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印幻话刚落地,还没待对面的男人有所反应,身后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挺,皮肤黝黑,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周围的男人们齐声叫了句“燕总”后,便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被唤作燕总的男人信步上前,对着印幻伸出一只手。
“印小姐,久仰大名。我是这次晚宴的发起人,燕广元。”
印幻并不知道这人是谁,疑惑看向黄靖,黄靖立刻传音: “这个燕广元是酒店老板,据说黑白通吃。他不太好对付,你小心点。”
心里暗骂一句“烦人”,印幻伸出手,与对方交握。
“燕总好。”
燕广元的目光绕过印幻在陆晴身上停留了一瞬,低下头整理了下衣袖。
“印小姐,晚宴还没过半,这么着急带着小姐妹回去吗?”
“妹妹不懂事,当姐姐的自然得照顾着些,让燕总见笑了。”
印幻不卑不亢,将手包从桌上拾了起来,对众人说道: “那就不耽误大家享受晚宴了,来晴晴,跟姐姐回家。”
说完她便拉起陆晴的手准备走人,谁料燕广元一个挪步挡在了她面前,自上而下的视线中尽是冷意。
“印小姐,参加我晚宴的人可都是自己心甘情愿过来的,陆小姐的经纪人跟我讲,她特别期待这次的晚宴,你这样过来就抢人,有点说不过去吧。”
印幻以手掩嘴,笑的温婉含蓄,抬头迎着燕广元的目光: “燕总真会说笑,我自己的妹妹我了解,晴晴她年纪小还小,哪知道谁对她好谁是在骗她呀?”
印幻再次要带人离开但又被燕广元拦了下来,这次他不再针对印幻,而是望着她身后的陆晴,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几许威胁的意味: “陆小姐,你的意思呢?”
陆晴在一群大男人的目光下早就变成了兔子眼,被燕广元忽然提及,身子都跟着颤了起来,她的手反握住印幻的,嗫嚅道: “印幻姐…”
印幻看她这样子也知道她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假装拉着脸训斥道: “让你不听话,现在知道错了吧,快和燕总道个歉,我们回家了。”
陆晴小心看了一眼印幻,在她眼神的鼓励下,鼓起勇气抖着嗓子对燕广元说道: “燕总对不起,我错了,我想回家。”
燕广元一挑唇,从身后的手下那里拿过一瓶红酒重重地放在桌上。
“印小姐,迟到早退,应该自罚三杯。”
印幻不喜饮酒,尤其是面前还有这么一群臭男人,逆反心理上来了谁都不服,直接拉下脸对着燕广元道: “燕总,我不爱喝酒。”
燕广元拉过一张椅子,直接拦坐在二人面前,面色也不似刚才那般轻松。
“印小姐是装傻还是真傻,我这晚宴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不爱喝也没关系。”
他抬手不客气的指了下陆晴: “你妹妹代你也行。”
印幻看了下表,假装心疼的抬起陆晴的脸: “小可怜脸都让这帮怪叔叔灌红了,哪能再喝啊。”
一转头脸色亦是冷若冰霜: “燕总不如告诉我,今天这路您是让还是不让?”
燕广元面色一凛,赫然起身对着印幻怒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戏子也配跟我甩脸子,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到了这个地方装什么高洁,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
印幻撇嘴吹了吹指上丹蔻,把手包扔到圆桌上,心中已然被这个人激出了怒意。
“我自己是什么我清楚得很,倒是不知道拦我路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印幻这话说完,黄靖先跳了出来,他弯着腰对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劝道: “误会一场,燕总,我是印幻的经纪人,她无心冒犯您,只是关系到自己妹妹一时心急,您别介意。”
印幻眼睛一瞪,刚要传音骂他,谁知道燕广元先她一步开骂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的艺人都管不好跑来管老子的事。”
这下印幻是真的生气了,她一把推开黄靖站到燕广元面前,抬头望着他,眼白慢慢被黑色渲染,手上的指甲也悄然长了一截,黄靖心中暗道不好,一部踏过来将印幻拽到自己身边,咬着牙低声对她说道: “你干嘛啊,这是什么地方你就……”
话未说完,燕广元眼睛一瞪,口中喊着:“下贱的货色也配跟我叫板。”手一扬就向着印幻的脸招呼过来。
印幻正想抬手去挡,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将燕广元的大手抓在了手中。
“燕总,晚宴是图开心的,何必这么大火气。”
男人的声音如同三月暖阳温和细润,太过熟悉的声线让印幻如遭雷击一般定在当场,她僵着身子,慢慢的把目光挪向声音的主人。
那是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肩宽腰细腿长,一张脸漂亮得足以称之为祸水,微微上挑的凤目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他将燕广元的手慢慢的压下去,对着印幻笑道:“好久不见了,环环。”
黄靖似乎比印幻还要惊讶,张着大嘴“啊”了半天才指着对面的人磕磕巴巴的说道:“久…久棠?”
燕广元扭头看到抓着自己手的的人,面上的怒气收敛不少,但语气依旧不太好:“胡老板怎么有空莅临?”
胡久棠指了一下印幻,对燕广元客气道:“正好在楼上办事,听说您在这儿办晚宴就想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燕老板。”
他把目光投到印幻身上,一双眼睛里柔情汩汩。
“印幻是我的旧友,好多年没见了,看你们刚才剑拔弩张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印幻自回忆中艰难的回过神来,抓起手包对着胡久棠冲道:“关你什么事,让开!”
或许是她这一声太过凌厉,又或许是胡久棠的话起了作用,燕广元居然就这样轻易的侧过身子,印幻一脚将燕广元坐过的椅子踢出几米远,不顾身后已经被吓傻了的陆晴,快步冲了出去。
黄靖路过胡久棠身边的时候稍微停顿了几秒,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放弃,最后还是拉着陆晴走了出去。
胡久棠被印幻当众落了面子也不生气,眉梢嘴角带着笑意对着燕广元说道:“今天的事算是我欠您一个人情,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到的地方您随时开口,不过印幻……”
胡久棠眯眼一笑,桃色薄唇慢慢凑近燕广元的耳朵,声音低缓却带着十足十的威慑。
“她是我的人,动她之前您最好想想。”
说完这句他直起身子又变成了笑意晏晏的生意人。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各位慢慢享受晚宴。”
陆晴不胜酒力,再加上受了惊吓,出来一见风便昏昏沉沉的趴在黄靖身上不省人事,印幻心乱如麻,指挥着黄靖将人放到汽车后座上就准备立刻回家。
她动作还是不够快,刚打开车门便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熟悉的声音如同梦魇一般再次出现在耳边。
“环环,故人重逢,怎么这么着急这要走?”
情急之下印幻顾不上那么许多,身上鳞片乍现,寸长的指甲一把便扣进对方的手背,将白皙的肌肤划破,皮肉外翻之余,鲜红的血液瞬间变成了墨色,还冒着淡淡青烟。
胡久棠“嘶”得一声收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血珠子顺着气息一滴滴的淌在地上,他抬眼看着印幻已变做竖瞳的眸子,略伤感的说道:“连毒都对我用上了,是有多恨我啊环环?”
顾忌着车上的陆晴,印幻恢复原貌,胸中情绪翻涌,怒意夹杂着憎恶几乎让她陷入狂暴状态,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性,她咬着牙对胡久棠一字一句的说道:“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下次我绝不手软。”
说完这句话印幻便钻进车里,车门被砸的山响,黄靖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刚买没多久的新车,却也顾不上抱怨,只是看了眼依旧淌着血的胡久棠。
“难为你还有心出现在她周围,当年你伤人那么狠,你…算了。”
他叹着气坐进车里,没一会儿便将车子开离现场。胡久棠望着二人绝尘而去的身影,无奈的笑了下,一只手盖在另一只受伤的手背上,再拿开时手背上的伤口恢复原状,就连血渍都消失殆尽。
“环环,早晚你还是会回来的。”
他勾唇一笑,一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黄靖先将陆晴送回了住处,回到车里就看到印幻惨白着脸,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手臂坐在副驾上。平日没个正经的黄皮子难得有了几分良心,伸出手拍了拍印幻的肩膀以示安慰。谁知印幻对旁人的触碰十分敏感,手臂上鳞片再次炸了出来,整个人成极不自然的姿势将身体缩得更紧。
黄靖叹了口气,也没发动车子,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印幻坐在车里,半晌他才犹豫着开口。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印幻身子稍微扭了一下,眼睛从手臂里露出来,望着漆黑的夜色低声喃喃:“黄皮子,我胳膊好像又开始疼了。”
黄靖想到印幻当年的惨状,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只能硬着头皮哄道:“不怕,这不是长出来了吗,你看,好好的啊?”
黄靖不敢再碰印幻,只能拿手对着她的身子比当了一下。
印幻将脸再次埋进膝头,声音闷闷的。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黄靖一时也多愁善感起来,叹了口气,自衣兜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根放在嘴里。
“姑奶奶,你说你当时招惹他干嘛?”
印幻没说话,黄靖吐出一个烟圈,转过头看着还被裹在鳞片当中的印幻。
“要不姑奶奶,咱不干了,反正天大地大到哪儿都能重新开始,明儿和道长商量一下,咱们隐居。”
印幻接着沉默,黄靖被她的沉默磨得没了办法,心想着既然哄不好,那就打鸡血试试看,于是把烟头往窗外一扔,对着印幻大声说道: “你看你姑奶奶,你好歹也是个千年的大妖,你怕他干什么,再说了,咱现在身边儿不还有个道长么,他以前就和道长分不出个上下来,现在你我加上道长,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