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蛇精病》飞灯

12、第十二章

　　蒋璐边跑边喊：“杀人啦！旭哥救我！”脚下一软便坐在了地上，袁旭尧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身上的血渍，一双手都在颤抖。他转头冲着阁楼下喊着叫郎中，然后又低声问蒋璐：“这是怎么回事？”

　　蒋璐捂着肚子，哭成泪人，开口连话都说不连利。

　　“旭哥，是姐姐…是姐姐要害我和我们的孩子啊！”

　　袁旭尧瞳孔一震，颤抖着将蒋璐抱进怀里，含恨看着被蒋璐撞开的房门。

　　“姚迎珍！”

　　姚迎珍？印幻皱眉，剧组百十来号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眼下她也顾不上仔细思考，只见随着袁旭尧的嘶吼，房门处脚步声起，印幻举目望去，就见一个穿着华丽的人偶从房内施施然走了出来。人偶动作僵硬，一步一动，待来到二人面前，两条腿一松便也跟着跪坐下来。

　　“旭哥，你听我说。”

　　是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带着委屈和惊吓过后的懵。袁旭尧一把推开她，把蒋璐护在怀里。恶狠狠道：“我知道从前骗你我们是兄妹不对，可我和璐儿实在没有办法，你既然同意让我娶她过门，为何又要如此恶毒害她腹中孩儿，这是我的孩子啊，难道你自己不能生，就要让我绝后？”

　　“真是个人渣。”

　　印幻心里骂着，让自己移到阁楼上。

　　人偶被他一推，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睛机动地转了一下，两道血痕便从眼眶慢慢流出。或许是人偶关节有限，它的上身忽然直挺挺地弹了起来，木头雕刻的唇瓣上下开合。

　　“我没有害她，也原谅你们骗我的事，我知道这孩子对你重要，我怎会害它？”

　　它说着咯咯笑起来，双手一顿一顿地抬起。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害它啊？”

　　眼看人偶双手就要抓向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袁旭尧面色一白，抱着蒋璐滚到一边。

　　“你…你不是姚迎珍，你是谁？”

　　印幻本欲救人，但看袁旭尧身手如此敏捷，便收了手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观察后续。人偶笑声变得尖利，跳起身逼近二人。

　　“我是谁？我是谁？”

　　它机械地重复这三个字，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着袁旭尧和蒋璐，印幻直起身，刚迈出一步便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寨内燃着篝火，袁旭尧和蒋璐穿着粗布衣服灰头土脸的跪在寨子中心的广场上，身旁围了一大圈的人，为首是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正在听手下向他说明。

　　“寨主，这两人是一对兄妹，说是因为逃荒无家可归，在林中迷路被小姐好心救下带了回来，您看…”

　　手下没说下去，等着寨主的决断，袁旭尧见寨主脸上表情冷漠，连忙跪地磕头。

　　“求寨主收留，我有力气，能做活，妹妹虽然娇弱但善女红，我们都读过书能识字的，求您行行好，留下我们。”

　　袁旭尧一磕头，蒋璐也跟着他一起。寨主脸上稍有松缓，但表情仍不大好看。正在这时，两人面前站出一个少女，鹅黄长裙将身后两人的表情挡住，印幻顺着衣料视线上移，见少女一张瓜子脸上五官小巧精致，一双眼通红望着寨主。

　　“爹，他们二人实在可怜，就让他们留下吧，就算是女儿求您。”

　　女儿出马效果自然不同，寨主点头应下。接下来印幻看到的就是袁旭尧和蒋璐在寨中住下，两人明面是兄妹，私底下自然是一对苦命鸳鸯。印幻不知道二人为何要隐瞒爱侣关系，但很快她就发现袁旭尧和那位寨主的女儿越走越进，豆蔻年华的少女经不住俊朗青年的甜言蜜语，没过多久便拉着袁旭尧到寨主面前说要成婚。

　　寨主到底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收了袁旭尧这个入赘女婿，婚后袁旭尧和蒋璐虽有收敛，但也经常暗通款曲，老寨主听得风声叫袁旭尧去问话，他自然咬死不认，寨主苦于没有证据便帮蒋璐寻了一门亲事，但袁旭尧如何能依，二人早就对寨子存了觊觎之心，在寨主的刺激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碗毒药送寨主归西。

　　父亲没了，小姐便只能依靠丈夫，寨子中的事务也慢慢落在袁旭尧手中，他和蒋璐也开始没了顾忌，风言风语刺激下小姐动了胎气，孩子没了之后郎中说她难再有孕。这下倒给了袁旭尧借口，他拉着蒋璐来到小姐面前，直言两人是私奔出来的情侣，只是当年担心别人轻看才用了兄妹名头遮掩，现在小姐再难有孕，他想娶蒋璐进门做个平妻，如此既不会对不起蒋璐的等待，也能保自己有后。

　　印幻听完他这些话，白眼都翻上了天，小姐自然不同意，但昔日父亲的手下皆以转投袁旭尧，一群人变着法地劝了几日之后，小姐无奈只能含泪应下。

　　蒋璐不愿和小姐共事一夫，和袁旭尧因为这件事争执多次，袁旭尧对蒋璐倒是一片真心，两人做局让蒋璐假意怀孕，再做出是被小姐陷害流产的样子。善妒是七出之一，小姐很快被袁旭尧休掉，在寨中变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故事发展到这里，印幻也看明白了。这小姐应该就是姚迎珍，她单纯善良引狼入室，最后被一对烂人害得父亲早逝，自己孤苦无依。

　　但是…

　　这大妖把自己赶走，就是为了拽着一剧组的人演这么一出狗血剧吗？

　　印幻来不及思考，又来到另一个场景当中。

　　这次的故事主角变成了孩童时期的姚迎珍，寨主夫人生病，她为母担心，一个人跑到山中采药，巧合之下遇到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动物，这动物浑身长毛包裹，脸似狼身似熊，怪模怪样的在草丛中呜咽，姚迎珍看着柔弱胆小，却全然不怕这小怪兽，费了好大力气把它救下，还用草药为它疗伤。

　　从此之后小怪兽就成了姚迎珍的玩伴，她有空就会跑出来见这小怪兽，还时不时带些吃食给它，时光匆匆姚迎珍长成少女模样，小怪兽也变成了身长八尺的大怪物。姚迎珍嫁人之前和怪兽道别，说自己以后要相夫教子，不方便再出来同它见面。

　　不知怪兽是难受还是习性作祟，躲进山洞很久未再现身。

　　姚迎珍被休之后，处境日益艰难，袁旭尧和蒋璐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知足，总觉得背后有人戳自己脊梁骨，想方设法的败坏姚迎珍声誉，原本人见人夸的寨主女儿变成了万人嫌的弃妇，蒋璐总觉得袁旭尧对姚迎珍还有旧情，逼着姚迎珍嫁给寨内老光棍，姚迎珍反抗不得，在大婚当日穿着红色嫁衣撞了柱子，婢女青青受不了小姐受这番委屈，也跟着一起去了。

　　传说着红衣而亡死后会化作厉鬼索命，蒋璐每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袁旭尧为了让她安心，找来术士给姚迎珍的身上钉了十八根镇魂钉，又将她的棺木用符咒封印，深埋于深山之中。

　　见姚迎珍落得如此结局，印幻也忍不住唏嘘，好人不长命，恶人却踩着他们的善意肆意的活。没了姚迎珍这个道德污点，袁旭尧将寨子的生意越做越好，山林中的木材，野兽都归他随意取用，山珍还随着官差引荐进了朝廷。

　　饶是早就见识过不少人性之恶，但面对这夫妻二人的厚颜无耻，印幻还是叹为观止。

　　怪兽醒来之后山林早就变了样貌，袁旭尧和蒋璐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他苦寻姚迎珍而不得，碰到了青青的魂魄，对方如泣如诉，野兽痛彻心扉，冲进寨子欲要取袁旭尧夫妇的狗命，但他没料到昔年帮着夫妇二人行恶的术士还在，两人斗法，野兽实力不济，差点连内丹都被术士捏破，只能在青青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印幻看着场景变回最初，心里对这大妖的身份有了大概。

　　人偶从地上弹起，咯咯哒哒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丢了魂的袁旭尧。

　　“我好心救你们进入寨子，你们却恩将仇报，先害我父亲性命，又将我生生逼死，你们说我是谁？”

　　袁旭尧抱头蹲在地上，身上汗毛直立，身子抖了两下裤腿便湿了一大片，印幻嫌弃地扭开脸，看到蒋璐白眼一翻，口吐着白沫昏了过去。

　　“别找我，我不是他，我真不是他！求求你…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袁旭尧四肢并用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身体，间或双手合十冲着人偶求饶。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人偶笑声阴森，一抬手五根手指化作利剑冲着袁旭尧就飞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出人命，印幻蕴起妖力直接将剑打偏。

　　利剑深深嵌入袁旭尧身侧地板，袁旭尧惊吓之下连尖叫都变了声，他不停后退，抱着一根廊住嘶声哭泣。

　　人偶的脑袋慢慢转过来，看向印幻所在。

　　“谁在那里？”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隐藏的必要，印幻去了隐身直接站在袁旭尧和人偶对面。

　　“是我，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