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7、第二场架

　　“抓住他……”吴魏刚走出小区到胡同口，又听见一阵叫喊声，有完没完。
　　小杂毛飞速的从刚才的胡同口飞奔了过来，这次大白天他没有撞到吴魏，只是看到吴魏之后他着急的冲他说了一声“快跑！”又匆匆跑了。
　　吴魏听到后，不解小杂毛说的啥，莫名其妙。紧接着后边气势汹汹追过来一群人呼啦啦从吴魏身边蹿过，吴魏小心的耸起了肩怕他们撞到。这时人群里有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吴魏，其中一个忽然喊了一句“停！”
　　“咋回事？”跑在最前边儿领头的大高个一个急刹车，扭脸看去。
　　“海哥，这小子就是上次把我们那啥的家伙。”这时另一个瘦高个走到大高个跟前，指了指吴魏说道。
　　吴魏看了一眼，这不是那天被揍的几个人，这下……糟了。人太多。
　　那大高个听了之后，眯着眼瞧了下吴魏，像是在怀疑。吴魏看他头发青皮还剃了几道，脖子和手上文满文身。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啥图案，总之看起来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纯社会混混。
　　“喂，小白脸，是你打的我兄弟？”那人估计还是不太相信是吴魏打的，吴魏穿着规整，长得白白净净，看着不像是个会打架的。他本来就不会打架，练习拳击散打之类的人家初衷又不是为了打架。
　　吴魏没说话，他还没有确定对方的目的。这时那个瘦高个又偷偷的趴在大高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高个态度明显变了，好像还带着副不敢相信。
　　“小子，听说你有两下子。”大高个又开口，缓缓的向吴魏走了过来。“有没有兴趣跟哥哥混？”
　　“我要是没兴趣呢？”吴魏答道。
　　“那今个儿就得把打我兄弟的那些都加一倍还回来，扯平。”大高个说的理所当然。
　　“还是一起上打我自己吗？”吴魏想了想说了句。真要一起上，这下可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大高个没说话，阴沉着脸思考了一下，“那样显得我们多欺负人？还是我这个大哥是多没用？”大高个倒是挺在乎规矩和脸面，他觉得自己几个兄弟前几天一起上，被这个看起来不怎么会打架的哥们痛扁一顿挺丢人，本身他的小帮派最近影响力就有所下降。自己趁这个机会，再不亲自出马单独做出个样子立个榜样，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搁？混不混了还？
　　吴魏看着对方似乎还讲点道理心里稍稍舒了口气说道：“好，咱们先说好，打完这篇就翻过去，我不想惹麻烦。”
　　“没问题。”大高个看起来信心挺足，“小兄弟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我说了我不想惹麻烦。”吴魏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看起来还很有经验。更可恨的是这会又渴又饿。有点头大。
　　“那成吧，不过我还真挺喜欢你这性格。”大高个绝得有点可惜。
　　这是来到这短短几天打的第二波架了，说来可笑，吴魏以前还不太相信，贫穷才会与暴力相伴，看来这话是被自己亲身检验了，挺有道理。
　　一行人说是找个空旷又人少的地儿，吴魏看了一眼，这不就是今个下午走的那胡同拐角处一片荒地吗？这荒地确实人少，中间有一块是被人铺了一层砂砾石，周围被长出来的杂草围着，远看过去还真像个擂台。
　　“就这儿吧！”大高个看了吴魏一眼。他觉得很满意。
　　吴魏深呼了一口气，就像他之前打比赛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拳击手套，也没有各种护具。他今天穿了条灰色宽松些的运动裤和一件黑色T恤。吴魏想了想还是把T恤脱了免得一会再给撕扯烂了。
　　“身材不错！”大高个看着吴魏麻溜的脱掉上衣，看着吴魏线条明显的上半身咽了口口水不吝称赞，他自己也把上衣脱了。
　　吴魏活动了关节，“开始吧？”
　　吴魏说完，大高个收起刚才嘻嘻哈哈的表情，转而目露凶光。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快的让吴魏有点狼狈，他一拳向吴魏眼眶打去，吴魏赶紧下蹲摆头躲开，太快了拳头还是擦着头皮磨了吴魏一下。
　　吴魏惊叹，这力度和拳速别说前两天和自己打架的那几个小混混，估计自己训练班里的同学也没几个是对手，这场架虽然是单挑，实在是悬。
　　大高个一拳打个半空，被闪到吴魏身后。他回身也不犹豫，趁着吴魏调整姿势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吴魏后背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往前踉跄了几大步站住，大高个鞋上粘了些砂砾让吴魏感到后背有些痧疼。趁着大高个跑向前继续攻击吴魏的空隙，吴魏快速转身弓腰，双手护住太阳穴位置。大高个本来是要挥拳，看吴魏这防守的架势估计这拳又要落空，他收拳调势，改成腿蹬了出去。吴魏虽然躬着腰防守，这一脚还是不偏不倚的穿过吴魏想挡住的手踹在了肚子上，力道很大，本来吴魏想抱住他的腿再来一次猴子偷桃，无奈肚子一阵搅乱的疼痛让他使不出力气。腿长果然还是有好处。
　　旁边有人叫好，吴魏捂住肚子躬起腰蜷缩在地上痛的冷汗直流，他大口喘气缓解疼痛，大高个不给机会，他跑到吴魏跟前又是一脚，力道一点不减，吴魏被踹的滚了一圈侧身倒在一边，肚子的痛还是让他卷缩着。大高个上前又是几脚，吴魏竟然觉着这几下乱踹让他缓冲了肚子的痛，太特么难受了。大高个看着吴魏卷缩一团似乎一直在护着肚子，他踹了几下觉得没什么用，一时找不到哪里好再下手，他躬下身子，对准吴魏卷缩一团侧身露出来的肋骨来了一拳。这下似乎凑效了，吴魏痛的啊了一声，松开了肚子，一只手开始护住自己的肋骨，大高个还是不给机会，快速的骑到吴魏身上，一阵拳头雨向吴魏头上砸来。吴魏双手护住头和脸，拳头还是像锤子般让他感到钝痛。
　　剧烈的疼痛和拳头让吴魏坚持不住，想办法赶紧把这个大块头从身上弄下去，要不非得被打报废。
　　大高个坐的靠前，几乎压到吴魏胸口，吴魏努力的挺了挺身子大高个纹丝不动，接着他蹬了下腿发现腿没有被压制住，他试着屈膝用力向前一顶，大高个被顶的重心前移向前趴了一下，不得不腾出手，用手撑地，维持平衡。
　　吴魏见机也不犹豫，使出浑身能使出的力气快速的往大高个下腹来了一拳，一声闷响之后大高个这会也感受到肚子痛的滋味儿，他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撑地从吴魏头上跨过，赶紧爬了起来。吴魏见状也快速爬起来，趁大高个背对着自己缓冲疼痛，他快步向前，转身背靠背的勒住大高个脖子，大高个被勒的有点窒息蹬了几下腿想挣脱，吴魏站实继续发力。过肩摔是短时间内给对手最大的一种伤害方式，只是这身体和之前那几位都不在一个档次，加上背对背大高个有力气反抗，吴魏用尽全力勒实他往前方发力，力气不够他只能单膝跪在地上一声怒吼，大高个最终还是被吴魏背对着给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吴魏用的力道太大，大高个被勒的干咳了几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吴魏也是极限爆发，浑身无力的喘着粗气站不起来。这时候就看是谁恢复的更快。吴魏本身就没吃饭，刚才头部又被连续击打，这会头昏眼晕，眼看撑不住。
　　大高个只是短短的几下喘气干咳，过肩摔的高度减了一半杀伤力也减了一半，看起来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他站起身，依旧带着凶狠的目光冲了过来。吴魏咬牙起身，集中精力看他是出拳还是出腿。大高个似乎是觉得上一腿挺奏效，这会也没有犹豫的往吴魏肚子上踹了过来。吴魏看准他出腿，不再躬身接住，这一脚再接住今天就彻底在这交代了。
　　吴魏一直学的算是综合格斗，泰拳散打拳击啥的他都有练，最初教练让他有针对性的去学习，比如只学拳击，散打之类的这样更能出成绩。可他老爸觉得拳击只能处理规则性的问题，比如比赛考试之类的有规矩可行的才可以，像这种突发情况谁跟你讲规矩，对放不抄家伙选择单挑都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他和教练商量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综合格斗，名字听起来比较不好惹，后来又答应教练如果他哪方面比较突出，可以单独培养。吴魏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自己的老爸了，兴许老爸有先见之明，也兴许他老爸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跟人一决雌雄。
　　吴魏抬腿屈膝照准大高个蹬过来脚猛地怼了过去，显然脚的力量没有膝盖的力量大，大高个被怼的踉跄退去，差点坐到地上。吴魏也趁势快步前冲，趁他没站稳，一个正拳打在大高个面门。大高个吃痛用手捂住鼻子，吴魏继续上前，拽住大高个胳膊再来一个正面的过肩摔。这人太沉了，每次摔完之后吴魏都累得眼冒金星，后悔中午没多吃两口饭。吴魏这会实在是发虚，本来还要再冲上去一鼓作气，结果起来单腿又不听话的跪下，头和眼依旧发昏，肚子上肋骨上时不时传来一阵绞痛。
　　大高个也好不哪去，连续两次被正反过肩摔，再加正面被吴魏这种专业拳击手打中，整个鼻子那块痛的钻心。后背一阵阵的麻痛外加脑袋摔得发晕。刚才又一阵狂踹狂捶，体力消耗过大，他咬了咬牙，一时竟也没有站起来。
　　“海哥……”旁边一群小弟担忧的叫到。
　　“别动！”海哥这句话简短有力，满是威严。“除了我谁也别动！”
　　吴魏冷笑一下，哥们倒是挺讲原则。假如换成自己，兴许要狗急跳墙了。
　　吴魏先站起来冲到大高个跟前，有点踉跄，不过还是赶在大高个爬起来前边，他还是用膝盖顶住大高个咽喉，双手开始狂捶大高个，缺氧加物理双重打击，吴魏招招发狠，大高个一时竟然被逼得无力反抗。
　　打架进入白热化，两人接下来各自调整，你来我往，这架几乎完全变成全无规则的肉搏耐力战，你一脚我一拳，谁打着谁赚到，过了不知多久，吴魏嘴角发木眼睛胀痛视线受阻。看着对面的大高个也是额头青紫，眼角鼓肿，鼻子渗血流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旁边观战的一群小弟也是吓得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但是看到俩人都伤成这样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想赶紧制止又怕被连累。
　　架打到最后，吴魏挨了不知多少拳，被踹了不知多少脚，浑身散架的痛。他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被大高个一脚踹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大高个也好不那去，大口喘着气双腿时不时的颤抖一下，拳头也是越来越无力。倒下这哥们是自己长这么大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单挑对手了，赤手空拳也让他打的这么费劲，而且自己也没占多大便宜，浑身蔓延着钻心的痛。虽然看着比自己小，身体也不如自己壮，可他打架动脑子，招招都给人最大伤害的同时，还想法设省下力气。再看看自己，几乎横冲直撞全靠自己体力优势。这让大高个着实佩服。
　　看着吴魏倒在地上只剩下大口喘气，没有了动作，大高个也如释负重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小弟见状都拥了过来，“海哥！”
　　大高个摆了摆手坐在地上喘气没说话。
　　“哥们，你叫什么名字？”大高个休息了一会，看着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的吴魏。
　　“吴魏。”
　　“练过啊？”大高个又问。
　　“十年综合格斗。”
　　大高个楞了一下，笑了起来，“行吧，这架我打的不丢人，遇上行家了。”几个小弟都看着吴魏，虽然已经站不起来了，他们也头一回碰见这么个硬骨头能把自己大哥打成这样。
　　“扯平没？”吴魏躺在地上问道。
　　“哈哈，你这小兄弟有意思。”大高个乐了起来，“你们几个都给我听着，以后没事不要招惹小兄弟，他有事找你们不许拒绝，他以后就是我兄弟了，你们以后就叫他，就叫他……算了爱叫啥叫啥。”大高个觉得吴魏都比他们小，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霸气的称呼。
　　吴魏艰难的爬了起来，浑身发痛。眼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谁要做你兄弟？”
　　大高个并不在乎这些，说道：“你做不做都是我兄弟了，我叫王风海，记住喽兄弟。”
　　吴魏无奈的摇了摇头，浑身疼他没心情再跟他理论。一群小弟也是愣了，怎么打成这样反而称兄道弟了？老大不愧是老大，气度不凡呀！
　　此时氛围和谐的有些诡异，王风海坐在那里点了根烟，“兄弟你抽不？”
　　“不抽。”吴魏冷冷的答道。
　　“要他们扶你下不？”王风海指了指周围的小兄弟。
　　“不用。”吴魏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败仗心里有气。
　　“成吧，今个就到这……卧槽我得休息一下去了。”王风海拿着小弟递给他的一张面巾纸，擦了一下满纸的血，吓了一跳。他看吴魏自尊心挺强，也不跟这一群人像是在看人笑话，虽说自己算是打赢了，对比一些各方面的条件，实在是也不光彩。随后几个人前簇后拥扶着他慢慢的走了。临走还不忘看了眼吴魏，“兄弟，有事一定招呼我哈！哥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