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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昙阳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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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阳追着萧逸到了清浊边界,上百万的妖兽倾巢而出,只能任由萧逸消失在兽群之中。
萧逸见到非鸢才放下心来。
非鸢为他准备了一具大乘期的身体,属于不愿归顺他们的天墟宫前长老。
“说了我派人去天机阁,你到非要自己去。闻舟的身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才为你夺舍来,你就这么弃了?你每一次换躯体,力量都会衰减,没有那么多契合的身体可以给你换!”非鸢语气不善,盯着从新的躯体里醒来的萧逸。
萧逸立刻反驳道:“你若多培养些善阵法的弟子,我又岂会以身涉险?”
“若我们早做决断,倾全族之力杀了他,岂会让他有机会复活明璟?怎会到如今的地步?是你束手束脚,不肯暴露天墟宫,因小失大。”
萧逸嗤笑一声:“他已经证圣,连此界都是靠他开辟而来,还杀他?连封印他分魂的记忆都勉强。即便我们能杀了他,也不过一缕分魂,反而惊动上界。万一还有其他圣人转世,岂不功亏一篑。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位圣人,功德证圣后再无音讯。何况上界还有我们的族人!你才是当真是没有脑子,顾头不顾尾!”
非鸢气极:“恒我已经回了上界,天墟宫早已暴露!你这保的哪门子密?她与地府密不可分,怎会下界?她若下界,六道不宁。”
“天墟宫暴露,又不是我族暴露!恒我怎么会想到天墟宫背后是我族?何况巫族罹难,她怎会袖手旁观?”
玉清打断争吵的两人:“好了!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你觉得他真的可以让明璟两月内飞升?”
“我在天机阁险些被他打死的时候,身上出现了他的神力凝成的保护阵。我不知道这阵是他布在闻舟身上的,还是我身上的。不管是哪个,他的神力能出现在下界,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非鸢开口道:“我早说直接把他们都杀了,上界知道了又如何?人族覆灭,天罚之下,他们还有何余力同我们斗?倒是你们畏首畏尾,才有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
玉清沉声道:“天墟宫已暴露,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如今天衍宗大半弟子和他都在清浊边界,不如直接杀上天衍宗。”
萧逸却觉得不妥:“他这些年对明璟的看顾之周密,日日把明璟带在身边,事事亲力亲为,一千年里我们连动手脚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天墟宫彻底暴露,他岂会放任明璟一人在天衍宗?恐怕有诈,还需从长计议。”
“夜昙阳与辞微不是还在天衍宗吗?你不是说他早已搜过他们的魄?他对夜昙阳和辞微深信不疑,才特意留他们二人护着明璟,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萧逸还想说什么,被玉清制止了:“哪怕有诈,我们也只能此时出手。浊气已经有些许减弱了,现在不出手,难道等到他回了天衍宗柔情蜜意的哄上那明璟一番,我们再出手?他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若非他哄骗了元宸,以我族威能,怎会有如今下场?”
提到元宸,萧逸无言以对,只听玉清继续说道:“他若哄的那明璟戾气消退,我们才是真的无计可施了。现在不是好时机,但之后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起码天衍宗大半弟子离宗,做不得伪。”
一切都如同闻铮预料的那般。
萧逸一踏进天衍宗山门,心头便然一沉。周遭灵气滞涩,连风都带着几分森寒。那护山大阵,有异。
他眉峰一拧,正要开口喝退天墟宫众人,脚下闪起万千金纹。流光如活物般飞速蔓延,不过瞬息,便将一行人尽数笼在耀目金光之中。
混元守界阵此刻彻底化作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笼,只许进,不许出。
天墟宫众人脸色骤变,是埋伏。
哪怕他们惊觉有诈,身后退路已被灵力彻底封死,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战。
闻铮手持玉衡剑,率一众天衍宗弟子缓步上前,衣袂猎猎,气势凛然。他目光落在玉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玉长老,一别经年,可还安好。”
玉清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早已落入闻铮布下的陷阱。他望着眼前那人闲庭信步、从容自若的模样,视线渐渐模糊,竟与当年那场屠戮全族的血影重叠在一起。
元宸血肉被吞噬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滔天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他没有理会闻铮,振臂狂喝一声:“杀!”
到底是谋划了千年,也不是全无后手。萧逸指尖微动,掌心骤然腾起滚滚浊气,如墨浪翻涌,顷刻间便在天衍宗上空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天墟宫众人周身浊气翻涌,黑浪与金光撞在一处,在半空炸开层层气浪。
玉清身形如电,直扑闻铮而去,攻势极猛。
闻铮手执玉衡,一一挡下。
周遭只剩金铁交鸣之声,剑气和魔气疯狂绞杀,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非鸢身法诡谲,游走在闻铮身侧,手中铁鞭带着阴寒之气,向闻铮袭来。
闻铮身陷重围,依旧面色平静。
唯有剑影漫天。
萧逸乘机直奔阵眼而去,不想闻铮以一敌二竟还有余力。玉衡寒芒乍起,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气破空而至,快得让人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血光迸溅。
凌厉剑气径直削断萧逸左臂,半只胳膊应声落地。
见萧逸重伤,非鸢的铁鞭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朝着闻铮后心抽去。闻铮头也未回,指节凝着淡淡金光,精准无误地一把攥住鞭梢,灵力顺着鞭身流转,只听一声脆裂震响,那万年寒铁制成的鞭子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铁屑。
非鸢被狠狠掀飞,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她却不顾重伤,直奔剑峰而去。
她想自爆。
闻铮足尖一点,飞身掠至阵眼中枢,指尖引动灵力,霎时间,地面金光大盛,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缠上非鸢四肢,将她死死缚在半空,动弹不得。
只有闻铮注意到,非鸢自爆的刹那,她身上闪烁着与萧逸相同的护身法阵,他的神力流转其中。
见三人被擒,远处的辞微终于松了口气。
闻铮抬手祭出捆仙锁,金光闪耀的锁链径直洞穿三人琵琶骨,登时血珠四溅,三人经脉被封,再无半分反抗之力。随后他冷眸一扫,将人尽数押往封魔台。
昙阳和晏珩匆匆赶来,辞微也带着明璟紧随其后,众人齐聚封魔台。
分明是一次大获全胜,空气中却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立在的闻铮,等着他的决断。
他本就身长玉立,立在封魔台的石阶之上更显挺拔如松,衣袂被罡风拂动,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清绝。衣袍染着未干的血痕,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惊人的艳色,衬得他肌肤愈白,眉眼愈厉。
他的墨发被风拂乱,几缕贴在颈侧,血珠顺着下颌滑落,近乎妖异的美。
偏偏他俊美中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叫人只看一眼,便下意识想要臣服。
明璟和晏珩两人已经看痴了,晏珩情不自禁的想要抱住他的师兄,那样摄人的风华,让他心神激荡。他正要上前却被明璟挡住,先他一步走向闻铮。
明璟握着锦帕上前,指尖轻抬,细细拭去闻铮脸颊上凝着的血渍,动作之间极尽温柔。
闻铮垂眸任由他触碰,目光却穿过明璟肩头,直直落在后方暴怒的晏珩身上。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晏珩,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更无一字呵斥。可那一眼竟生生将晏珩钉在原地,满腔怒意瞬间被压得寸步难行。
晏珩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骇人的气势骤然萎靡下去,眼底怒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酸涩与委屈,水汽迅速漫上眼眶,竟隐隐有了泪意。
昙阳与辞微飞快交换了几道意味难明的眼神,气氛僵得几乎要凝固。
终究是昙阳上前一步打了圆场,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刻意扬声道:“太好了!总算拿下天墟宫这些魔人,此番神女宗之行,咱们手上也总算多了几分筹码。阿铮,你的天权剑,收好。”
明璟此时才看见他赠与闻铮的那枚剑穗,流苏在剑柄之处摇晃,一如他此刻他纷乱的心。
此前被闻铮枭首之痛几乎贯穿他的魂灵,每次哪怕只是撇见天权,他都痛到连神魂都在颤抖,不敢多瞧一眼。
这竟是他头一回真切瞧见那枚剑穗。
穗子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是闻铮怕它损毁,特意以自身灵力相护。可即便有灵力庇佑,丝线依旧被岁月磨得发毛,流苏也散乱陈旧,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一眼便知,这么多年,闻铮自始至终都将它带在身边,从未取下。
非鸢看着纠葛的三人,放声大笑:“明璟,你以为闻铮当真对你有情?他可是巫皇帝江,此番下界就是为了晏珩。晏珩与他同为十二祖巫,他们之间有几万年的情谊。晏珩正是因为害你,被罚下界,只有尝尽八苦、百世为善才可以回到上界。上界圣人尊位本该有你一席,都是那晏珩害的你元神尽碎。闻铮同你的婚契,都不过是为了找到你,让你飞升,偿还晏珩的孽。你不会真以为你们你们是天定的姻缘吧?你大可以试试,拒绝飞升,闻铮会作何反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璟,你真可怜。”
非鸢话音未落,已有惊雷轰然劈落。她越说越是凄厉,到最后几乎是嘶声力竭。而那滚滚雷鸣,竟似在为她的言语作着最残酷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