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歐愛哀と歐愛涼

5、第 5 章

　　“老哥！喂！老哥！”被御夜木华一路拽出来的少年抱怨的挣扎“你这是干什么啊？什么莫名其妙的啊？还有啊，好象要对叶王大人不利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老哥...呃。”
　　一直大踏步向前走的人忽然停下来，少年一个刹车不好，就狠狠撞上了男子宽阔的背，喋喋不朽的话也因此断了尾音。
　　“以后，不许再去麻仓家。”御夜木华凝望着远方的夜色，没有低头去看弟弟的表情，夜风撩起男子墨色的长发，男子挺立在夜夜笙萧的随心坊前面，目光愈显清幽起来“这件事，也不许你参合。”
　　“这样不许那样不许，老哥，你总该给个理由吧。”少年跳脚般的叫道
　　“没有理由，这是命令。”御夜木华淡淡道，一个旋身转入侯在路边的马车上，少年憋着气，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嘟着嘴朝兄长的背影龇牙咧嘴，不料那人蓦然撩起车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少年怪异惊愕的脸，淡淡一笑“还有，从明天起你的新老师也该到了，所以不能再像野小子一样到处乱跑了。”

　　诶诶诶——？！！！！！！！

　　入夜的奈良，很冷。
　　被风吹过让人下意识的收紧衣服，而麻仓家的大宅，却不是这种刺人的寒冷，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般，带着与世隔绝的孤独和寂寞，骄傲的屹立着。
　　女孩子坐在庭院的石街上，赤裸的双脚在雪地上晃悠着，脚腕上套着的银玲发出清脆的声音，宛若珠落玉盘，无声的静夜，寂寞的声音在回荡。
　　“安娜。”
　　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头，那人宽大的袖袍微微擦过脸，她闻到迷迭香的味道。
　　“在想什么？”她没有侧头也知道，那袭白衣已经在她身边坐下。
　　叶王微笑的看着那个小小的，漠然的孩子。
　　孩子的眼睛很黑，是一种完全覆灭的黑，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没有绝望，没有任何的感动，她的手忽然指向前方，晶莹的，纤细的指甲显得很脆弱，叶王朝那方向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暗，无他。
　　“这里，很寂寞。”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地的声音，透着丝丝冷气，如同冥府跳动的青色冥火，孩子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
　　“寂寞得，快要睡着了。”
　　他的目光就这么顿了一下，三万六千场回眸，三万六千场梦呵，原来到头来，只是寂寞。
　　他仰起头，温和的，孤独的，冷漠的，抗拒的，迎上辉夜姬清冷的光辉，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月光下的男子，是世上少有的蛊，让一种名为心痛的毒缓缓渗入人的内心，然后无可自拔的爱上了。
　　孩子抬头，目光没有波澜的，静静的，把手覆盖在他手背上。
　　那灼热的温度袭来，他微微颤了颤，低头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微笑无语。
　　“怎么了，安娜？”他把她抱在怀里，柔声询问。
　　“你可以，不笑的。”她窝在他怀中，轻轻说“在这里，你可以不笑的。”
　　痛苦的时候不要装做幸福，寂寞的时候不要笑得很淡然。
　　就算在别人面前要带上伪善者的面具，那么在这寂寞的深夜，在这个小小的，柔软的孩子面前，是不是可以，可以稍微的摘下面具呢？

　　——可以吧

　　他把头轻轻埋在孩子柔软的颈窝里，轻声道“安娜，你真的，只有十岁吗？”
　　孩子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虚空，静如止水。
　　忽然，腕间一片冰凉，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望去，不由惊呼了一声。
　　白皙的手腕间，一个绿得纯粹的镯子在月光下流光万千，仿佛吸收了这世间所有的绿，才能折射出这样美得让人屏息的光华。
　　“喜欢吗？”他微笑着问
　　她茫然的看向他
　　“这个镯子，会保护你的，安娜。”男子轻轻抵住她的额，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你说错了，安娜，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真正笑出来。”
　　她的眸子中，清晰折射出他的影子。
　　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