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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铮 ...

  •   “阿铮,三神境上下对天极洲修士都极为厌恶,请三炁神女相助天极洲,绝非易事。”夜昙阳忧心忡忡,天墟宫三千年来一刻不停对神女宗的追杀,万煞谷封印后对恒我的反咬,让三神境和天极洲结下了不解之仇。

      “若我把整个天墟宫送给她们处置,可有转圜的余地?”

      夜昙阳和辞微都惊愕的望向闻铮。天墟宫还在时,实力与天衍宗不相上下。若真的全宫入魔,隐于万煞谷,其实力恐怕更上一层楼。便是天衍宗举全宗之力,也未必可以将其覆灭。

      而闻铮只是静静的坐在他们的身侧,指尖轻拂剑脊,睫羽垂落投下淡淡碎影,神色平淡得仿佛在闲谈今日的天气,而不是在决断一个庞大宗门的生死。

      “两千年前,天墟宫第二十一任宫主萧逸死于飞升雷劫,他的弟子非鸢继位。继位后,本与我宗私交甚少的非鸢却屡次以谈道为由到访天衍宗。我怀疑,萧逸不仅没死,而且还潜伏在天衍宗。”

      辞微凝重的开口:“小铮,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是谁?”

      “师叔、昙阳,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

      晏珩怔怔立在案前,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张来历不明的信纸之上,指尖泛白,几欲攥碎这脆弱的白纸。

      信上只有六个字:宴璟就是明璟。

      信上寥寥数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要化成灰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明璟在他面前被砍头,在明璟被关进水牢后,他就给明璟下了鸠毒。便是合道期,也抵挡不住鸠毒。

      寂霄台是天衍宗宗主的居所,他平日在此处理庶务。此地结界由历任宗主设下,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把这封信放到他的桌上,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尽管知道这封信可能是魔修所为,却还是如同一根刺扎进了软肉里,叫他不得安生。

      晏珩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绝不会容许,有任何人插足于他和闻铮之间。

      …

      明璟没想到自己能接到闻铮的邀约,请他共酌。明知道闻铮待他的那些好,都只是因为他如今是晏珩的兄长,心底仍止不住泛起几分期待,又掺着难言的忐忑。

      这是他复生后,第一次回到栖云小筑。

      栖云小筑并没有什么变化,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同千年前一样。属于他的那间竹屋,已经不在了。往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沉甸甸地压着他,叫他喘不过气。

      月光的清辉洒落,只见一人独自凭栏执杯,临风慢酌。

      “兄长,宗门事务繁杂,前日多有怠慢,今日特备薄宴致歉,还望兄长海涵。”晏珩一脸歉意的看向明璟,好似他真的为怠慢了他这个兄长而愧疚。

      明璟厌极了晏珩。

      上一世,他几乎没有受到过善意,入宗之后,种种冷遇欺凌皆是寻常。可哪怕历经了诸多不堪,他唯一真正憎恨的人,也只有晏珩。

      晏珩屡次害他在闻铮面前出丑,在宗门里大肆宣扬他在宫中偷盗,让天衍宗人尽皆知他是个洗恭桶的太监;更是数次讥讽他和闻铮的婚契来路不正,他晏珩才该是闻铮的命定之人。

      他遭遇的欺凌,十之有九是都晏珩在背后主导。可每当闻铮出现,晏珩便会立刻换上一副温和柔顺的面孔,对着闻铮撒娇卖乖,将所有恶名都轻轻掩去。

      看着晏珩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的心里只有恶心。

      “晏宗主不必如此,你我本就素未谋面。我忽感头疼…”话音还未落,闻铮从亭中走出,为他探起了脉。

      “阿珩,你把宴璟叫来做什么?”闻铮为明璟探脉,眼睛却直直看向晏珩。

      晏珩对着闻铮粲然一笑,柔声道:“师兄,自兄长来到天衍宗,我招待不周,多有疏忽。又想着与师兄也许久未曾共酌了,这才设宴。一来是向兄长赔罪,二来你我结契多年,如今我又多了一个亲人,合该相聚一番,也算是一场家宴。”

      闻铮并未探出什么异常,松开明璟的手腕,抬步走向晏珩,只沉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已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警告。

      晏珩依旧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轻轻牵起闻铮的手,逐一吻过他纤细的指尖,语气温柔得近乎缠绵:“师兄,这坛相思引,是你我当年结契之时,辞微师叔特意为我们酿下,于稳固神魂大有裨益。今日我取出此酒也算请兄长一同尝尝你我的喜酒。”

      明璟的心,几乎被眼前一幕生生撕扯得碎裂开来。锥心刺骨的疼,翻涌在胸膛,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氤氲着浓郁灵力的仙酿,在他眼中竟比世间最烈的鸩毒还要伤人。

      他喉间发紧,如同失声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闻铮望向端着酒杯、低头不语的明璟,又看向眼前笑得妖异的晏珩,淡淡开口:“宴璟,你有恙在身,先回去歇息吧。我同晏珩有要事相商。”

      晏珩却忽然唤住了正欲起身离去的明璟,笑的温软,却字字如针:“兄长且留步。这坛千年相思引,便赠予兄长吧,也算我与阿铮一份薄礼,聊作见面之谊。我敬兄长一杯,愿兄长道途通达。”说罢,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明璟像是被架在火上,恨不能即刻逃离此地。他抿了一口晏珩递来的酒,低声道了句多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见明璟离开,闻铮骤然反手攥住晏珩的手,语气冷冽,沉声问道:“阿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珩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嘶吼道:“我想干什么?师兄,你想干什么?你这一千年来,用宗门庶务把我困在天衍宗,就是为了复活那贱人?你现在还让他用我的脸,我的根骨?你把我当什么?我算什么?”

      晏珩眼底的难过真切得几乎要溢出来,终是叫闻铮的语气软了下来:“阿珩,事关清浊失衡,等再次封印魔门,我会同你解释清楚。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明璟的。”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你终日外出查探,各番筹谋,却整日只与那夜昙阳私下商议!为何就不能与我商量?我是天衍宗宗主,是你的命定道侣,难道我就不值得你信任?师兄,我对来你来说到底是道侣,还是你的灵宠?你的炉鼎?”

      闻铮轻轻吻去晏珩面上的泪珠,声音放的极柔:“阿珩,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希望你相信我,等此间事了…”

      晏珩凄然一笑,打断了闻铮:“师兄,我等不了了。”

      闻铮脸色骤变,惊疑的望向晏珩,施法取来杯中的剩酒。

      “师兄,不是酒。”

      晏珩指尖泛白,死死攥着天枢剑的剑柄,寒芒贴着颈侧划出一道极淡的血痕。他抬眼望着身前之人,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声音哑得发颤,却字字决绝:

      “师兄,你若执意要去找他,便先杀了我。”

      闻铮素来冷淡从容的眉眼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冷,连周遭空气都好像凝住了几分。他看着架在晏珩颈间的天枢剑,语气里压着难掩的怒意与厉色,一字一顿:“晏珩,别闹了。”

      他指尖微翻,浩瀚灵力如惊涛般骤然席卷而出。

      晏珩只觉腕间一麻,掌心再握不住半分力道,手中天枢剑嗡鸣震颤,竟不受控制的脱掌而出,直直飞向闻铮。

      天权与天枢是用同一块天山陨铁打造,两把剑同炉而出,形制相契、灵纹互补。是以闻铮对天枢的掌控,不亚于他的本命天权剑。

      闻铮声线冷冽,带着积年的威严与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目光沉沉落在晏珩身上:“一千五百年了,还是这样不知轻重。我往日对你的教导,你是半分也未曾听进心里去。师尊亲自炼制的天枢剑,你竟拿来自戕。”

      “是我纵你太过。你既然不想当这个宗主,那就不用当了。持剑自戕、意图残害同门,你在锁灵渊思过三月,好生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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