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温柔不殆》渝豆

43、虐文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沐晨向北，苏言向南，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虽然派了赵进照顾苏言，沐晨心中还是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很强烈，他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

　　等到晚上，他正在沙盘前研究地形，一抬头看到苏言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一瞬间明白过来他莫名的不安源自何来了。

　　他怕苏言跟过来。

　　沐晨既无奈又生气，然而还没等他发脾气，苏言已抓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道：“别去阴山！不能去阴山，绝对不能去！”

　　苏言眼里有血丝，神情激动又害怕，双手甚至在发抖，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到了。

　　沐晨心下疑惑，忙拉下苏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握住，沉声问道：“你先冷静一点，出什么事了？”

　　苏言道：“你会死的！周洹就是死在了阴山，现在你是主将，我怕死的人会变成你。”

　　沐晨越听越糊涂：“你怎么知道周洹会死？为什么我是主将就会代替周洹死？”

　　苏言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是小说里写的吗？且不说沐晨信不信，就算是信了，按他的性格也一定要搏一搏的。

　　“我......我不能说，但是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怀疑了。”苏言恳切地看着沐晨，“阴山太危险，你听我的别去！”

　　沐晨耐心劝道：“进军阴山是我与众将领商议多日做的决策，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何况你连个正当理由都不给我。”

　　苏言无言以对，她只能打感情牌：“我没有说谎，你可不可以相信我？”

　　沐晨轻叹口气，道：“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一定会死，还是有可能会死？”

　　苏言愣了片刻，道：“......可能。”

　　沐晨又道：“多大的可能？”

　　苏言道：“......五成吧......”

　　沐晨道：“你看，你自己也不确定了。那我告诉你，此一战，我们胜率有七成，哪怕折中算下来也是我们赢面大。所以，不要过于担心了。”

　　苏言恨自己只长了一张嘴，怎么说也说不清楚：“那不一样，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我不能让你死......”

　　沐晨只当苏言是被战场吓怕了，把她拥进怀里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道：“你放心，我还要和你去白子城，还要带你回家，还有很重要的话没对你说呢，我不会死的......”

　　沐晨好说歹说，苏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哄着苏言上床睡觉，见她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试探性地搂住她的腰，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苏言六神无主，一时没发觉不对劲，竟没拒绝。

　　沐晨看着异常乖顺的苏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原来苏言慌张无措时是这个样子，软软的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猫，让人不自觉想抱进怀里好好宠爱。

　　他突然有些庆幸苏言被吓到了，虽然这样不甚厚道。

　　沐晨想着想着，心满意足地睡去。

　　只不过他向来浅眠，在军营中的几个月变得更加警觉，因而当他隐约听到“铮”的一声响时，他很快睁开眼来。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剑出鞘的声音。

　　然而他看到的，竟是声音举剑朝他刺来！

　　沐晨一跃而起躲过一剑，苏言毫不犹豫再次砍来。沐晨对准苏言的手踢过去，一脚踢掉了她手中的剑。

　　他跳下床冲苏言吼：“你疯了吗？！”

　　苏言也冲他吼：“我砍伤你的腿，你就不用去阴山打仗了！”

　　“你......”

　　沐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此刻真的觉得苏言疯癫了。他想不通，苏言向来聪颖且进退有度，怎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苏言知道沐晨一定以为她疯了，无所谓，她承认这个方法虽然蠢，但是最简单最有效，她真的不想也不敢让沐晨冒险。

　　可是居然失败了，难道是天意吗？

　　良久，沐晨组织好语言，用苏言无法拒绝的理由和无可辩驳的语气，道：“苏言，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原谅你要伤我。”

　　他顿了一下，道：“但是，行军打仗是我的事，而且是你完全不懂无法参与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否则我绑也要把你绑回漠南，听明白了吗？”

　　苏言面如死灰，道：“我要跟你去。”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沐晨也退一步：“好。”

　　虽然不能阻止沐晨，但至少让他有了戒备，苏言又找到周洹提醒他小心，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做完这一切，苏言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

　　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废柴，知道剧情走向又如何？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藏起自己的担忧和焦虑，表面上恢复正常，不时和沐晨说笑。

　　她安慰自己，剧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变了很多，沐晨的死也就不是必然。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给沐晨压力，如果她的话给沐晨造成心理暗示而导致他落败，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一仗又打了三天，苏言在营地帮忙照顾伤病，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沐晨右臂中箭，简单包扎后又上了战场。

　　第三天下午，苏言在给伤兵熬药时，不知怎的手一滑，药碗摔了到地上。

　　她看着四散的碎片，心里突然很是慌乱。

　　她捂住胸口，那里没来由地疼得厉害。

　　沐晨......

　　她想到了沐晨。

　　前方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苏言看过去，发现几十个祁军骑马过来，大声喊着“撤退”“将军”“回京”等字眼。

　　他们穿着作战军服，身上还有血迹，其中一个人向苏言跑来，下马道：“快上马，将军命我带你走！”

　　苏言道：“沐晨人呢？”

　　那人道：“将军还在奋战，他命我们带伤兵撤退。快走吧将军撑不了多久的！”

　　沐晨......沐晨果然出事了！

　　苏发疯一般吼道：“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找他！”

　　那人一个手刃劈向苏言的脖子，苏言立刻晕了过去。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那士兵道：“得罪了，这是将军吩咐的。”

　　苏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身处一片沙丘，举目望去，所有的士兵，加上伤员也不过一百人，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犹如丧家之犬。

　　她站起来，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人问：“沐晨呢？”

　　那人面目悲痛，低着头不答话。

　　苏言又问了一遍：“说话啊沐晨呢！”

　　那人仍不说话，苏言丢下他四处找寻，没找到沐晨，却看见了周洹。

　　周洹没死，那沐晨......

　　她立刻跑过去，问他：“沐晨在哪儿？”

　　周洹满脸血污，悲痛道：“沐将军掩护我们撤退，现在只怕......只怕已经......”

　　苏言吼道：“你废什么话！我问你沐晨在哪里！”

　　周洹带着苏言连夜回到打仗的地方。

　　即便捂住鼻子也挡不住浓烈的血腥气，加上这段日子苏言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刚下马就忍不住吐了。

　　高阶将领的头颅都被割下，周洹在着将军服的尸体之中翻找，很快找到了沐晨的尸体。他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显然是羌族拿他的尸体泄愤。

　　周洹跪在尸体旁边，对苏言道：“找到了。”

　　苏言既想过去又害怕过去，几步的距离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那具尸体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而他的脖子上空荡荡的，几条看不出原色的筋掉在外面。

　　那怎么会是沐晨呢？

　　沐晨不会变成这种样子......

　　苏言的身子在发抖：“他不是沐晨......他不是......”

　　周洹双手握拳，咬牙道：“这具尸体的右臂有箭伤，我检查过，和将军身上的一样。”

　　苏言喃喃地重复：“不可能，沐晨不会死的。他说，说你们会赢的......他那么厉害，不可能的......”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落叶一般地倒在地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着沐晨残破的躯体，眼泪决堤：“沐晨，沐晨，怎么会这样啊沐晨......沐晨你不能死，你还要带我去白子城呢，你记得吗？你......我知道你想我回京城，我答应你，我跟你回去，我答应你了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痛苦地嘶吼：“啊啊沐晨......沐晨，沐晨，沐晨你回答我啊......”

　　可是他连头都没有了，他听不到了，也看不到了，更无法回应她了。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不要去阴山我说过了啊......你这个人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听我的，大事就只按自己的心意来，还总说你多听我的话，还要怪我不听话，都是骗人的，你根本就是霸道......”

　　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变成低沉的呜咽声：“对不起沐晨，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救你，我就是个废物，我明明知道你会死我却救不了你......对不起......”

　　她怎么忘了，这是虐文啊，虐文就是要死男主的啊。

　　虐文就是，女主爱的人必死啊！

　　编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