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43、渴望变成希望

　　门口传来声关门的声音，吴魏身体接触倒热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赵汗青回去之后有没有事。有些担心也有些无语，想一想之前只要赵汗青在他那住也都是大早晨起来去给他买早饭。还真是，生活挺操蛋，耍的人连轴转！过得去吗？真特么的能过得去吗？
　　洗完澡之后吴魏擦着头发又照了照镜子，嗯，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只是脸色还不怎么好看。吹好头发，擦了点王风海的护肤品，看起来又好了点。
　　王风海回来一会儿了，这会儿正往碗里倒腾着豆腐脑，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让吴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昨天晚上到现在好像一口饭都没吃。
　　“吃吧，愣着干什么？”王风海把碗放好。
　　“你家有牙刷吗？”
　　“这茬给忘了。等着。”
　　王风海从洗漱台下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根牙刷，递给吴魏。
　　“你吃完刷也行啊！”
　　“不刷牙吃不下。”
　　“得了，你去刷吧，我先吃了，饿了。”
　　豆腐脑很香，卤汤的浓和豆腐脑的滑很润口，吴魏打小爱吃这个。
　　“吃点肉盒呀，刚炸出来一会不好吃了。”王风海夹了块肉盒给他。吴魏闷头吃着，看起来很饿。
　　“吃好了再睡会？”王风海又问。
　　“不了，你不用上班呢？”
　　“你见过酒吧大白天开门的吗？”
　　“你一会干什么？”
　　“就在家呆着，这么冷的天儿，我能干啥去？”王风海咬了一大口肉盒。
　　吴魏环顾了王风海的家，“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
　　“你要搬过来陪我吗？”
　　吴魏又没说话，他是实在没心情跟王风海开玩笑。
　　“行啦，别老板着个脸了，搞得我欠你钱一样。”王风海开了俩玩笑吴魏都没有接，还挺尴尬。
　　“我又没冲你！”
　　“你冲的着我吗你？”王风海气呼呼的。
　　“海哥，你失过恋吗？”吴魏吸了一口豆腐脑，小心问道。
　　“跑我这儿取经来了？”
　　“我就随便问问。”
　　“失过啊，你可别跟你哥说哈。”王风海说的小心翼翼。
　　“你失恋了是什么感觉？”
　　“嗯？我记不太清了，很久了。”
　　“你好好想想。”
　　“想什么，我这人五大三粗的，心思没这么细，过去就过去了。”
　　“你一个人住，家离收拾的这么精致，你说你是个五大三粗的人。跟谁在这装呢？”
　　“嗬，小子你又在这耍聪明呢？”
　　“快说！”
　　王风海沉默了会儿，吴魏一直一脸求解的盯着他的眼睛，这谁受得了？
　　“我这都几年前上大学哪会儿的事了。”
　　“你还上过大学？”
　　“我不能上大学吗？”这什么话！
　　“我错了海哥，你接着说。”
　　“那会儿说实话跟你现在差不多，茶不思饭不想，非常绝望。”王风海吃好了放下筷子，“感情这东西，会中毒，会上瘾，想戒掉就得扒几层皮。”
　　“你是怎么好起来的？”
　　“不知道，就突然有一天感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想起来不疼不痒的，大概就是好了呢？”
　　“你说的倒是简单。”吴魏觉得问了跟没问一样。
　　“说什么都简单，不都这样吗？等你好了你跟我也一样。”
　　“我感觉我好不了海哥。”吴魏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这可就大错特错了，没有过不了的事儿。”
　　“海哥，我这么着跟赵汗青，你一点都不奇怪吗？”
　　“你说哪里奇怪？”
　　“就是我俩都是男的，这样的人很少吧？”
　　“要奇怪也得先奇怪我自己啊，我跟你不一样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吴魏问的挺小心。
　　“这个我倒是觉得没太什么，顺气自然吧。”
　　“你喜欢过女孩吗？”
　　“嗯，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早恋过，一溜色的小美女！”
　　“这个我倒是要跟我哥说说了。”
　　“你敢！”
　　“大学遇到的是个什么人啊？魅力这么大？”
　　“他…是个跟你哥挺不一样的人，没你哥那么张扬。”
　　“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哥什么了，他那个人从小就一肚子坏水。”
　　“不许你这么说他啊！”王风海翻了个白眼。“你哥还是有你哥的好的。”
　　“你和你大学的朋友为什么要分呢？”
　　“他大学毕了业没多久就结婚了。也就前两年的事儿。”
　　“会不会觉得遗憾呢？”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们都无权干涉。”
　　“可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啊，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现在应该这么说，你置身其中会看不清事情本质，也可能你再大一些经历些事情很自然的就会明白了。很多事儿只是想象起来很美好，现实有时候很残酷，残酷到找不到什么理由。人又不能避免的去经历这些残酷，总之最后呢，你回过头来，说死了也好，说重生也罢，反正你就不会在和之前一样去渴望向往那些东西。”
　　“那跟我哥呢？”吴魏想到高洋，“跟我哥还有之前那种感觉吗？”
　　“不一样，你哥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虽然现在他比我小，但他比我比我之前的那个多了些洒脱，也许跟生活环境有关系。如果我遇见之前的他是我一直向往渴望的光，它绚丽耀眼很美幻。那么你哥就是我经历过那种绚丽之后经历黑暗又重新看到的一道光，不一样的是他温暖简单，比起渴望我看到了希望。”王风海仔细的比喻着。
　　吴魏好像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王风海，心里挺诧异，“海哥，我说你平时大大咧咧都是装的，原来你这么小文艺。”吴魏吃下最后一勺豆腐脑，舔了舔嘴巴。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另一面吗？”王风海进入角色。
　　吴魏在脑子搜刮了一下，好像，有吧？“没你反差的这么明显。”
　　“你想做什么人都是可以选择的，我之所以这么着也是我的选择，我以前也这样，并没有觉得装什么。”
　　“你选择了做流氓！”吴魏小声嘀咕了一声。
　　“说啥呢？你个小崽子！”
　　“本来就是。做流氓也挺好的。”
　　“我流氓什么了，我有赵汗青流氓吗？”
　　“海哥，你觉得我还会再遇到另一个青哥吗？”
　　“不是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你这么迷他？”
　　“我哥有什么好的，你这么迷他？”吴魏听见王风海说赵汗青不好心里不舒服。
　　“我能说出来你哥好，你能说出来赵汗青好吗？”
　　“我……”吴魏突然发现真要具体去说这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除了长得帅些还有什么可说的，也不能当饭吃。”
　　“海哥，我就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踏实，我现在说不出来并不代表他没什么可说的。”
　　“嗬，在我眼里就是俩毛没长齐的小屁孩玩过家家，认真了些罢了。”
　　“也许吧，海哥。”
　　“别生气，我没有恶意。”
　　“恶不恶意的，不都已经这样了吗？”
　　“你还吃吗？”
　　“不吃了。”
　　“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觉得对他放不下，那就还有戏，也别掖着藏着折磨自己了。听哥的，现在是好好搞好学习，让你的未来先有个保障！”王风海说着把碗收进厨房洗刷去了。
　　吴魏呆呆的盯了会儿桌子，“假如真到那个时候赵汗青会怎么想？”
　　王风海收拾好之后，坐在客厅里腿一翘抽了根烟，懒洋洋的看着吴魏说：“你还睡会吗？”
　　“不睡了。”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王风海又问。
　　“下午去趟监狱。看看我爸。”
　　“我开车带你去。”
　　“你有车啊？”
　　“昂，我有车，不过是辆破车，你瞧得上吗？”
　　“你能不能不老是怼我？我心情不好。”
　　“矫情！”
　　“你还有羽绒服吗？我总不能穿这身去吧？”王风海的衣服虽然大了些，但是穿到吴魏身上只是略显宽松，看起来像是另一种风格。
　　“有啊，里边厨子里，你喜欢哪一件就穿哪一件呗？”
　　吴魏看了看沙发上放着一件天蓝色长款羽绒服，“我看这件就不错。”
　　“这件好几千呢？我不舍得。”王风海出尔反尔，没想到吴魏盯上他这件衣服。这是高洋从国外给他买的，他整天跟个宝贝一样。
　　“你回头再让我哥给你买一件，他有钱，借我穿穿。”吴魏挺喜欢那件羽绒服。
　　“卧槽，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吗？”王风海说着双手抓住羽绒服。
　　“差不多吧。”吴魏想了想。“你不借我穿我就跟高洋要个一模一样的，你要是借我穿一两天兴许新鲜劲儿一过我就不要了。”
　　“操，记得还给我啊！”王风海一听要高洋花钱还买个一模一样的满心不高兴，那还怎么体现他的独特性。
　　“一定还。”吴魏这会儿吃的他死死的，王风海有时候在感情上边挺幼稚的。
　　“你几点去啊？”
　　“下午两点到。”
　　“这会想干点啥？”
　　“把我的衣服洗了。”
　　“你把那床单也拆了洗洗吧，昨天给你造的够呛。”
　　“中午还管饭吗？”
　　“不洗就不管。”
　　“洗。”反正也是洗衣机。
　　俩人说完各忙各的，王风海打开了电脑，对这个Excel表格修修改改补来补去。一会一个电话一会对着微信发几条语音。看来这老板也不是好当的。
　　吴魏洗好之后没事干，打开电视又关上，最后就在王风海屋子里溜达看看他摆的一些软装。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王风海在想些什么。
　　书架子上有几本新书，其中一本《追风筝的人》吸引了吴魏，这本书他初中的时候就读过了，当时感觉没看太懂。没想到王风海也看这种书。书本还挺新，只不过书签被卡在最后一页，这是已经读完了？
　　吴魏拿起书签看了看，上边儿手写了一行字，“为你千千万万遍。”破折号后边儿落款是“秦海风”，字体漂亮公整。吴魏记得这是这本书里很出名的一句话，当时这段他就不太懂。两个男孩子的友情可以用“为你千千万万遍”形容吗？听起来更像是句情话。吴魏盯着这行字出神，这个叫秦海风的又是谁？
　　“你看什么呢？”王风海忙完工作的事情，看着吴魏坐在那里出神，喊了一声把他给吓一跳。
　　吴魏快速的把书签放回去，“你也看这本书吗？”
　　“嗯。”王风海没有多说。
　　“海哥，书签上那个秦海风是谁？”
　　“你小子应该猜出来了吧？”王风海看着吴魏的表情有点面熟。
　　“你俩的名字，还真是挺般配！”吴魏感慨。
　　“我们俩就是因为名字才认识的。”
　　“听起来还挺浪漫。”
　　“浪漫能当饭吃吗？能当饭吃我就给您浪漫浪漫，你中午就别吃饭了。”王风海很不屑的说了一句。
　　“我这什么都没说呢，你这是干什么呀？”吴魏今天被他怼来怼去的有点委屈。
　　“赶紧的，收拾收拾我们去吃饭，吃完饭送你走。”
　　吴魏没敢再说话，乖乖把书放回去，穿上王风海那件羽绒服，满意的照了照镜子。王风海套了个黑色的羽绒服，眼神有些不舍的瞪了瞪他。
　　两人中午在饭馆里简单的吃了点，因为离监狱比较远，吃完饭俩人就直奔监狱。王风海驾驶技术还不错，一路平缓让吴魏昏昏欲睡。王风海打开了车载CD，车里缓缓的吟唱着几首纯音乐，节奏感很强，听起来却有点哀伤。大概跟吴魏此时此刻的心境有关系。
　　和王风海黏在一起，吴魏才知道，他和自己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表面大咧咧看起来很暴力，生活却极其细腻有想法，就像壶老酒，闻着烈喝到嘴里才能感觉到棉柔悠长。
　　“海哥，你原来不这样吧？”吴魏眯着眼瞅着王风海，他一直觉得这种人活的有层次感其实挺酷。
　　“哪样？”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小混混，现在却感觉你很酷。”
　　“我一直这样！”王风海看了吴魏一眼又专心开车。
　　“我总觉得，总觉得你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吴魏说话懒洋洋的。
　　王风海用力攥了攥方向盘，“我一直这样，别往我脸上贴金。”
　　吴魏扭过脸去看了看车窗外，一切映入眼帘的东西都迅速的化成一道影闪到视线外。
　　“海哥，你说人人都会变吗？”吴魏看着车窗外。
　　“多少都会。”
　　“你刚才说什么呢？”吴魏扭过脸。
　　“你个小崽子有完没完呢？”王风海感觉吴魏在套他。
　　“没完，哈哈…”吴魏没来由的笑了起来。
　　“我现在挺后悔认你当老弟了，太冲动了！”王风海一脸嫌弃。
　　“你当时为什么冲动？”吴魏好奇。
　　“当时看你白白净净身材又好，大概精虫上脑了……”
　　“……”臭流氓！
　　“当时看你被打成那个样子还一脸不服，我心突然软了！”
　　“这还算句人话！”吴魏说道，“你不被我打的也挺惨吗？”
　　“大意了，被你小子阴了。”
　　“我那天才没阴你，我是饿了，浑身没劲儿。”
　　“你那叫没劲，卧槽两个过肩摔我要是体格不硬朗些非得被你摔散架。”
　　“潜力不都是逼出来的吗？你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吓这么狠的手也太不要脸了。”
　　“少来啊，除了你这脸稚嫩点，先不说你这身高，你撩起你的衣服看看你像个十五岁的孩子吗？也不知道你吃什么长大的。我不下手狠点我在我那群兄弟前还咋做人？再说，我都那样了也不被你打的挺惨吗？”
　　“我这不提前发育了吗？再过几年我应该也就这样了。”
　　“你可别再长了，以后该欺负我头上了。”
　　“那天你要不是遇见我了，估计要被打的是青哥了。”
　　“你俩还真是对活冤家。”
　　“是吧，我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