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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明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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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璟看着眼前的蕴元灯，前世他砺修苦行四百多年，连金丹都结不出来。他是天衍宗第一个在外院呆了四百年的弟子。宗门上下都说他厚颜无耻，明明是个早就该死了的废物，却硬是靠着闻铮的功勋点换延寿丹苟延残喘。
如今天灵根配上这蕴元灯，修为精进只在呼吸之间。原来天资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到底是没有一处比得过晏珩，他有什么资格去嫉妒。闻铮是天之骄子，晏珩也不遑多让，他又算的了什么？
靠着晏珩兄长的身体，他才得以体验一番天才的世界。倒是更让他明白，过去的自己同晏珩差距有多大，是他强行攀附。
他和他们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本想着直接同闻铮坦白真相，可闻铮已和晏珩结契千年，亲身体会到闻铮对晏珩的爱重，让他生不出勇气再提当年之事。
若是闻铮知道他夺舍了晏珩兄长的身躯，还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也许他的出现，从头到尾就只是个错误。
…
“你要突破了。”闻铮突然出现在他房中。
明璟被吓的一颤，差点把蕴元灯打倒。
两人同时伸手去扶灯座，明璟慢了一步，手覆在晏珩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的一瞬，竟似有灵电流窜过周身。他心头一慌，飞快将手缩回，干巴巴的说道，“多谢仙君所赠心法与仙器，在下才得以突破。承蒙仙君庇佑，我已叨扰多日，实在不该继续劳烦仙君。”
“你想走？”
“在下已经厚颜用了仙君如此多天材地宝，也当就此别过了。”这些日子在闻家，他已经打探到闻夫人于五百年前战死，留在闻家也查不出什么。再者，他想远着闻铮一些。
若是与闻铮离得近了，那些被他死死扼住的妄念又会死灰复燃。
“千年前魔门封印被破，而今魔兽肆虐，魔修横行。你记忆全无，尚未结婴，又与晏珩容貌一致，若你一人在外，必遭袭击。宴璟，我护你渡雷劫，你随我回天衍宗。”语调平淡，却字字句句流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璟从初遇闻铮，就没有拒绝他的能力。时至今日，仍然没有。
闻铮拿出一件弟子服，让明璟换上。仔细看才能看出这衣袍上闪着银色的暗纹。
“这是云蚕冰绡所制的法袍，上面有我绘制的玄元阵，可抵挡渡劫后期以下的任何攻击。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脱下。”
渡劫后期…
明璟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身死之前，闻铮便已修至渡劫，得了仙尊之位，为何千年后仍未飞升？那幕后之人又该是何等修为，才能在闻铮眼皮子底下对晏珩兄长的身躯动手脚，将他的魂魄投入其中？
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查起。只好跟着闻铮，被带回天衍宗。
晏珩看见跟在闻铮身后的明璟，脸色骤然一变，问道：“师兄，这是…”
闻铮面不改色，说道：“你的兄长苏醒了，日后他便留在天衍宗了，你安顿好他。”
晏珩对着明璟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但明璟能感觉到，晏珩对他这兄长，并不如何欢迎。
他被晏珩带去了丹峰。
“兄长，你流落在外多年，又被蜃所吞，沉睡千年方才苏醒。丹峰医者众多，你在此有任何不适，找丹峰之主辞微道人便可。这是化元凝婴丹，可助你结婴。”晏珩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刚遇到失散多年兄长的幼弟，仿佛倾心尽力的在帮助兄长。
他还未拿起丹药，闻铮突然出现，往他手里塞了另一瓶丹药，只留下一句“用这个”，便牵过晏珩的手，强行揽着晏珩，将他带走了。
看着亲昵的两人，连背影都这样般配，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习惯这种感受，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看见几个吻痕就失了心智，癫狂失控。
…
“晏珩，千年前犯过的错，如今你还要再犯？”
晏珩不敢置信的看着闻铮，反问道：“师兄，你在说什么？那结婴丹里只是多放了一味引魂草，帮助兄长后稳固神魂的。”
闻铮捏碎了晏珩给的丹药，仔细探查，确如他所言，是寻常的结婴丹里加了引魂草。
晏珩凄惶的看向闻铮：“师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害的人吗？我如此恶毒，你为何还要同我结契？同我欢好？”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过我？这一千年我可有半分愧对仙门？多少次抵御魔修，我浴血死战、濒死垂危。麾下弟子，又何曾有一人因我枉死？你不信我，为何还要让我做这个宗主？”
闻铮有些疑心晏珩是故意引他误会，示弱取巧。可望着对方泪滴如雨、簌簌坠落的模样，只轻声道：“阿珩，别哭了。”
晏珩满眼泪光的看向闻铮：“师兄，你明知道我在怕什么，为什么还是要把他带来天衍宗？”
闻铮沉声道：“阿珩，是我不信你，还是你不信我？你既疑心我对明璟留情，又怀疑我会对你兄长生情，却唯独不肯信我对你有情。”
晏珩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铮的手抚过晏珩的眉眼，柔声：“阿珩，我们已经结契千年了，可这千年来是你不肯信我。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可天极洲已经等不起了。”
千年前，晏珩意外得知明璟想要靠蚀骨聚丹散结丹。
他等明璟大限已经等了整整五百年，闻铮已经修至渡劫，百年内必将飞升。若是明璟真的结丹，他便再无机会。
于是他换了明璟的药。巧的是无名坊有个炼丹师说可以练出一种丹药，让五灵根燃烧神魂，生出伪丹，不出二十年便会因神魂燃尽而亡。
他生在宫中，又岂会相信巧合。但他已经等的太久了，明知道事有蹊跷，却还是换了。他也做了防备，请了其他丹师查验过药物，确保万一。
万煞谷血案发生后，他知道那丹药必定有问题，可他不敢说。
闻铮自明璟身死后，一直在查探明璟入魔之事。他明白自己换药的事情瞒不下去，只好告诉闻铮他知道了明璟想要靠聚丹散结丹，怕明璟误入歧途，所以换成了普通的聚灵丹。
看闻铮如今的样子，就知道他一直没有信过他。
闻铮凝视着晏珩，在晏珩的额头落下一吻。
“阿珩，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天衍宗，是在东宫，你弄丢了龙纹玉佩的那日。”
晏珩看向闻铮，遍体生凉，那人分明正被他拥在怀中，亲昵无间，可他望不到那人眼底半分温情。
原来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觉得自己可笑又荒谬，这一千年来算什么？他在闻铮眼里到底算什么？难怪，难怪他们初见，他就提点他收心敛性，难怪他总是这样若即若离…
慌乱和委屈中，又夹杂了些许怨怼，道：“师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看我这些年装出来的端方，看厌了吗？师兄已经料定了我是那一等一的恶人，为何还要同我结契，同我欢好？何不在那明璟身死之前，就揭发我？”
晏珩扣住闻铮的手腕，将人轻轻按在身后的树干上，指腹擦过他微凉的下颌，俯身吻了上去。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妄，唇齿相缠，仿佛要将这人连带着呼吸一并吞入心底。
“师兄，你同我在姻缘石前立过誓，唯有身死，可斩此缘。若你厌了我，就杀了我。”
闻铮没有反抗，任由晏珩带着仓皇与恳求的吻落于唇间，直到晏珩的手探入他的衣摆。
“阿珩，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的心思与过往，我都知晓。你无需在我面前伪装，我亦不会因此厌弃你。”
他望着闻铮眼底那片冷淡，心口漫开一片悲凉。纵然闻铮不会因此厌弃于他，也绝不会因此爱上他。
“千年前明璟入魔，其中缘由事关重大，仙门已经危如累卵，现在不是拈酸吃醋的时候。阿珩，我信你，也希望你能信我。我只是需要搜魂看看千年前的真相。”
原来他说这么多，只是想搜魂。晏珩自嘲一笑，紧紧拥着闻铮，一语未发，小臂一挥设下一道结界，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熟练的解开闻铮的腰带，沉沦索取。
“师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你的，我完全属于你，但你也要是我的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