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豆花甜酒

2、第二章 出了警局，

　　出了警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段屿舟将林乔西的手放下，自己撑着腿靠在了警局外墙上，双手环胸，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之后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乔西心里有点发毛，挠了挠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姐姐，”少年看过来，舔了舔唇角，“我也想要你的微信号。”

　　“……”被他一系列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的林乔西现在头更大了，她扶额，“弟弟啊，你知道我多大吗？”

　　对方垂眸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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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你大爷，林乔西简直想砸开他的脑袋，她忍不住咬牙辩解，“我是33B！”

　　她语气急切，段屿舟抬了一只手揉了揉鼻尖，笑着更正：“嗯，B……”

　　林乔西被他眼睛里的笑意盯得抓狂，忍不住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什么微信号？赶紧滚回去上你的晚自习！”一改刚刚社会姐的模样，现在倒是像个正正经经的长辈了。

　　“上晚自习也行啊！”段屿舟扬眉，“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微信号。”

　　反正就是过不去这坎儿了，林乔西扶额。她其实也没想过拒绝他，本来林乔西这人就看脸，只是她觉得对方年纪太小了，刚刚笔录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他才17岁，还是个未成年，如果这样她都下了手，那她实在有些……愧疚感。

　　可是对方完全没这么想，他就这么靠在墙面上，也不管背后的衣服会不会被青苔弄脏。林乔西看着对方低着头，看向她这边轻轻一笑，“姐姐，当个朋友嘛，我快高考了，成绩有些差，你不介意免费帮我补补吧？”

　　“我？”林乔西笑了，“我是个学渣。”

　　“可是刚刚你回答苏博的时候，说你毕业于容安大学。”他笑，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姐姐，学渣可考不进容安大学。”

　　林乔西斜看了他一眼，“你西姐，走后门的行不行？”

　　段屿舟被逗笑了，点了点头，“行。”

　　不过林乔西还是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出去了，反正帅哥就是帅哥嘛，不要白不要。不过问题是:“聊天可以，补习免谈。”

　　得到微信号的段屿舟挑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薄唇微张:“没问题。”

　　拿回手机之后，林乔西才注意到通话记录里的三十多条未接。她有些头痛，意识到是自己在挂了余女士电话之后顺手点的静音，因为后面一连串事就忘了打开。

　　徐卓给她打来几个，林父也象征性拨了一个电话，不过最多的，还是余女士的。她心里暖了暖，把余年的电话打了回去，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还有些忧虑。

　　“西西啊？你去哪里了？怎么把妈妈电话挂了？”

　　林乔西不敢跟她说自己去了警局，余年最近的事本来就多，不应该再让她担心自己。她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妈妈，刚刚和几个朋友去唱歌了，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

　　“是吗？”那头狐疑，“可我跟卓卓打了电话，她说她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啊。”

　　“妈妈，”林乔西语气镇定，“我说的是新公司这边的朋友，再说了，我都22了，我有分寸。”

　　这个理由让余年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随意交代了几句，让她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林乔西看着自己黑了的屏幕出了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感受不到母亲对她的爱了，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卖点惨的。

　　“姐姐，”段屿舟戳了戳她的肩膀：“撒谎啊？”

　　被戳穿心思的林乔西脸不红心不跳，“快回去上你的晚自习，再说话我打电话给你的班主任，让她去警局领你。”

　　段屿舟摆了摆手，认输：“别别别，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到我家的路上正好可以经过七中，我送你回去。”林乔西说完伸手在路边打了辆车，转过身把段屿舟往车里塞，跟师傅说了句“到南安社区，过七中的时候停一下”之后，才转过头看他，解释道：“怎么能让小朋友送我回家呢。”

　　况且，段屿舟这个小弟弟模样看起来比她好看一点，年纪比她小一点，就连战斗力，似乎都比她弱一点。这样看起来，更容易受欺负的，好像是他才对。

　　林乔西在他耳边低声说下这句话的时候，对方黑了脸，还差点炸毛，拍了拍前座的椅背，把司机吓得一激灵。他有些不服气：“我那是让着他们！”如果还手的话，那他现在就要待在警局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到了七中，他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下了车之后向她摇了摇手机，“记得看微信哦。”

　　林乔西才没管他，回家之后将手提包一扔，走了几步，又把自己摔到了沙发里。她老远听见了手机在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喂，卓卓。”

　　徐卓在电话那头轻笑，“去哪儿了？舍得接电话了？”

　　“上帝明鉴，”林乔西倒在沙发里，眼睛都懒得睁开，“我就顺道去救了个小朋友，结果居然被扣留到现在？”

　　“小朋友？”徐卓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打架。”林乔西将另一只手的手背挡住灯光，语气有些疲惫，“七中的小朋友，长得还挺漂亮的，西姐就拔刀相助了，结果被小朋友拖到警局去了。”

　　“警局？有些严重吗？”

　　“不严重，我倒是没什么事，那小朋友估计受了不少苦，脸都被打花了。”林乔西说起来还挺想笑，“还挺狡猾的，不让别人问我微信，倒把我微信号拿走了。”

　　徐卓感叹：“现在小朋友还挺有占有欲。”

　　“占有欲？”林乔西闭着眼皱眉，显然有些不满，“就见第一面而已，顶多算是他在垂涎西姐的美貌……”

　　“是是是……”徐卓将就她，随后又跟她提了提余年给她打去电话的事，刚开始还能听到那边很敷衍的“嗯”一声，后来呼吸越来越均匀，声音也越来越远。

　　徐卓有些无奈，居然被自己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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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没有盖被子的林乔西打了个喷嚏，睁眼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客厅里，灯还亮着，和她刚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发现才凌晨一点。

　　同徐卓的通话早已结束，她点开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最显眼的，是她今天才加的，还没来得及打备注的那个人。

　　【Island：姐姐，晚安。】

　　林乔西拍了拍脑袋，想起他的名字，点开头像给他换了个备注，然后才回复他的消息。

　　【蜡蜡蜡蜡笔小西：小朋友，晚安。】

　　随后，林乔西起身，将手机放到电视柜上充电，自己兀自去了洗手间，随意洗漱了几下，才重新躺进被窝里，正式入睡。

　　而那头的段屿舟收到微信的时候还没睡觉，他侧身躺在床上，正在玩游戏。微信响了一声他也没管，一局游戏结束后退出去，才发现来自林乔西的回复。

　　【社会西姐：小朋友，晚安。】

　　回复的内容跟他发送的差不多，连标点符号都故意跟他一模一样。段屿舟有些想笑，摸着手机本想回复，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小朋友”三个字皱了皱眉，想起今天下午她也是这样，挡在他面前，像个在道上不好惹的姐：“自己丑得惊世骇俗，还不许我们小朋友帅得惊天动地？”

　　段屿舟第一次知道成语可以这样用，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最开始也就是想逗逗她，所以才带她去了警局，才问了微信。

　　他想到这儿，碰了碰还有些青肿的嘴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懊恼当时也该多还两下手，这样至少不会现在这么惨。那群人下手也真重，他这浑身都快散架了一样。

　　后来怎么入睡的他不太清楚，反正清醒的时候，是被学校的早铃吵醒的。

　　室友在他床底下提着裤子，看见他睁眼醒来说了句脏话：“我他妈真的太羡慕你了，感觉可以做大半年的咸鱼。”

　　段屿舟眯着眼睛笑了笑，说：“可以羡慕一下。”

　　说完后，他看到室友本来还沮丧的脸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他凑了张脸过来，笑得贱兮兮的：“听说，昨儿又进局子了？您可真行，这一月进一次的概率，都快赶上我数学及格的次数了。”

　　他将枕头从头下扯出来，往室友头上砸过去，“你他妈滚。”

　　“得嘞。”

　　段屿舟看着室友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暗自说了一句“傻逼”，又将枕头放回头底下，闭上眼睛假寐。
　　这次睁眼再一醒来，天光大亮。

　　段屿舟眯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眼就看到了来自寝室群里的消息。

　　群名是刚刚那个有些欠扁的室友起的，叫【七中五壮士】，说听起来就有一种和革命做斗争的感觉。段屿舟不以为然，不过他对这种事向来不计较，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随意往上翻了翻，都是些无聊又无用的闲聊。在群里发了句“好好上课，别玩手机”就点了出来。
　　滑着手机的手，停在了“社会西姐”的头像上。他昨天晚上就注意到了，她的昵称是“蜡蜡蜡蜡笔小西”，头像也是蜡笔小新，看来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姐姐。

　　段屿舟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又给社会我西姐发了第二条消息：

　　【Island：早上好，姐姐。】

　　林乔西那会儿刚好走到电视机面前，拿到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他的。

　　她笑了笑，回复：早上好，小朋友。

　　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段屿舟有些抓狂。

　　林乔西却不觉得，她看着自己和段屿舟的聊天记录，觉得有些好笑，截屏发给了徐卓。

　　【蜡蜡蜡蜡笔小西：怎么样？西姐是不是很冷酷。】

　　徐卓点开，只觉得他们的聊天记录非常无聊。

　　【“姐姐，晚安。”
　　“小朋友，晚安。”
　　“早上好，姐姐。”
　　“早上好，小朋友。”】

　　像两个小学生在互相较劲一样。

　　林乔西显然也这么觉得，她叹了口气，默默又给段屿舟发了另一条消息：“今天不上课？”

　　段屿舟回得很快，林乔西看到消息的时候，仿佛都能看到这小孩皱眉头委屈的样子。

　　【段屿舟：被打破相了，不想去上课。】

　　她觉得有些好笑，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给他发了句语音。她说：“没关系，破相的帅哥也是帅哥。”

　　那头也回了一条语音，林乔西点开，他的嗓音还有些懒散，像是才起床：“嗯，帅得惊天动地。”

　　“……”林乔西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现在的小朋友，居然敢调戏她了吗？不过林乔西觉得自己说的也是实话，段屿舟那个长相，说句惊天动地也不是很过分。就连她高中时候的班草，在他那种张扬的长相下，都要逊色几分。

　　想到他那张脸，林乔西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味同嚼蜡。

　　余弥的电话打过来，林乔西才注意到今天是周一，而她似乎已经迟到了。林乔西面不改色接起电话，语气平常：“干嘛？”

　　电话那头咬牙切齿：“林乔西！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还有个工作！”

　　林乔西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她脾气很不好，是个容易暴躁，但又比较好说话的人。当然，也属于能屈能伸的人——“余老板，我错了，我这就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小的吧。”

　　余弥拿着手机的手离开了耳畔，狐疑地盯了一眼手机屏幕，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刚一低头，就听见电话那端的林乔西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余老板，您千万别开除我啊～”

　　她这种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嗓音，余弥倒是难得听到，打趣着说：“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林乔西透过窗户看到有些阴沉，有些像暴风雨来前的那一刻宁静，好心提醒道：“余总，今天阴天。”

　　“……”余弥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林乔西，要是你还不来上班的话，明天就直接收拾东西滚回家吧！”

　　“别啊，玉米哥哥～”林乔西一手绞着发丝，故作姿态，撒娇道：“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您把我辞了，那我怎么养活我一家老小啊。”

　　余年那人从来行得端坐得正，可偏生她这个女儿，性格仿佛都是跟她反向长的。爱贫嘴、满嘴跑火车，有时候说起瞎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余弥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那你还不赶紧滚回来。”

　　“得嘞。”他听见电话那头拿出钥匙，又关上防盗门的声音，“我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