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42、折腾

　　张峰过了一会儿就进来了，“海哥，车好了，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王风海把吴魏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搂住他开始往外走。“你晚上帮我盯会儿，辛苦了！”
　　“知道了海哥。咋喝这么多呢？没事吧？”张峰看吴魏睡着了，以为是喝晕过去了。
　　“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王风海搂着吴魏好不容易上出租车。他家离这也不远，只不过拖着吴魏走回去实在是太费事，吴魏一路都在熟睡，偶尔的哼哼两声估计是身上不太舒服。司机一脚油门，车很快就到了王风海楼下。王风海住的小区已经脱离了三中附近，是个相对很新小区，电梯物业这种比较现代的设备都有。
　　拖个醉酒的人跟拖一大块猪肉一样死沉，王风海虽然壮实这到家也是气喘吁吁，好在不用爬楼梯还省下不少力气。
　　王风海的房子是三室的，一个人住宽敞了些，好不容易把吴魏拖到床上，看着他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咋整。
　　吴魏一直在做梦，他梦见和赵汗青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打了一辆车，等到站了他下了车，赵汗青却在车上没有下来，一路的笑脸变得面无表情，眼看司机要启动车子开走，吴魏拼命的叫赵汗青。赵汗青只是摆了摆手，跟司机说了句，走。吴魏想再爬上车。可是被王风海拉住了。司机最终启动车子开走了，吴魏被王风海死死拉住动弹不得，他急了一身汗，怎么着都动弹不得，“青哥，别走，青哥别丢下我啊！”
　　“吴魏，吴魏，吴魏老弟？”王风海看着躺在床上梦魇了一样嘴里念叨着赵汗青的吴魏，脑门上渗的都是汗，看他一脸痛苦想叫醒他。这俩小屁孩到底是怎么了？
　　吴魏脑子里快速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梦里的患失患得被放的无限大，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下我，好难过，好像永远都不能被世界接受。他在梦里绝望的大哭，哭的心肝肺都挤在一起闷得喘不上气儿。
　　王风海手机响了，是个视频通话，王风海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
　　“吴魏呢？”电话那头高洋戴这个鸭舌帽，天还亮这，王风海算了下他那边大概是下午4点左右。
　　“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王风海语气有些不满，调了调手机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帅一些。
　　“别废话了，他怎么样？”高洋没心情开玩笑。
　　王风海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准了躺在床上睡得恨不踏实的吴魏。
　　“魏子……卧槽，怎么喝成这个样子？”高洋叫他，吴魏迷糊糊一片黑暗里听见高洋的声音。
　　“这一脑门汗浑身都是土是怎么回事？摔跤了？”高洋问王风海。
　　“来我这的时候就这样了，问他他没说。”
　　“没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来了一直都在喊赵汗青的名儿，估计俩人闹矛盾了。”
　　“前阵子还好好的呢？”
　　“我真不知道。”王风海表示很无辜。
　　“行了，我又没有埋怨你，不是你让他喝这么多干什么？”
　　“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高洋第一次见他喝这么多，挺担心。“我告诉你王风海你给我照顾好他，出了问题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我招谁惹谁了啊？”
　　“吴魏喝多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别在这给我装可怜！”
　　“我真冤枉啊，不信你问张峰！”
　　“你是不是想让我出大招？”高洋懒得给他争辩。
　　“吴魏是你弟弟也是我老弟，我能不管他？你至于吗？”
　　“甭废话，这件事过了之后我就考虑把那段视频删了，反之，后果自负！”
　　“哎…哎…你又来了！”
　　“行行行，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洗个澡？这浑身脏兮兮的又出这么多汗！”
　　“你怎么跟他洗啊？”
　　“就脱光了把他扔浴缸里给他泡一泡呗？”
　　“你特么敢！”高洋这声喊得震天响，震得吴魏都抖了一下。
　　王风海吓一跳，“不然怎么办啊？不是你吼什么呀？”
　　“我…我特么怕你耍流氓！”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王风海坏笑道。
　　“你今天一天好像都挺嚣张的……”高洋没脾气，无奈自己山高水远的使不上劲。
　　“那你说咋个办啊？”王风海说道。
　　“你这样，你叫一叫吴魏，看能不能叫醒，叫醒就让他喝点热水然后去洗个澡再睡。叫不醒就算了糊弄一夜吧！但是你要看好他。”
　　“唉…知道了，知道了。半天了也没见你关心关心我！”
　　“他好你就好，别给我讨价还价了。”
　　“你过年还回来吗？”
　　“元宵节左右吧。”
　　“卧槽还这么久？你们过年不放假呢？”
　　“这边儿不过年，哪来的假？”
　　“成吧，我再寂寞半个月，回来你得补偿我！”
　　“要什么补偿？”
　　“你猜？”
　　“我带双限量版的球鞋给你，够意思吧？”
　　“操，不稀罕！”
　　“那我给吴魏带吧，不要拉倒！”
　　“我现在就去掐死你弟弟，先什么后什么……”
　　“白痴。不给你贫了，我还有一节课，你歇着吧！”
　　俩人挂完电话，王风海意犹未尽，也不知道高洋这小子拽得要死那里好了怎么就把王风海给死死的套住。也许正是这个劲儿才吸引了他，真是想想还挺贱的！一个人在那甜蜜的意淫了会儿，王风海才想起来床上还躺着个吴魏，咋整啊？
　　“吴魏老弟，老弟？”吴魏这会比刚才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嘴里不再念叨赵汗青了，大概酒劲下去了些吧，呼气平缓睡的倒挺踏实。
　　得了，王风海实在不忍心叫了，自己也折腾够呛。喝了杯热水自己去洗了个澡。等收拾好他也给吴魏冲了杯柠檬水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就放在床头柜上了。
　　已经过了凌晨了，赵汗青平时基本在酒吧，这个点都还没下班，没什么困意他用平板找了个电影，把声音调的很小然后吴魏卧室和他卧室的门他都故意敞开着万一有什么动静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吴魏彻底深睡过去，酒精的作用后半夜就没这么明显了，毕竟身体年轻，新陈代谢还是充满活力的。
　　王风海看完电影又去吴魏房间看了看，除了身体稍微翻了翻看不出什么问题，看着吴魏睡的这么香，他打了个哈欠儿给他开着门准备睡觉。
　　吴魏第二天是被渴醒的，昨晚喝了那么多又出了那么多汗滴水未进不渴才怪。感觉嗓子干的都裂开了，醒来之后他也没管这里是哪，看到床头上一杯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口气灌了下去，水顺着喉咙一路到胃里，缓和了很多，才发现头痛的要炸开一样。清醒之后昨天的事又不识趣的往外冒，吴魏想起昨天赵汗青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心情沉得喘不上气儿，感觉很绝望。还是不愿意接受。早晨刚起床情绪本来就不太高，尽管昨天和王风海一块玩得挺痛快，一切都结束之后，心里最痛的东西还是会在暂时的压制之后，强势归来。张汗青说：“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凭什么说忍忍就过去了？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鼻子酸酸的突然又想掉眼泪，特么恋爱没谈成光赔眼泪了。不知道是为自己不值还是为赵汗青不值，一团乱麻堵在心口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吴魏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斜靠在床上眼神开始涣散。
　　“呦，醒了啊？”王风海起了一会儿了，大概是听到房间的动静，他浑身上下就穿了条睡裤光着膀子，刷着牙跑到门口看了看。
　　“这是哪？”吴魏散漫的眼神瞥了一眼。一坨肌肉横在门口。
　　“我穿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我家啊！”王风海一口泡沫，说话不太清楚。
　　王风海的房子是一种偏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整体就是灰白黑色调很素，看起来很有质感，床单床罩连窗帘都是日本的无印小格子风格，家具也都是线条明显简单清爽。别看他整天大咧咧流里流气，房子收拾的是既讲究又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吴魏住的那个房间本是个客房次卧，房间不大不过被王风海装饰的非常别致，简单地床头柜上悬一个棕色床头灯直吊天花板。墙体通体暗灰，上边挂了奇奇怪怪的几张火柴小人的图，看不懂要表达什么，房间正中央挂着支树杈形状的吊灯，吴魏挺喜欢。衣柜和一个书桌连接在一起，造型挺另类。总之吴魏觉得这才是年轻人该住的房子。只不过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去欣赏他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这吗？”吴魏闭上眼，无精打采的。
　　“你不是人吗？”
　　“我们昨天怎么回来的。”
　　“飞回来的。”王风海看吴魏情绪不是太高，“醒都醒了还不起床？”
　　“不想动。”
　　“咋，还难受吗？”
　　“有点。”
　　“和赵汗青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一晚上都喊人家名字呢？”
　　吴魏睁开眼，有点担心自己昨晚话说多，“我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直喊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我俩咧了。”
　　“好好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不想说。”
　　“行吧行吧，有哥呢，啥大不了的，日子还得过不是？”
　　吴魏没再说话，王风海看了看没再说什么，去漱口了。
　　“想怎么着啊？老弟？”王风海洗刷好之后看着吴魏还是在床上躺着不起也不睡。这也不是办法啊！
　　“我想躺会儿。”吴魏半天才说了句话。
　　“可以啊，不过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确定就这么躺着吗？”
　　“海哥我心里挺难受，什么也不想做？”
　　“……是个老爷们不，别矫情了，难受也得吃也得洗啊！”王风海走到他跟前扯了扯他。“你今天没别的事情了？”
　　吴魏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还要去监狱看一看老爸。是不能一直这样，可这情绪就是提不起来。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这样啊老弟？合着地球离了赵汗青就不转了？”
　　“我知道了海哥。你别说了。”
　　“这不就对了吗，快起来，起来洗把脸吃点东西先。”
　　吴魏还是有点不情愿的被王风海扯了起来，恍恍惚惚的走到洗手间，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一跳，这特么谁啊？吴魏瞪大眼睛，镜子里的那人也瞪大眼睛，头发东倒一片西立一片跟闹不合一样，上边还沾着不知道是泥还是啥玩意儿黄不拉几挺恶心。脸上也好不哪去，苍白无血色外加眼窝凹陷嘴唇发紫，再看看自己身上，也是一阵阵泥土的芬芳。这特么就跟个吸血鬼刚从地里爬出来一样。
　　“吓到了吧？我特么早晨也被你吓到了。”王风海站在卫生间门口说着风凉话。
　　“我要撒尿，你要看吗？”王风海嫌弃的不敢再看。
　　“你洗个澡吧？看看你这身行头，昨天得多惊天动地啊！”
　　“差不多得了，我刚好一会。”吴魏把他推出去。
　　“你洗不洗啊？你这敢出门嘛？出去再吓着小区里的小朋友。”
　　“大早晨你怎么这么贫呀？给我拿身换洗的衣服。”
　　“你能穿我的码吗？”王风海要比赵汗青高几公分身体更壮硕些，衣服他倒是不讲究。
　　“只要不是女装就能穿。”吴魏上完厕所，打量了一圈卫生间，沐浴露洗发水齐全。
　　王风海回屋翻腾了一会儿，拿过来一个灰色宽松款卫衣和一条军绿色运动裤。
　　“里边儿穿的有没有啊？”吴魏其实想换一换里边的衣服，出汗太多有点难受。
　　“等着，内裤好像没有新的了，其他都有。”
　　“行吧，内裤不换了。”吴魏接过衣服，锁上门准备彻底的洗一洗。
　　“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点。”
　　“豆腐脑，肉盒。”
　　“等着吧，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