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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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印幻再怎么抗拒也得老实跟着对方来到警局。这次做笔录的时候她也没客气，把从进组开始遇到的怪事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了。怪力乱神的内容在警局明显不受欢迎，女警的眉头被印幻越说越紧，到最后印幻都想劝她放松点，这么年轻就有了川字纹，以后还得花钱去皱不划算。
年轻警察脸上倒是一派淡然，好像在听传奇故事，边听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比比划划，时不时还会问印幻一些怪事当中的细节。人都到警局了，印幻自然主打一手配合，听到的看到的事无巨细，说到自己被排挤演技超常发挥，一滴泪悬在眼睑边上要掉不掉的，看得女警心软又给她递了张纸巾过来。
“这些事上次在医院你都没说过。”
年轻警察从自己的笔记里抬起头，面上和善但眼睛里全是探究。印幻擦掉代表演技的泪珠子，憋着声音让自己听起来紧张又可怜。
“上次你们也没问我这些，而且这些东西我说了你们也未必相信。”
她这也是大实话，上次三个警察，中年的那位光顾着挑她回答里的破绽，对剧组大概状况一句没问，年轻警察被噎了一下，笑着点头。
“上次只是找你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但是你说的这些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按你的说法，是山中鬼怪作祟，把剧组所有人的魂收了，你莫名其妙逃过一劫？”
印幻本想点头说是，但忽然心电一转，话在嘴边滚了一下又咽了回去。她从来都没说过剧组其他人是被摄魂夺魄，这警察哪儿来的奇思妙想能猜的准确无误？
打从见面开始这个年轻警察身上的气息就和其他两个人不一样，印幻眼神略过他手腕上那串佛珠，紫檀木光洁油润，带着岁月沁染的乌红。她忽然想到那天被宿玄清打岔忘了说的话——这警察身上的气息和宿玄清相似，如果不是她混迹人间太久变迟钝判断失误，那就是这警察也是个修道的。
“您可真会开玩笑，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真不清楚，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警察队伍里有佛门修士想来过分荒谬，印幻搞不清对方套路的情况下，自然不敢轻易入套，她坦然看着年轻警察，也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儿什么门道来。
“你好像并不关心他们的状况？”
女警适时插入对话，打断印幻同年轻警察的对视，印幻把目光移到女警那边，闻言无奈哼笑一声。
“他们的状况社交媒体上说得比官方通告都清楚，再说我应该关心一群故意排挤我，无故把我从剧组开除的人吗？”
“他们为什么只排挤你一个人？”
女警追问，印幻将手里的纸巾揉进掌心，看着她自嘲道：“警官，我也想知道。而且你问一个被霸凌的人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我们大概清楚了，印幻女士，由于案件还在侦破阶段，您又是重要的证人，所以这几天可能得麻烦你在这里再多留几天，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您回酒店。”
年轻警察帮同事解围，顺便给这次询问做结语。印幻听到自己不能走，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但她根本没定酒店，哪里需要对方相送。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年轻警察起身一边盖笔帽，一边道：“我们替你安排了酒店，一来是嫌疑人还没有锁定，担心你的安全，二来么，最近媒体大众应该都很想听你这边的说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不理解也只能这样了，印幻干笑一下，被年轻警察带着上了警车。
拍摄地所在的镇子不大，像样的医院也就一家，印幻看着警车又拐回自己住了几天的地方，好奇地看着坐在副驾的年轻警察。
“您让我接着住院？”
“那倒不是，正好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为保证你的安全，可能还要麻烦你跟我上去一趟。”
年轻警察手指在佛珠上滚了一下，带上大檐帽，回头对印幻微笑。
她的安全？印幻心里白眼翻上天，在警车里不是更加安全？虽然不知道这警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现在一没妖力，二没洗清嫌疑，只能顺着他指哪儿打哪儿。
警察带着她来到住院大楼，也不坐电梯，直接从楼梯间拾级而上，印幻体力刚恢复，妖力又被封着，走了两步就有些气喘，警察倒是一脸轻松，在拐弯处等她。
“坐电梯担心你被群众认出来，辛苦一下。”
印幻能说什么，只能认命爬楼，等到了地方警察又让她在病房尽头的玻璃门外等着。
“稍等，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出来。”
印幻看着空旷的楼道大厅，心想这时候就不怕我的安全出问题了？但警察根本不等她开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印幻叹气靠上刷了一半青漆的强，眼神跟着他的背影飘进走道。
妖力被封，听力倒还健全，印幻凝眉仔细听了一下才知道年轻警察这是来看望剧组昏迷的一众人，警察出现家属立刻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有问案件进展的，有分享情报的，还有的直接哭得泣不成声，直言自己家人命苦的。
门内凄风苦雨，门外的印幻也被这一道道红尘羁绊弄得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这警察意欲何为，但心里隐隐地生出一个念头。
这警察怕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从在医院点出印记再到刚才提及摄魂，现在又让自己在这儿杵着听家属们哭求警方破案。
这一环套一环的，越想越像是请她这条蛇入瓮，但目的是让她认罪伏法还是请她救人，现在她也没个头绪。可人不是她害的，也不是她能救的，这警察弯弯绕绕搞这么一出，拉着她送人头可还得了？
念及此处，这医院印幻一秒都不想多留，脚底抹油就想开溜，谁知走没几步身后传来年轻警察带笑的声音——
“印幻女士，这是要去哪儿？”
印幻脚步顿住，闭眼咬牙，回身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消毒水味儿太重，想到窗户边透口气。”
“不急，咱这就走。”
警察同志手里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张，脚步轻快绕过印幻就想往楼下走。印幻被搞了心态，心情自然不甚美妙，眼睛盯上他腕上佛珠。
“警察同志也带佛珠啊？”
“你说这个啊，”年轻警察举起手腕，轻微摇晃一下，接着道：“刑案煞气重，带上保平安的。”
“你们也信这个？”
印幻跟着他的脚步，边走边想着怎么再探探他的口风。
“信不信的在个人，你这次在剧组不也见到许多怪事，我也正想问印女士你是怎么看这些怪事的？”
好家伙，一句话又拐回她身上来了。印幻不死心，扶着扶手放慢脚步。
“可，你是警察啊。”
年轻警察抬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印幻，“警察也是人啊，不过印女士，如果我不信的话，你就要想想你的笔录和证词能不能为你洗清嫌疑了，对吧？”
他说完眯眼一笑，印幻却脚底生寒，怔在原地。合着表面上她是证人，实际上她成嫌疑人了？
“别紧张，我们不会随便冤枉无辜群众。”
大概是印幻脸太僵，年轻警察开口安慰，印幻一口气被他的话吊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不想和他多纠缠，直接闭嘴下楼。
车上印幻一路无话，望着车外的景色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注意年轻警察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酒店很快就到了，黄靖等在门口，见到印幻在车里立刻递了口罩墨镜过来。印幻做好武装才下车，年轻警察坐在副驾和她道别。
“印女士，那我们下次再见。”
满腹疑问并怨气的印幻拿不出什么好态度，下车之前冷着嗓子瞥他一眼。
“我还是希望最好和你们再不见面。”
黄靖表面客气地谢过警察，把印幻往身后一拉，看着警车走远之后才开口。
“我也刚被拉着做了笔录，不过你猜怎么着，姑奶奶，道长也在这个酒店，有他在我多少放心些。”
镇子说大不大，但酒店也不会只此一家，印幻闻言回头望向远去的警车，心里疑虑更上一层楼，心说这警察不会是故意的吧，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和她相关的人被凑齐活了。
宿玄清带着学生采风并不在酒店，印幻想和他商量也找不到人，眼前这个黄皮子又是个没法抗事的，她在房间里来回来去从白天绕到晚上，直绕得黄靖心慌。
“姑奶奶，有什么事儿你和我说，别再这么绕了，我脑袋都被你绕大了。”
印幻瞪他一眼，到底是停了脚步，坐在沙发上咬着指头凝眉沉思。脑子里警察的话和家属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压下去一头，另一头就冒尖扰着她的心绪。
被当成嫌疑人她自然不开心，但是警察那边也不能证明人是她搞得，倒也影响不大，只是家属们的眼泪和青青的乞求时不时揪她心尖一下，想无视都难。
黄靖一大早被印幻吓醒，白天又被警察带着做了半日笔录，再经印幻这么一绕，到了晚上恨不得脑袋点地，没到九点人就靠着椅背打起了鼾。印幻无奈地白他一眼，心想他这妖怪做的实在令人羡慕，没心没肺的，走哪儿都能睡着。
古寨那边，她可能还得走一趟，至少确认一下剧组那些人的魂还在，不然魂魄离体太久，这些人估计一辈子都醒不来。
她这样想着，拉开门就见宿玄清站在门口，两人眼光相触，宿玄清面色冷淡。
“这么晚，要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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