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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两人一路重 ...

  •   两人一路重新走到祀堂,也没花太多时间。

      祀堂前面的石桌上,正坐着才见过不久的黑衣青年。

      那青年看到自家公子衣襟上被渲染了一大片的血渍,剑眉聚拢,看向公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

      “是他的,与我无关。”

      黑衣青年:……
      奴仆:……

      白衣如雪的公子顺势将人交到黑衣青年的怀里,掏出绸缎织得青竹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污,随意丢在了一旁的草丛中。

      跟着的奴仆不由得眉心一跳,有些肉疼。从宫里到这寺庙,他也算是有点见识。连手帕都是上好的白玉绸织的,可想而知这不染世俗的小公子家底如何殷实。

      在他臆想时,这边的公子又吩咐道:“将他抱到我床榻上,他的人已回去叫人,大夫马上就会来。我去洗浴,有事到后面书房找我。”

      黑衣青年环抱着连清川,擦拭他唇边的血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先睡书房,等他走了你帮我把被褥都换了。”

      说完转身又看向奴仆。

      “这是渡霜,有事找他。”

      冷声语毕,就自顾自朝祀堂后面走。

      “见谅。”渡霜知晓自家公子什么德行,只得对那奴仆道一句歉。

      “哪里哪里,得多谢你家公子安顿我们殿下。”奴仆弯弯腰。

      渡霜也不再多说,他本是沉默之人。如此,也就搀着金枝玉叶的小殿下往主屋走去。

      待他安顿好连清川后,却发现鼻间的血腥气弥漫不散。他皱了皱眉,倒是从未见过身体如此羸弱之人,就是先天病弱,呕血之症也不至于此。

      他定定在床沿边站了一会儿,终伸出手把握住连清川的手腕翻看。

      良久,渡霜面上凝重之色越发明显,他将连清川的右手放回被子里,急步赶向书房。

      中途遇见奴仆想询问连清川情况,也都直接掠过。

      奴仆:……

      及至房外,渡霜直接推门而入。

      “何事?”

      面前的公子端方如玉,换了一干净衣衫,正捧着一册书看着,漫不经心问来人。

      渡霜单膝跪地,严声禀明。

      “四殿下,似乎不太寻常。”

      “说来听听。”

      公子目不斜视,对此表现得不太在意。

      “渡霜看过四殿下脉象,都说四殿下天生病弱,可属下此番探看。”

      他顿了顿,有些不甚理解。

      “殿□□内,竟用血肉养着条蛊虫。”

      房内一下子寂静无声,过了一盏茶时间,才传来声响。

      “下去。”公子清冷如常。

      “世子……”

      渡霜欲言又止,想说这四殿下好歹与您有着……

      “此事与我们无关。”

      “眼盲,耳聋,口无言,才是我们的本分。”

      “渡霜,你可明白”

      世子依旧稳当看着手上的册书,说出的话却让渡霜心惊。

      他联想到如今王府处境,心中叹了声气,为那颇有渊源的四殿下起了些怜惜。

      随后渡霜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室内熏香缭绕,只留世子一人看着书出神。

      蛊虫,都是南疆养着的腌臜东西,狠辣又不入流。

      用来对付一个先天有心疾的无权皇子,倒真是想赶尽杀绝。

      世子寻思半晌,合上书。

      自己处境又好上多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了,这位同居寺庙的公子。
      就是上一年被迁出京城的淮安王世子。

      灵朝异姓王有三位,华南王庄氏,淮安王穆氏,平北王刘氏。

      此三王乃跟随开国皇帝打下江山,允承爵位五代,到如今,已是第四代。

      当今圣上是个野心大的,对三王防备至极,想尽办法要收回三王手中兵权。

      势力垫底的淮安王,便成了最先下手的对象,这也是世子穆檎迁出京城的原因。而他的父亲,淮安王穆萧,同样已在京城被禁足了两载有余,愁日不展,郁郁寡欢。

      除了内忧,灵朝外患也不容小觑。

      天下三分,为北燕,灵朝,中土。

      北燕风霜肆意,天寒地冻,国人彪悍,对处在南方占尽天时地利的灵朝虎视眈眈。

      中土人鱼混杂,各界人士众多,大大小小枭雄分据地盘。那赡养蛊虫的南疆,便是中土扎根的一大势力。

      乱世不远。

      摸了摸凉透的茶杯,穆檎端起来抿了抿,口中苦涩蔓延。

      ***

      连清川是被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期期艾艾,断断续续,如断魂呢喃,他实在听不下去。

      蓦然睁开眼,烛光刺得他眼带泪花。

      “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

      哭得肝肠寸断的人连滚带爬到他身边。

      还没等连清川反应过来,那人又嚎了一嗓子。

      “大夫快来,我家殿下醒了!!!”

      连清川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才是肝肠寸断的那位。

      于是他气若游丝回了一句。

      “晓黛……你别喊了。”

      声音嘶哑难听,他心里一惊,这又是昏了多久

      “呜呜呜……您要是再不醒,晓黛就要自我了断来谢罪了。”

      床边的少女哭得狼狈。

      “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连清川半推半哄了一下。

      “帮我倒杯水。”他看着晓黛说道。

      晓黛连忙起身倒水去了。

      连清川松了一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是那祀堂后面的主寝。

      想是撞上的那少年,便是暂住此处的人了。

      清冷的眉眼轻易浮现在连清川脑海里,他摇了摇头,心道自己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连清川是个颜控,狗到极致。偏偏眼光极高,平常好看的还入不了他眼。

      撞上的少年是真的长到他心坎去了。

      只可惜不是个女子,他默叹一声。

      倒不是说他有多自傲,他也确实有那个资本。

      说来奇怪,这原身倒是跟他长得如出一辙,要不是自个儿确实不知道有灵朝这个国家,还真要以为这四殿下就是他的前世。

      没等他臆想多久,晓黛就端着杯子过来了。

      他接过来,一股气灌了下去,才感觉好受些。

      一旁站着个灰白衣裳的老者,毕恭毕敬待着,也不知进来多久了。

      晓黛接过茶杯,忙招呼老者过来,给自家殿下好生瞧瞧。

      连清川也不是个磨唧的,大大方方让他把了脉,确认无碍后,撩开被褥,展示脚踝处的伤口。

      伤口已经被晓黛他们按着大夫的说法上过药,痛感不大。但瘀血青肿未散,加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着实触目惊心。

      刺激得晓黛又在旁边小声哭哭啼啼,直让连清川无奈。

      “回殿下,已无大碍,只是近日还是少走动为好,下山这事还需等几日再说。”

      连清川听着,不免自己对这祀堂的主人心生歉意。

      占了人家的屋,闹腾至此,还要再暂住几日,实在是不好意思。

      晓黛看出他的情绪,安抚道:“殿下放心,那公子已经派人来传过话了,让您安生住着。”

      连清川一愣,想也没想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他住哪?”

      门扇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

      “我住书房。”

      来人正是穆檎。

      连清川看着那张脸,可耻地……将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里。

      晓黛是个有眼力劲的,领着大夫出去拿赏钱,将空间留给两位贵人。

      “这几日你就住在我这主卧,明日会有住持过来为我二人讲学。”

      “讲学?”连清川一时不解。

      穆檎并不理会他的惊讶,自然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水。

      “我是淮安王世子,穆檎。”

      穆檎连清川回想这号人物,竟是闻所未闻。

      想来原身久居深宫,不认识也正常。

      他点头,又听穆檎说到:“你我二人都未及冠,学业不可荒废,修远住持遁入空门之前,乃是我朝新科状元,由他讲学最合适不过。”

      连清川诧异,没想到和蔼可亲的住持,还有这样的身份加持。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应声表示知道。

      见他明白了,穆檎也不再多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起身向连清川示意便离开。

      待人走后,连清川重新躺回暖意被窝里,又是欢喜又是愁。

      欢喜的自然是能跟那长得天仙似的少年一起听课。

      愁的便是他并不了解这灵朝教学,露馅了怕是不好。

      两方夹击,很快便让他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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