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36、陈明

　　过年倒计时，刘多凯前段时间给他联系说可以去探望一次爸爸，刘多凯跟他约定好时间，教练也针对寒假的时间给他排了一个加强课。吴魏心情很好，接下来就是二十多天的寒假了。年尾的街头年味儿更浓了，偶尔的也会从这个城市的某些角落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大街边儿上的植被都被装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购物广场也都张灯结彩的挂起了各种红色的装饰和促销广告。吴魏清点了下家里的生活用品，他准备趁着年底去采购点东西，虽然今年是第一次离开爸爸一个人过年，但是有了上次元旦的经验，他不觉得自己会孤单。至少还有赵汗青陪着他。
　　吴姐从老早就跟吴魏说他们过农历年要回老家陪陪父母，他们担心吴魏和赵汗青过年吃不上饺子，提前给他们俩包好速冻起来，临走前再给吴魏和赵汗青拿过去。
　　放假了过了几天了，眼看要到除夕了，赵汗青一直也没有来找过吴魏。中间吴魏受不了发了信息问他，赵汗青只是简单说家里有点事，走不开。吴魏很想知道，碍于赵汗青不说他只能是憋着不问。
　　吃过早饭，吴嫂给吴魏打了个电话，她们明个打算放假回老家，问吴魏有没时间，下午过去把水饺拿过来。
　　挂了电话吴魏有点着急了，他打算去超市买些年货。让吴哥吴姐带回老家，也感谢他们这半年对自己的关照。没想到吴嫂回去的这么早。他这边儿打算买的年货连个包装袋都还没买。
　　不等了，吴魏麻溜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翻出一个大购物袋，想着还有刘叔叔也要去去串一串们，最后再买些零食啥的自己吃再给赵汗青囤一些。吴魏掂量了一下，买的太多他一个人拿不了，咋整？本来先不想打扰赵汗青，可想来想去还是想让他陪着去，至少他在，他自己想吃什么就多买一点最省事。
　　吴魏先发了条信息给赵汗青，结果赵汗青迟迟没有回复，他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那边提示已关机。头一次遇见这情况，或许过年了真的很忙，吴魏心里有点不爽，自己安慰了自己。
　　想了一圈，他给周义禅打了个电话，结果这货这会还在补习，吴魏叹服。没办法了，他只能打给离自己稍微远一些的陈明。陈明倒是很爽快，打完电话就匆匆赶来了。
　　吴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陈明了，主要是他面临高考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这会放假倒也不太担心会影响他。
　　“好久不见啊，媳妇儿！”陈明一见到吴魏先是来了个拥抱，又和他怼了怼拳。因为之前挡酒的事，两人在拳击班里又最亲近，班里同学就给这俩人“私定终身”了，后来习惯了，陈明就一直喊吴魏“媳妇儿”，他倒是乐意这么喊显得亲近，吴魏一开始不乐意，后来禁不住时间打磨，也慢慢默认了。不再跟他们计较这个。
　　“想我没？”
　　“日思夜想。”
　　“这还差不多。走，哥带你去消费。”
　　“带我去消费，还是给我消费？”陈明调侃的问道。
　　“我擦，分这么仔细？”
　　“那是，年底了，媳妇儿怎么也得给点福利呀！”
　　“你一口一个媳妇儿真是白喊了……”
　　“哈，又被你反将一军。”陈明乐了。“请你请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聊着步行来到之前在这吃牛排的购物广场，这会儿所有的广场都一样人山人海的。
　　吴魏找了个推车和陈明挤了进去。
　　“你老爸还好吧？”陈明问，
　　“过几天去看看他，上次见了还挺好的。”
　　“你生活方面需要帮助不？”
　　“不需要。”
　　“嗯，看起来还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一会粗到吓死你！”
　　“耍流氓啊？”陈明轻轻的打了他一拳，“不是你买啥呀，推着这么大的车子？”超市的车子分了三种规格，吴魏挑了个最大的。
　　“给朋友买点年货。”
　　“朋友？”
　　“嗯，认识了些新朋友。”
　　“不错啊，媳妇儿，开窍了，可你咋没送过我年货？”
　　“随便挑……”吴魏对着超市划了个大圈。
　　逛了几圈之后，空荡荡的购物车开始慢慢的变满，推车子的人也由吴魏变成了陈明。
　　”媳妇儿，你这是送朋友多少东西？”陈明一开始还嫌车子太大，这会看马上要不够用，吴魏还在毫不手软的往里扔东西。“说好的让我慢慢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吴魏算了算，要送三家，这些东西确实还不太够，“两顿饭！”他冲陈明说道。
　　“呃……成交！”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吴魏多买了些牛肉干和赵汗青平时吃的最多零食才出来。
　　最后吴魏拿的那个包只装下了一半，其他大包小包又装了好几袋子。
　　“吴魏，你这是过年呢还是逃难呢？”陈明瞅了瞅，艰难的把那几袋子拎了起来。
　　“想吃啥，说吧！”
　　“嗬，我这一上午给累的，还不得挑点最好的吃。”
　　“走吧，辛苦了哥哥！”
　　“叫老公！”陈明嬉皮笑脸。
　　“老你妹！”
　　陈明本是南方人，转高中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一块迁了过来，俩人在商场又逛了一圈找了个他老家招牌的饭馆吃了一顿。
　　回到家已经下午一点，陈明累的俩手发酸躺在吴魏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吴魏的家。“你一个人住着倒是很清静。”这是他第一次来吴魏这儿。上次要来吴魏嫌太晚没让。
　　“还成吧。没得选。”
　　“跟你之前的家没法比，但是禁不住住着舒服啊！”
　　“都习惯了，有啥舒不舒服的？”
　　“你刚说你认识了新朋友，男的女的呀？”
　　“男的。”吴魏脑子里闪了闪赵汗青。
　　“咋，没交个小女朋友，这么帅不可惜了？”
　　“卧槽，我现在自己都吃不饱，谁敢跟我谈恋爱？”一提女朋友，吴魏脑子里又闪了闪赵汗青。
　　“你还吃不饱？”陈明指了指刚刚拎的哪几袋子零食。“再说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一脸被爱情滋润的样子。”
　　“有这么明显吗？”吴魏把烧开的水，倒在杯子里给陈明端过去。
　　“有啊，买零食我就看出来了。”陈明托了托下巴，“我猜这个人很喜欢吃牛肉干！”
　　吴魏倒水的手抖了一下，操，这人福尔摩斯转世吧？
　　“我猜中了……哈哈…”陈明一脸得意。
　　“猜中个屁。”
　　“你这是背着我搞外遇啊？媳妇儿。”
　　“离婚！”
　　“这么狠呀，我可以接受多夫一妻的。”
　　“你有完没完，要不我送客了。”
　　“别别别，我这水还没喝呢……”陈明识相的闭了嘴。
　　“你下午还有事吗？”吴魏问陈明。
　　“有的，我下午还有节拳击课呢。”陈明吸溜了一口热水，“我听其他同学说你现在经常带个帅小伙跟你一起去打拳，这啥情况，自己请的陪练啊？”
　　吴魏碍于刚才陈明一猜一个准，装作不在乎的随意说了句，“我同学，对拳击感兴趣，周六没事我就带他去玩玩。”
　　“变了啊，以前从来不这样，还是这同学不一般呢？”陈明又吸溜了一口热水。
　　“随你怎么理解，懒得跟你解释。”吴魏满脸无所谓的答道。
　　“啥时候介绍介绍认识下？”
　　“一个大老爷们你认识什么？”
　　“让你这么上心的人不多，我好奇心很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最近在忙没时间，等过段时间。”
　　“嗬，我说什么来着，这么替人着想，果然不一般。”
　　“……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吴魏感觉陈明这样子好像很熟悉，对了，高洋，简直是一模一样。说起高洋也不知道这货过年会不会回来。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坦然呢？”陈明碎碎念，吴魏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他像高洋还真上道，也不知道这里人要是有机会凑到一起自己还能不能受得了。真是遇人不淑。
　　“你下午几点上课？”吴魏看了看时间，他一会也要去吴嫂家去拿水饺。
　　“撵人了？”
　　“嗯，饭也吃好了，水也喝差不多了还不走？”
　　“我屁股还没坐热呢？”陈明看了看时间他下午两点半上课除去路上的时间这会儿走也差不多了。
　　“您下次再跟这捂吧。”
　　“你是不是有事？”
　　”嗯……”
　　“啥事啊？跟哥哥说说？”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也不陪你了。”
　　“媳妇儿，你这典型的卸磨杀驴呀？”
　　“可以这么理解。”吴魏坏笑了下。
　　“哈哈，我又输了。”陈明也跟着乐了，他脾气比高洋好多了，甭管吴魏怎么跟他闹腾总是乐呵呵的。
　　“成吧，我的好媳妇儿，忙也帮完了，我就识相的滚蛋吧，下次有这好事儿你也不用叫我了。”
　　“别别别，该叫还得叫！”
　　“你休想！”陈明喝掉最后一口水，站了起来伸了伸腰。确实该走了。
　　“口口声声叫着媳妇儿，干着吃饱了抹嘴就跑的事儿？”
　　“送我包牛肉干成不成？”陈明走到门口准备穿鞋，指了指那几个大袋子。
　　“不给。”吴魏气呼呼的。
　　“你看你都没把我当老公，凭啥不吃饱了就跑？”陈明提上鞋要走。
　　“赶紧滚。”吴魏说着去掏了两大袋牛肉干递给他。
　　“嗬，一点诚意没有我才不要。吃了硌牙。”陈明打开门，“成了媳妇儿，闹够了，我得赶紧去上课了，回头电话约玩儿。”
　　陈明没有接牛肉干，只是跟吴魏闹着玩，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开门就跑了。
　　吴魏看他一溜烟跑了，在门口又叫骂了两句，最后无奈的笑了起来。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呢？陈明一走他脑子里又立马被赵汗青占满，这个没良心的电话也不接，人也见不着，牛肉干还不如给陈明吃了。
　　吴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水，又把买的东西分成三份儿，拎了一份儿去吴嫂家了。
　　吴哥吴嫂家小饭馆这会儿刚忙活完，吴嫂在屋里擦着桌子，吴哥坐在那喝茶。看到吴魏过来了，吴哥离老远喊了声，“小吴你有阵子没过来了，忙什么呢？”
　　“哥，对不住，这阵子忙着期末考试，可算缓口气了。”
　　“哎……要说你们这些学生起早贪黑也是辛苦的很。”吴嫂听到吴魏过来了，快速的擦了擦最后一张桌子，跑了过来。
　　”小吴，放假啦？“
　　”放假啦嫂子，我今个儿给你们买了点年货，你们带回老家跟家里人尝尝。“
　　“你这孩子，老是这么客气干什么？”吴嫂埋怨道。
　　“过年了，是真的很感谢你们对我和赵汗青的照顾。再说我又不白给，这不来跟你们要粮食呢？”
　　“哈哈哈……你这孩子。”吴嫂大概因为快回家了，心情不错。
　　“哥，你们咋走这么着急呢？”吴魏坐了下来问道。
　　“着急啥呢，你嫂子十天前就准备了，今天营业她都不情不愿的。”
　　“忙一年了该歇歇了。”吴魏客套着。
　　“小吴，我这冻了好几天你带回去放冰箱了，一定要冷藏好，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开水煮三火哈，有三种馅想吃哪种吃哪种。”吴嫂说着从他们饭馆里头拎了个大袋子出来，包了好几层，上边稀稀拉拉掉着冰碴子。
　　“这么多啊，嫂子？”吴魏看了看，这些水饺吃出正月都不是问题。
　　“没多少，你们长身体得多吃点。”吴嫂递给吴魏，“小吴，你最近没跟小赵在一起玩吗？这孩子不知道咋回事，电话打不通也不来我这了。没什么事吧？”
　　“我最近也没见着他，问他他说有事。”吴魏实话实说，突然又很想他。
　　“小吴，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不知道。”
　　“你待会去帮嫂子去看一看吧，我这实在走不开。以前他不这样，别再真有什么事，正好你把这水饺也给他带过去。”吴嫂担心道，“我知道他家在哪我给你发个地址。”
　　“嗯，行嫂子。”吴魏想也没想答应道。
　　“有啥事你要及时跟我说，要不我这心老不踏实，那孩子总是让人揪心。”
　　“知道了嫂子。”吴魏拎起水饺。
　　“你别瞎想了，小赵这么大了能有什么事？”吴哥在一边说道，“大过年的没事让你说的跟有事一样。”
　　“我去看看就好了，你俩都别担心了。”吴魏说着出了门，“哥，嫂子，明天不送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里给我报个平安，我们年后见了。”
　　“知道了兄弟，小赵那边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要不你嫂子又疑神疑鬼的。”
　　吴魏拎着两大袋子水饺还挺沉，他又返回家里把自己那一包放到冰箱冷藏起来。没大停又拿这些年货按照嫂子给的地址去了赵汗青家。路上人来人往，他家离这并不远，想着几天没见到他了，脚步也是不自觉的加快。我是真的想你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吴魏几乎是小跑跑到赵汗青家里，走到他们小区感觉有些喘。吴魏之前没有来过，赵汗青家的小区和吴魏住的那个小区差不多，都是这一片传统的老小区，一眼望去都是年久失色，灰不溜就得老墙体，一块块发霉的黑印子无规律的附着上边。每家每户阳台上琳琅满目的挂着各种衣物，外边罩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排水的管子沿着老旧的墙皮裸露着从楼顶延伸到楼脚，天气冷流下来的水积在地上结成厚厚的一层冰。
　　吴魏按照地址，找到最里边的一栋楼。爬了上去，赵汗青家住二楼，还不算太费事。看准门牌号之后吴魏平复了下情绪，轻轻的敲了敲外边的铁护门，铁护门年代太久没敲出声音，吴魏又加大了力道用力敲了敲。几声闷响之后，屋子里边迟迟没什么动静。吴魏等了很久没动静又用力的敲了敲，没人？
　　“你找谁？”声音可能太大了，这时住赵汗青家对门的邻居开了门，透过铁门一脸防备的看着吴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