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47、除夕（下）

　　吴魏之后又作了两个小时作业，他这次成绩已经追到班级中上，黄老邪在班级群里表扬了他。短暂的开心让他感觉往后的压力逐渐增大，想考个好大学这个成绩也还远远不够。
　　窗外夜色更深了，年夜饭的高峰期过后，这会鞭炮声渐渐的少了，时不时的传来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的很突兀。吴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赵汗青依然睡得很沉，如果没有事，吴魏真想让他睡上一天一夜，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就在跟前守着他。
　　看了看时间还早，吴魏活动了一会儿打算继续坐下写作业。手机里开始不断的有人给群发短信，吴魏打开手机翻了翻。第一条是高洋俩小时前发来了。
　　“你和赵汗青怎么回事？”
　　“没事，洋哥。”吴魏看到之后不敢怠慢，给他回过去了。
　　“你觉得这么给我说我会信吗？”高洋也没怠慢。
　　“你想让我怎么说，哭给你看吗？”
　　“卧槽，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我俩感觉都不合适，就这样。”
　　“谁特么说的不合适？”高洋挺生气。
　　“……”
　　“小魏子，虽然你还小，但我要告诉你，不管是遇到谁，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能明白吗？”
　　“明白。”
　　“你明白个屁！”
　　“卧槽，哥，你这不是找着话骂我吗？”
　　“我特么这不是着急吗？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
　　“你别问了成不成？我又没事。”
　　“你会后悔的小魏子！”
　　吴魏叹了口气，后不后悔有什么用？吴魏关上手机，看着眼前的习题集一阵愣，本来平复很多的心情这会又开始有些慌乱。是，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很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爱自己关心自己的更不容易，谁不知道？谁都有答案，可是答案再好依旧得不了高分有什么用。
　　晚上九点，吴魏烧上水，拿出水饺，把保温盒清洗出来晾上。期间他看了看赵汗青，可能是睡得有些热，胳膊和脚丫子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吴魏给他盖好，打算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水饺煮好装好，吴魏给保温盒外边又套上一层锡箔保温包，之前点外卖送的没舍得扔这会儿还真用上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吴魏看了看时间，走到窗前轻轻的拍了拍赵汗青。
　　“青哥？”赵汗青大概是因为光着膀子原因，吴魏一靠近他感觉他浑身冒着热气儿。
　　“青哥？”赵汗青伸了伸腿，脚丫子又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依旧没醒。
　　“青哥，起床了。”吴魏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汗青懒洋洋的往里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半个后背漏了出来。
　　“青哥，水饺做好了，一会凉了。”吴魏坐在了床沿上。
　　赵汗青过了一会儿才哼哼了一声，“知道了。”接着头埋进被子里懒懒的不想出来。吴魏没再叫他，只是坐在床沿儿等他。赵汗青在被子里闷了会儿，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摸了摸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抓住了吴魏的手。
　　他手热腾腾的在吴魏手上揉了揉，吴魏没有动，看他赖床心里很想笑。赵汗青趴在床上实在是不想起，揉了揉吴魏的手又拽住，把自己拖到床沿，眼睛依旧闭合着把头埋进吴魏的下怀里。
　　“没睡好吗？”吴魏轻轻的问了句。
　　“嗯。”赵汗青枕在吴魏腿上闭着眼，点了点头，“还想再睡会！”鼻音挺重。
　　“要不今天我过去，你在家睡？”吴魏征求。
　　赵汗青懒洋洋的摇了摇头，“我再眯一小会就起。”他一只手紧紧抓住吴魏的手不撒开。
　　吴魏静静坐在床沿，后背靠到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赵汗青安详的缓缓吸气呼气。
　　“我做了一个梦……”赵汗青大概是醒了，闭着眼缓神，“梦里我们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只有我们俩人，我就这样躺在你身上晒太阳。”
　　“那我在做什么？”
　　“你大概和现在一样在偷窥我。”赵汗青说着嘴角又扬了起来。“很久没做过这么美的梦了。”
　　“只要你愿意，我们总有一天会的。”吴魏看着赵汗青线条明显的侧脸说道。
　　赵汗青嘴角继续上扬，在吴魏腿上晃了晃脑袋，“还能做这种美梦，已经很满足了。”
　　心里酸酸的，吴魏没再言语，赵汗青转过头看向吴魏，发现吴魏躺在床头已经闭上眼睛。他缓缓的坐了起来。
　　“魏儿，去帮我把衣服拿过来。”赵汗青拍了拍吴魏的大腿，找了一圈没看到之前放好的衣服。
　　吴魏得到指令，站了起来把衣服拿出来递给他，“起来去洗个脸，快去吧，奶奶等太久了不好。”
　　赵汗青伸了伸懒腰，这会儿感觉精神很清爽。
　　赵汗青洗漱的时候吴魏帮他叫了个车，本来不抱希望结果还真叫到了。除夕依然还有人在努力的为了生活奔波，挺意外。
　　赵汗青很快就洗好了，看着吴魏穿好衣服坐在餐桌上手里拿着打包好的水饺。
　　“太冷了，你别出去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你怎么回去？”
　　“还有最后一班公交车。”
　　“我送送你。”吴魏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吴魏和赵汗青，城市的喧嚣随着除夕到来彻底的进入休眠，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烧后的味道，家家户户都闭上门只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团圆。
　　“我帮你叫了个车。太晚了别去等公交了。”吴魏打破沉默说道。
　　“嗯，谢谢你，魏儿！”赵汗青往前走着，回头冲吴魏笑了笑。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非得这么伤感吗？”吴魏吸了吸鼻子，“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赵汗青点了点头，把羽绒服的拉链提了提。
　　远处开来一辆车，开的近些时吴魏兑了兑车牌，“就是这辆了。”吴魏把水饺递给赵汗青。
　　“青哥，新年快乐！生日快乐！”吴魏靠过去，单手搂了搂赵汗青，在他背上拍了拍。
　　“回去吧，新年快乐！”车停下后鸣了两声笛，赵汗青冲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马上。
　　吴魏看司机感觉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这会也没心情去细寻思。
　　赵汗青上了车，在车里又冲吴魏摆了摆手。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快速的驶离了胡同口，转眼又消失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吴魏目送着汽车消失在视线中，感觉整个街上更冷清了。一阵风吹来，冷空气顺着领口直接钻进身体，吴魏缩了缩脖子，拉紧羽绒服的拉链。
　　赵汗青一走，吴魏感觉自己的春节就像是提前过完了，所有的温存，就像被刚才钻进身体里的一股冷风带走。回到家看着又变成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趴回床上努力的寻找着赵汗青留下的味道。床上的温热就好像赵汗青冒着热气的身体还盖在里边儿，这一天过得很漫长，唯独感觉赵汗青在他这里呆的这段时间很快。
　　手机不停地响起短信提示音，吴魏懒得看，大部分也不值得看。过完这一年自己就十六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未来会怎么样？非常不清楚。未来还有没有赵汗青，不太敢想。明明才十几岁，为什么会这么迷茫？
　　想太多想累了，不知不觉间吴魏迷瞪瞪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凌晨，各种鞭炮震天响，隐隐的还能听到三中的老钟声，不是禁止燃放烟花鞭炮吗？吴魏不满的爬了起来，他家住四楼，小区里放的烟花二脚踢都是被第一声炸到自己家窗外在半空嘭的一声炸掉，声音格外的大。吴魏关掉窗户，打开了手机，一阵过滤摘出来几条看了看。
　　“魏儿，我到了，别玩太晚，新年快乐，健健康康！”他首先点开了赵汗青的，大概俩小时前发来的。
　　“我刚才睡着了。”
　　“被吵醒了？”赵汗青很快回复。
　　“鞭炮都在窗外炸的，太响了。”
　　赵汗青发来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着守岁，许愿望。”赵汗青回复。
　　“许好了吗？”
　　“许好了。”
　　“你许的什么愿望？”
　　“我奶奶说这个不可以说，要不然不灵了。”
　　“糟了，我忘了许了。”吴魏以前没有这习惯。
　　“你现在赶快补一个，不过你得告诉我，我分一半我的寄托给你。”赵汗青后边附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吴魏删掉，“我想听你唱首歌。”发了过去。
　　“这个太简单了。”
　　“我就想听你唱首歌给我！”
　　“等着。”
　　吴魏趴在床上等了一会，手机握在手里短信提示声响后他快速的打开，一条两分钟多的语音，吴魏迫不及待的打开。
　　“这首歌的名字叫《带着风雨去远方》，献给我的最爱…

　　你踏着迟到的夕阳，
　　你放下追逐你的花儿香，
　　你曾跌倒也不会暗暗的哀伤

　　我守着轻如细纱的晚风，
　　我闻着你携来的花儿香，
　　我不会轻易让你变得跌跌撞撞。

　　它是你和我初次遇见的大吉祥，
　　它和我们一起陪伴梦里的新故乡，
　　它从来都不想我们迁回梦碎的地方。

　　青春它总是，
　　总是一无是处漫漫的成长。

　　年少很苍黄，
　　仓促的来不及品尝。
　　……”

　　“好好听。你写的吗？”吴魏回味着赵汗青轻轻柔柔沙沙的声音，虽然没有伴奏，但是赵汗青嗓音加上简单的调调里透出的柔情已经让吴魏如痴如醉。
　　“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歌。”赵汗青继续发来，“魏儿，一定要好好的！”
　　“你也是青哥！”
　　“早点睡吧！我去帮爷爷换药。”
　　“晚安。”
　　“晚安。”
　　脱掉衣服上床睡觉，吴魏感觉自己又不困了，新年的兴奋就持续了那几分钟，过去那几分钟该孤独一样还是孤独，翻来覆去反复着听着赵汗青发来的语音，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复杂的向往和脆弱不堪的现实，才走近忽黑忽白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