主帅这时反倒深深拧起了眉。
这一场之后，其实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一路向东，不出一月便是阿督瑞斯地带。
他们行军四个多月，一路扫荡安格班南下势力，除了今日这一场，其实并未遇到真正像样的抵抗。魔苟斯——他若不是失心疯了，便是他真正的主力尚未到达。
但是，按照哨兵的消息，它们不会更慢了。
下一站——阿督瑞斯山区——最适宜设伏之地。是诺多骑兵绕不开的一个地方。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的胜利，倒更像是大敌有意识的诱敌深入。
请君入瓮——但他们确实必须入瓮。
芬国昐陷入沉思。
如果我是魔苟斯，如果我是安格班的统帅，知晓敌人兵力不多，但各个精锐，尤其是骑兵，又刚刚拿下一场大胜仗，长途奔袭来到山区，我会怎么做？
如果我比敌人的骑兵先到，但我知晓东面也会有敌来袭，而且很快，我会怎么埋伏？
如果……我发现敌军西面的侧翼无人防守……我会怎么出手？
……
雅尔塔拉找到芬国昐的时候，发现他独自呆在一方高大的巨岩之上。
赫尔卡纳统帅一身银白，深蓝披风在他的身后与未束额冠的黑发一起在风里飘扬。他望向虚空的双目之中闪烁着深沉的思绪。
“殿下。”他向他俯首，这一次敬畏的含义更多了一些，“已经处理好了。”
芬国昐垂眸看他，半晌，提了一个问题： “雅尔塔拉，在阿督瑞斯，如果你是魔苟斯，或者，安格班的将领，你会怎么做？”
统帅神色冷峻。雅尔塔拉反倒松了口气，一时之中居然觉得找到了知己。
事实上，这也是他与至高王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虽然至高王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不代表他心里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于是，雅尔塔拉如此这般地说了。
芬国昐一字不漏地听完，扯了扯唇角：“有些道理。”
“……”
“还有谁这么想？”统帅又问。
“虽然如我这般不乐观的可能不多，但这么想的其实不少。我，艾奥拉斯，弗莱恩……其实连陛下也……”
“你说库茹芬威？”雅尔塔拉未料到统帅突然直呼至高王之名，不由得一怔。
“库茹芬威他有这个想法，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芬国昐自言自语道。
不知为何，雅尔塔拉觉得自己好像从统帅的脸上读到了一点点温柔的意思。
“走罢！收割者。”但统帅没有给他更多时间细想，他跃下高台，大步向洛哈洛尔走去，“先喝一轮庆功酒去。”
*
绿精灵的战力不值一提，完全放弃兰塞尔？
库茹芬威……他有这个想法，确实一点也不奇怪。
今夜月圆无星。赫尔泽荒原之上，罄花微绽，草茎披银，缥缈如同幻境。
他毫无安全感可言的兄长，他真正相信过谁？
芬国昐回想着雅尔塔拉的话，咧了咧唇。
他未戴额冠，长发一半都散落在水中，又往肩膀上撩了撩水。
酒后，他嫌营帐逼仄，想透透气，又见流经赫尔泽的长河水色清透，索性便在浅水中沐浴。
只是他洗着洗着，思考着雅尔塔拉白天的话语，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
库茹芬威……
他突然有些想他。
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水里……他可真是，诱人得很……
芬国昐喉结动了动，缓缓闭上双眼，极安静地叹了口气。
“兄长……”
一踏入营帐就看到一直被蒙着的真知晶球发出诡异的光芒，芬国昐走过去，将盖在上面的绒布掀开，一路拿回了榻上。
这个时候找他的人没任何意外，只能是至高王。
“兄长，晚上好。”
费艾诺面色不善，穿一身白色睡袍，与他一样长发散乱，像是正倚靠在什么垫子上。
“你如今越发胆大了啊，诺洛芬威。”他如此说着，语气却并无太多不愉。
芬国昐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早已从雅尔塔拉那里得到了战果。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道理我以为兄长明白。”这时间点着实不对，若是以往芬国昐说不定还要仗功翻翻脸，但他刚刚喝了一点舒缓精神的睡前酒，这会儿觉得心态很平和。
“怎么这么晚才回，庆功酒用喝到现在？”
精灵慵懒地趴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了笑。
“做什么去了？”
“找地儿洗了个澡。”他看着他耳朵上的鸽血红耳饰，突然觉得很安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花哨了。
那边的费艾诺可能是觉得他的笑容有点莫名其妙，略略皱了眉头。
“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真知晶石中的一张脸，的确是几千年都没有变过的俊美。
但是，他承认，与在提力安相比，这张脸如今少了些骄傲冷漠，多了些沉稳温煦，就像是沉睡数万年的宝石，发出愈加温润璀璨的光华来——无怪让他心心念念，他们才分开几个月而已。
在想你。
可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芬国昐只是摇头。
漆黑微润的长发落到了白色的被单与睡袍上面，衬着俊逸的容颜，落在旁人眼中，无端便生出了一点妖异。
费艾诺移开目光，没有强迫他回答。
芬国昐看到他在摆弄掌心一件乌黑的小玩意儿，他只是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东西的顶部突然冒出一簇幽蓝的火焰。
“哥哥，你又在弄什么新东西？”
“你猜？”
“看上去有些危险，您是躺在床上的？当心，别把王廷给烧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费艾诺睨他一眼，“你放心，这绝无可能。”
“是么。”
“兰塞尔消息来没有？”费艾诺将那东西放到一旁，正眼向他看过来，眉心又开始皱。
“快了快了。”统帅忍不住将脸埋进枕头里，呻吟一声，“你如今关心他倒是胜过我。”
“谁关心……”至高王话说一半就闭了口。沉默片刻，他又开口，“这件事我没有与你说笑，诺洛芬威。”
“我知道，哥哥。”他打了个呵欠，“但我认为你应该相信我们的盟友，也应该相信我的计划。”
“……”
“我说过，我会做您的长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说到做到。”
“……”
“哥哥？”
“今天很累？”
芬国昐为这话题的突然转变愣了一下。
“不多，一点点。”他说的其实是假话。
激战过后的战士往往要在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被体内力量消耗殆尽带来的疲软所掌控，连沐浴也减轻不了疲乏，它只能让人平静，随即更加渴望进入梦境。
“那就早点休息，让你也带上格安铎军团你不听，那赫尔卡纳，你可别给我折光了。”
“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
“但愿如此。”费艾诺看他眼皮快跟黏了蜜似的，也不再多说，“赶紧睡觉。”
“好……晚安。”芬国昐确实是困了，看着真知晶球中兄长挪开视线，又将注意力放在掌心乌黑的小玩意儿上之后，他慢慢阖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费艾诺将早已被他研究透彻的掌中之物放至榻边的小几上，准备休息，孰料一偏头，就看到了真知晶球中已陷入沉眠的统帅。
又是那么个没有形象的睡姿，他的真知晶球竟与他的一样就放在了枕头边上。
费艾诺看着精灵，这家伙的近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晶石也没给他熄。
真知晶球中，清光在沉睡中的统帅的脸上投下了暗影，密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在安谧的容颜上尤显出众，甚至还带了点儿不自知的，恬淡纯净的味道。
“……”
这真是……
这么个模样……怎么会是个万军之中杀出血路，直取大敌主帅首级的人物。
唇角勾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至高王闭上眼，终于也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荣耀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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