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8、第 8 章

　　夜色渐浓，吴魏坐在地上缓了很久，他没理会大高个，这荒地一到晚上蚊子开始嗡嗡要吃人，吴魏无力的拍死了几只，拿出自己的T恤穿上。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麻木了，这会只是感觉浑身无力，特想睡觉。
　　恍惚间吴魏看到一个人影闪了一下过来了，“卧槽，这地儿不会闹鬼吧？”
　　定眼一看原来是小杂毛，“你怎么还在这里？”吴魏这会儿特不想看见他。
　　小杂毛没说话，他一开始发现王风海那群人没有追过来，就知道大概是找上不明所以的吴魏了。他知道吴魏碰到王风海绝对不会全身而退，介于上次吴魏变向的帮了自己，打心里有那么一丝担心，毕竟这事说到底也是因他而起。小杂毛在附近偷摸摸找了半天，后来离老远看到王风海一群人慢慢的从胡同里出来朝马路另一边走了。其他人没什么事可这王四海用张纸捂着脸，衣服上满是血迹，走路一瘸一拐竟然还有两个人扶着他。这是什么情况？
　　小杂毛顺着胡同又找了回来，夜色渐浓，他还是在胡同转角的这片荒地上隐约看到坐在地上的吴魏。
　　小杂毛走到吴魏跟前打开手机闪光灯冲吴魏照了照：“卧槽……你！”看到猪头一般的吴魏惊呆了。
　　“你有水没？”吴魏问，他舔了舔嘴唇，像是舔了张砂纸。
　　“哦……有！”小杂毛从屁股兜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吴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喝掉。喉咙干的冒烟，小杂毛这半瓶水真像是甘泉。
　　“你这是？”小杂毛看着被打的快不认识的吴魏。
　　“和他们老大单挑……没打过！”吴魏有点不服气。要不是肚子饿，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我刚才看到王风海了，那是你打的？”小杂毛有点不敢相信。
　　“不然谁还会打他？”吴魏捏了一下手里的空瓶子。
　　“我擦，你可真牛！”小杂毛高声喊道。
　　“人家不还能走路吗？”吴魏觉得自己就是没打过。
　　“比你好不哪去，俩人搀着呢。”
　　“你好像很开心呢？”
　　“那当然，从来都是别人被王风海打这么惨，我可是从来没见过王风海被打过这么惨。”
　　“你这往后再碰到，咋整？”小杂毛见吴魏没说话，这被打成这样王风海能轻易放过他？
　　“扯平了。”吴魏简单的说了句。
　　“这么简单？”小杂毛好像不太信。
　　“不然呢？”
　　“行吧，这事我可是长见识了。”
　　“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我屁股疼。”吴魏坐的太久，下边全是砂砾硌得慌。
　　小杂毛像被点通一样，支起架子把吴魏慢慢扶了起来。
　　“你要回家吗？”小杂毛先是松开吴魏发现他站着有些困难又扶住。
　　“这附近有卫生室吗？”吴魏问。
　　“有，出了胡同口旁边就有一家。”
　　吴魏用力的站了下，浑身还是痛，不过缓了这一会儿好多了。
　　“谢了！”吴魏谢了一句，一个人向胡同口走去，走了不到十米，他痛的又扶着墙蹲在那里。
　　“你别逞强了，我扶你过去吧。”小杂毛又追了过来。
　　吴魏痛的开始流汗，牙缝里挤出个字，“走。”
　　俩人折腾了很久，小杂毛也给折腾出一身汗，好不容易才走到卫生室。结果把正在吃饭的医生也给吓一跳，“这是咋了？被车撞了？”
　　“没，医生，他被人给打了。能不能给处理一下？”小杂毛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吴魏脸上有点挂不住。
　　医生放下手里的筷子，赶紧跑过来接了一下，这是个三中附近的卫生所，学校附近经常断不了打架，这卫生室看着经常有学生来包扎消毒的，也是根据大环境做了调整，硬软件设备也是一应俱全有备无患。像吴魏这种这么严重的，他还是头一回碰着，这得是多大仇打架打成这样？
　　医生让吴魏躺到床上，仔细看了一下又摸了摸有没有断骨大伤口和内伤，有其中之一，吴魏就得赶紧正规医院治疗。小杂毛在旁边也静静的看着。结果还好，大部分都是破皮淤青和肿胀，上面三样都没有。
　　“小伙子，不好好上学，这是和别人多大仇啊？”医生舒了口气。
　　吴魏没说话，小杂毛问道：“医生，他要不要紧？”
　　“没有大伤，不过小伤太多，要大面积消毒包扎。回家养一段时间，定期过来换药。得亏你们还年轻，这要是年纪大些这也得去住院了。”医生倒也挺专业。吴魏本来也不想去医院，太麻烦。
　　医生不再说啥，洗了把手消了毒，又打了盆热水，先帮吴魏把上身擦了一遍，吴魏痛的一边流汗一边咬牙，眼看一盆水一会就被染得血红。医生让小杂毛把水倒了再给换一盆，两盆水下来，上身和脸上粘的土和凝固的血才被清洗干净，接下来就是消毒包扎，整个过程比刚才清洗更痛苦，好在包上之后止疼药开始起作用了，吴魏身上包的像个粽子，脸也被包住半个，他眼角肿的厉害这会全给包上了。嘴角虽然也肿了，但是考虑还要吃东西医生只给消了毒上了点化瘀药。
　　“困了吧？”这会止疼药劲上来，医生看吴魏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想睡觉，“困了就睡会吧，先在这躺会儿，这会还不好动，我去继续吃饭，有什么事叫我。”医生把帘子一拉，跑外边吃饭去了。
　　“那谁？你是他什么人？”医生看到还在外边坐着的小杂毛。
　　“我是……他朋友。”小杂毛想了一下，回道。
　　“哦，你朋友这会药劲上来了，要睡一会，让他躺一会再走，你去给他买点吃的吧，开水我这里有。”医生咬了一口馒头发现已经凉了。
　　小杂毛也没吃饭，这会肚子也有点饿了，好人做到底吧，听了医生的话之后，他起身出去，又返回来，“医生，他能吃啥？”
　　“好吞的，软的，清淡的。”
　　小杂毛哦了一声，出去觅食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拎着一个包装盒，拿着个一次性勺子进来了。自己去里边看了看吴魏，睡得正香。只好出来继续呆着。
　　“你俩感情挺好呀？”医生吃过饭，这会在包药，看了看坐在那里发呆的小杂毛。
　　小杂毛笑了下，不知道说啥好，他俩感情好？别闹了…
　　“再过半个小时叫醒他吃点东西，之后如果想回去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医生说道。
　　小杂毛看了看时间，哦了一声。
　　吴魏这觉因为吃了止疼药，睡得非常舒服也很沉，梦里昏沉沉的觉得小杂毛一直在叫他，搞得他很烦，想打他却发现手脚都不能动。着急之下他发现自己好像在做梦，慢慢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的亮了起来，闻着一股药味发现自己还在卫生室。
　　“我操，你干什么？”逐渐清晰的吴魏发现一张大脸几乎是贴着自己，呼出的热气还一阵阵吹在自己脸上。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操，吓我一跳。”小杂毛看不清，这会隔着帘子这个小空间有点昏暗，他叫了几声吴魏没答应他，也不知道他醒没醒才趴上去看了看。正好跟刚醒过来的吴魏撞在一起。
　　“你趴这么近要吃了我？”吴魏小声说了句。
　　“我喊了你八百遍，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还没走？”吴魏问道。
　　“你这话说的，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小杂毛挺生气，自己又是换水又是买饭的，结果人家一张口就撵人。
　　“呃…..对不起，是我错了。”吴魏觉得话是有点过，但他真不想看到小杂毛，到时候他再说他欠他的，“有水吗？”
　　“你水桶啊？”小杂毛边说边起身去倒水。
　　“中午吃的有点咸……”
　　连续喝了两大杯水，吴魏才觉得嗓子好受一些。
　　“……你要吃东西吗？我买了馄饨……”小杂毛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还能干点啥。
　　“……谢谢！”
　　“不用谢，记得还我钱……”
　　“先让我吃，饿死了……”吴魏是真的太饿了。
　　小杂毛出去把馄饨拎了过来，天气热，摸着温度还不算凉。他放到吴魏床边的桌子上，吴魏看了看他，看了看手上的绷带。
　　“不是吧，大哥？”小杂毛一脸不敢相信。
　　“我有什么办法……”
　　“我特么真是欠你的。”
　　大半个小时之后，小杂毛笨拙的喂完了一整碗馄饨，吴魏吃的挺香，小杂毛一脸不爽，想想还真是造孽，这都什么事？
　　吃过饭之后，吴魏虽然也很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好歹是吃饱了。医生过来看了看，说：“差不多了，药都渗透好了，回去不要自己拆，不要沾水，多歇着吧。两天之后身上这些绷带就可以过来拆了，头上不行，还要过来多换几次药。”
　　“医生我现在可以自己走动吗？”吴魏问。
　　“可以的，但是要小心。我再开些消炎药回去记得吃。”
　　吴魏下了床，走了几下，这会吃了饭身上也被包扎好，感觉还不错。
　　两人给医生结了账，出了卫生室，这事可算是过去了。前两天还恨得牙痒痒，这会儿突然变的有些亲密和和谐的氛围，让两人一时也开始尴尬起来。
　　良久之后吴魏作为被帮助的一方说了句：“今天谢谢了。”
　　“你客气啥，记得还我钱！”
　　吴魏刚才在卫生所里翻遍自己的兜现金都不够，手机也没电了，最后还借了小杂毛一些。小杂毛有些不情愿，吴魏也别扭。
　　“我这不身上真没钱了吗？”吴魏答道。
　　“你住哪？”
　　“就住玉苑里，还怕我跑了？”
　　“你倒是敢跑。那什么还要不要送你回去？”
　　“得，赶紧的吧，各回各家，钱一定还你。”
　　“你之前知道王风海吗？”两人刚要各自回家，小杂毛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
　　“哦，没啥，以后离他远一点……”小杂毛上下打量了吴魏。
　　“为什么？”
　　“听我的错不了，我走了。”小杂毛说完摆了摆手就走了。
　　吴魏寻思这人什么意思？说话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