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仙勿扰》烟了

16、第 16 章 如此快的败

　　那两只似不知道累的，已经大半夜了，他们吃完肉臂，居然又要冒充高雅，两人开始手谈。

　　棋盘就棋子就装在箱笼里，男子开箱拿了出来，就在两人中央将棋盘铺了，一人一猴对坐着厮杀。

　　他俩要下国际象棋或者打桥牌，我肯定就搞我的春眠不觉晓去了。但偏偏下围棋。

　　我那二十一世纪的老爸没其他的爱好，就喜欢下围棋。星期天老爸往街心公园里一钻，小棋子一拈，就逍遥似神仙。马路拼杀三十年，人送雅号“臭棋篓子”。

　　老爸的爱好影响了我。鄙人八岁学棋，十岁就把老爸杀得人仰马翻，虽然长相上不了台面，但在下棋上好歹让老爸欣慰了一把，每次输于我，老爸都会欣欣然做前浪已死感慨。

　　现如今逃难观音庙，遇着这沙二僧与孙二空这种棋迷骷髅，深有他乡遇故知之感，于是伸脖子看两人的棋局。

　　只消一眼就看得清楚，局势很是明朗。沙二僧并不是孙二空的对手，看来这沙二僧究竟是个挑担子出力气的，ＩＱ并不怎么高。

　　彼时沙二僧的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枚棋子，眼见自己的大龙不保，却也不知该放到哪里才能救活，是以举棋不定。

　　这样犹豫来去，一副白骨指节抖啊抖的，半个时辰过去了，就是不落子。

　　孙二空等得不耐，吱吱叫几声，催促道：“骷髅君，这下棋又不是坐禅，你以为越久越好么？快下快下！”

　　沙二僧执拗：“猴子君也几千岁的年纪了，性子却还是如此急躁，修行修行就是修身养性，连这一会儿都忍耐不得，莫不是那几千年的道行都是虚的？”

　　这几句话说的猴子火大，伸出白骨猴爪在头盖骨上一通乱抓：“你输了就投子，难不成你想磨蹭到天光好不了了之？”

　　由此两只开始磨嘴皮，棋也不下了，咯咯叽叽地吵个没完。吵得我头大如斗。其实这局棋很容易的，只要在盘角落子，被困之子即可有气。明明白白的一局棋，沙二僧死活看不出，让我这旁观之蜂爪痒如麻。

　　一步一步从几案下移出，见沙二僧还举着棋子，感叹这人泡蘑菇已有国际水平。虽然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女子，我还是个急性子，对沙二僧的臭水平忍无可忍，让我忘记了他们来路不明，也忘记他们现下的怪样子，棋就是棋，不管与妖下，还是与仙下，爱棋之心是相同的吧。我登上棋盘，走到右盘角将爪子伸出指着当中空档，道：“下这里！”

　　沙二僧低头，找到片刻才看到我这埋没在棋子间的小蜂，顺着我爪指的地方又看了看棋局，思量一下，于是将棋子落下。一边落子还一边对孙二空笑道：“嗯，果然是妙手，猴子君，你可要输了。”

　　说完又对我道：“蜂妖乎？蜂人乎？”

　　我还没有答言，孙二空先说话了：“蜂人。进庙就闻到人气，这小东西是中了变身咒而已。”

　　沙二僧由此也笑：“我也隐隐闻到了，可她身上也有妖气。”

　　我可不喜欢被人说成是妖，如白晴般，如天下夜，妖似乎没好的。就算在事非伦理变幻莫测的现代社会，妖一字中也有相当的贬义成分。

　　我冲着骷髅沙二僧耸肩膀：“我是百分之百纯正的人类，我不是妖。”

　　沙二僧没有开口，这回倒是猴子说话了：“的确有妖气。”

　　他是对沙二僧说的。两人喀啦喀啦地互相点着头骨，表示赞同对方意见。

　　春日时燥时寒的，骷髅们不穿外皮乘风纳凉，肯定是患了伤风鼻子不透气。我身上怎么会有妖气？不过争论无益，他们二骷髅都赞同的意见，我再反驳也是二比一。

　　我只能在心里鄙视一下，感冒了不回家休息，到处乱跑到没什么，但乱下评论就不对了。

　　沙二僧的白骨爪伸过来，将我从棋盘中拎出：“不管是人是妖，能下棋就好。猴子君，让她陪你下一局如何？免得你总是埋怨我这个对手让你下得不过瘾。”

　　猴子吱吱地笑：“如此甚好。喂，小蜂妖，过来陪老夫下棋，下净棋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如赌些东道，你如是赢了，老夫自有奖励，你如是输了，可得将身上一物押于老夫。”

　　说话的语气倒是征询来着，但白骨爪伸过来直接将我推至棋钵，当然是不容我反对的了。

　　我这时才想到他们是妖怪，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被推到了棋局中。与猴子君对弈。

　　也没见两人使什么手段，盘中棋子直飞出来，各各落入原先的钵中。

　　应是法术吧，这两日见的多了，就算法术使得天花乱坠，也唤不起中枢神经的兴奋，面无表情地飞入钵中搬了一子出来，也不跟骷髅猴客气，先手占了一角。

　　猴子君飞快应以一枚黑子。开始时，我二人落子如飞，似乎都是胸有成竹。

　　我落子是按章法来的，在三五手过后，我很快注意到猴子所行之棋大多为俗手、恶手，也不怕愚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既不成片，也没有形。他这样下棋让我窃喜，本认为如此棋形应一攻即溃，是以我也不多想，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行棋。

　　但在棋局中厮杀越久，我越感觉举棋难定，那时才发现，猴子看似散落的棋子，非如自己想像的可一触即溃，里面暗藏杀机，是一个高明的局中局。我如是去攻击那些棋子，势必会遭到致命的反击。

　　我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猴子右下方的两个孤零零的黑子正危胁着我的边角，我如不去处理这两个黑子，它们势必翻浪，到那时我可就不了兜着走了。可如我费上两手去处理这两枚黑子，猴子便可以脱先，去经营其他地盘，无疑也会使整个局面落后。

　　这可真是让人两难。思前想后，我决定先攻击猴子左上角的地盘，那里是他的根本之地，猴子肯定会应手。

　　至于右下方的两枚黑子，等待时机再予以解决。

　　如此又行了数手，谁知局势没有好转，猴子那边四下散落的棋子开始发挥作用，这些棋子遥相呼应，三下五除二，便将我这一轮攻势化解干净，不仅如此，他而且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中腹地带。

　　我暗叫坏菜。边消极磨棋边积极想办法，但猴子的一手让棋局又有了转机。他将一子落在我的右下角的大空之中，这是在我的根据地里做活，想得逞可不容易。这一手应是败招，如此好的机会我怎会放过？急忙乘机反攻，连施杀招，对猴子打入的棋子围追堵截。

　　猴子放任自己的眼位被破，却于这片棋的别处另行去做眼。行棋古怪，但眼下局势大好，我也想不了那么多，接着去破眼。

　　猴子那厢很快做了个双虎，但虎口却不是活形，我看猴子连施败招，也不多想，抵住猴子的双虎也做了一个虎口。如此往复地，猴子连做三个双虎，都被我虎口破了眼，猴子此时掉转头来，将我先前所行的第一枚子提掉，这一下猛然看出，猴子的那棋已经形成三劫，连环相扣，往复无穷，这样猴子的棋变成了活形，我无论如何下子，都无法超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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