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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渣模式开启 连清川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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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川推开殿门,听跟在身旁的晓黛说,才堪堪卯时。
他一脸恍惚,竟不知为何会起的这样早,仿佛又回到了高考那段日子,每日早上五点过就会醒。
接下来晓黛催促着他靠在自己身上,搀扶着出门,着实让连清川难为情了一阵。
虽这天亮得愈发早,隐隐有迈入暮春的影子,但在清晨时分,连清川还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可人的小脸来,手里抱着个做工精致的小手炉,显得乖巧又讨喜。
走出这里院,就又是那檀香袅袅的祀堂了。
连清川刚起床没多久,人还不大清醒,只瞧着前方一人白衣胜雪。
他有直觉,那人就是穆檎。
前方白衣公子听到动静,下一刻转身遥遥看来。
连清川脑子瞬间清醒,连忙牵着晓黛加快脚程站在穆檎身边,惹得晓黛急急在他旁喊着殿下慢点。
“走吧。”
穆檎轻飘飘暼了连清川一眼。
“你在等我?”
四殿下有些高兴,他喜欢和好看的人打交道。
“不然?”或许是疑惑连清川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穆檎打量了下矮他一个头的连清川,顿了顿,目光嗤笑。
“你认得去我书房的路”
连清川:……你行你有理。
连清川一脸郁闷,由晓黛搀扶着没再找怼。
二人被穆檎领着绕着一条小路到了书房,几日未见的修远住持已经笑眯眯站在门口了。
依旧是那副和蔼样,连清川在心里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殿下身体可还好”瞧着连清川望向自己,修远扳动手中的佛珠问道。
“多谢住持关心,有世子帮衬,清川一切都好。”
不知为何,面对着修远,连清川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忘了提上穆檎一句,好歹自己承着他的情。
听着连清川这话,穆檎面不改色,虚心接受。只是目光向下移了几分,遮挡住眼中的沉色。
修远住持笑着点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老衲先进去了。”
讲学,自是不容旁人干涉的。连清川心下明了,侧过身子对晓黛说:“你可在这等着,要是无聊了,也能自行先去,到了时辰再过来找我。”
晓黛抚身称是,手还是继续挽着连清川。
“奴婢扶您进去了再走。”
连清川刚想欣慰于晓黛的细心,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我扶着他,你下去吧。”
连清川脚步一滞,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
这是要迈出友谊的小jio了吗?他进程这么快的???
“这……”晓黛为难,局促不安看着自家殿下。
连清川摆了摆手,压不住翘起的唇角:“无事。”
还能怎么办,殿下都发话了。晓黛只得松开手,撅了撅嘴,行礼离开了。
晓黛一走,没了人借力搀扶,脚踝的痛感一下子明显起来。
连清川是个怕痛的,忍不住嘶了一声。
见他疼得难受,穆檎微不可查皱眉,对他伸出手。
面前的手洁白如玉,骨均分明。连清川
没有多想,将自己手搭了进去,冲着穆檎感谢地笑笑。
才及自己脖颈的少年朝着他笑得绚烂,病气却又艳丽的五官生动起来,让穆檎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他垂下眸,包裹住少年的手。
而后,连清川感觉自己与穆檎牵着的那只手渐渐温暖,身上久居的寒气也似乎逼出几分,整个人都身心舒畅,面色染上些些红晕。
是从穆檎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这下连手上的香炉都有点多余,连清川奇了怪了,难不成他身体真这般差劲,连普通人的体温都赶不上?
这番思索着,二人已至书房房内。
住持在上方主位坐着,渡霜在他旁边默不作言沏着茶。
穆檎一瞬松开手,俯身深深拜了一礼,声音薄凉如初:“夫子。”
一旁的连清川也学着行礼问好。
“去坐着吧。”
修远拂拂宽大的袖子,表情严肃下来,颇有几分正经夫子的风度。
穆檎牵着连清川做到一旁的位置上,上方的渡霜看着两人袖下交缠的手,不禁瞅了愁印象中冷淡的公子,神色变得奇怪。
两人入座,修远喝口茶润润嗓子:“殿下在宫中自有太傅教导,如果老衲没猜错,以殿下的年纪,想必中庸之道是再为熟悉不过。”
连清川:不,其实我啥也不懂。
他攥紧手中的炉子,内心惶恐虚然。
“皇子比一般宦官贤王世家早慧两年,如今进度应与世子一般无二,应启阅熟读《大学》,现翻到第一册。”修远慢悠悠道。
连清川心如死灰,认命打开手中的书,看见眼前文言文字眼,眼前一阵发黑。
“大道之学,在明明德,在亲民,于使人弃旧图新……”
耳边话语如念大悲咒一般让人心神平静,昏昏欲睡。
四殿下先开始还是一副好学生作态,坐姿端正。一刻后还是忍不住如小鸡啄米点起头来。
“…也就是说,每样东西都有根本有枝末,每件事情都有开头有终结。明白了这本末始终的道理,就接近事物发展之规律了…”
堂上的修远讲得慷慨激昂,唇沫飞溅,依稀可见年少风发的得意。
穆檎凝心注听,并执笔在书册上认真记阅注释,以便以后复看。突然,一个东西砸到他右臂上,笔一歪在书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穆檎停下动作,往旁一看,手上一用力,青筋浮现。砸他的不是旁物,正是连清川的头。
白衣公子用空余的左手推了推连清川,将意识模糊的他勉强扶正,这才满意地又开始执笔。
没过多久,一道奇力再次撞了过来,狼毫毛笔直接在纸上戳出个大口子。穆檎脸色可见的黑下来,浑身缠绕着低气压。
他就不该给这小没良心的输出内力,可不就得冷一冷这没心肝,好活活脑子,也不至于公然睡得跟只豕一样。
一边想着,他一边毫无怜惜之意拂开靠在自己肩上的连清川。
嘭得好大一声响,惹得书房其余人瞩目。只见那娇生惯养的四殿下愣直撞在了书桌上,磕得额头一块赫人的淤青,连挺翘的鼻梁也遭了殃,红彤彤的,好不滑稽。
这边连清川蓦得痛醒,下意识用手去摸摸额头,又疼得他马上拿开,去揉揉砸红的鼻子,酸意从鼻梁蔓延至眼角,生理盐水控制不住打湿睫毛,看上去十分凄惨。
许是落在身上的视线太显目,连清川身体一僵,小心翼翼抬起头。果不其然,书房其他三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连清川欲哭无泪,只当是自己睡昏头,瞌睡让他一头砸在书桌上,内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老衲讲学过久了。”修远一向有着和蔼笑意的脸僵硬,似笑非笑。
“不不……”连清川慌忙摆手,有如雷劈。
“待会儿还有一节射术课,由修润来给二位指导。殿下身体有碍,却也可在旁观摩世子仪态,等以后贵体安康,再学不迟。”修远不着痕迹转移话题,给了连清川台阶下。
观修远已收拾书籍,连清川知他是要走了,心里愧疚,好好应声。
早知有今日,他高中定然苦读文科,大学专业也定选中文系,也不至于成了如今个学渣。
连清川痛心疾首,这副表情自然落入了穆檎眼中。他心情愉悦欣赏连清川的窘态,将被划烂的那页悄悄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