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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到没傻但附在木头上的明栾很生气,这具木头是真的木,操控起来一点都不灵活,手脚不协调还是小事,但不听使唤要迈左腿偏伸右腿自己绊自己这就过分了吧。
明栾摔了几次终于一鼻子磕到石头流了鼻血,气鼓鼓的坐到地上不肯再动。明德忍着笑要去扶他被一袖子甩开,“哎呀,多大点事,想必是你长年累月的蜷着不动这才走得生疏,待过几日熟悉了这具身体别说是走,跑个十里地也不成问题。”
“肯定是你学艺不精中间出了差错才成这样!”明栾一想到自己本应英明神武的重见天日变成鼻青脸肿一副惨样实在有损作为龙的尊严,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断这女道的脖子。
明德被他刚才那一下一把推了个趔趄,也不恼怒,反而顺着他,“嗯嗯,是我学艺不精实在对不住,神龙大人天上地下最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说着伸手向明栾肩上一拍将他化回木偶抄进袖中,“作为赔罪就让我领路代步吧。”
“喂!谁让你拍我的!让我变回去!放我下来!”明栾气得跳脚,在袖中大叫。
明德趁着放罗盘的空当,拍拍袖子以示安抚,抗议无效。罗盘转了一圈停下来,看那方位,还挺巧。“路上你若闲的慌不如修些灵力先攒着好与木偶契合,化起形来也灵便。既是水患估摸着少不得要泡一泡,栾木不耐泡万一胀的裂开没了依托小心魂飞魄散。”听不出是吓人还是确有其事,袖中木偶哼哼两声不搭话,表示没有原谅她对神龙的轻慢。
凡人敬畏神仙大抵出于心中的神一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能为人所不能,如果他们得知神仙同自己一般要食五谷杂粮畏暑惧寒想必便不会再有虔诚的问神礼佛。
而天生仙胎无须为修行烦恼便可与天地同寿的明栾不理解凡人的局限与脆弱,正如同不理解明明已是半仙之躯的明德为何那么多方式不选偏偏要用走的去万里之外,是腾云不快吗,就是骑个驴也早到了吧。
说到驴起先倒还见她叠了个纸的,晃晃悠悠了两日甫到山脚便给收了,还对着一张纸捋了又捋,说什么驴子辛苦了要收起来歇歇。它只是一张纸好吗,就是歇也歇了小半月总该牵出来遛遛吧。
明栾拖着越来越契合的身体,觉得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适应这副身躯,只是那时会不会真成木头。木头还是钝了些,怕火怕水的,比不得龙身自在。
为了避免五识跟着木头钝化,明栾刻意去练却觉出些不对劲。两人下了玉虚峰便沿着河水一路向东,起初在昆仑的地界还见些走兽,此时却连活物都罕能见到。偏偏又不是荒芜的不毛之地,一片密林浓浓绿意连声鸟叫都听不到,大丛大丛的树冠覆在头顶不见天日,丝丝凉意,鬼气森森的。“喂,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明德停下来看他神情肃穆虚指了一圈林子,立刻心领神会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啊,我们进林子的时候就入了阵,你才察觉吗。”
明栾???
明德走近他不知是想捏捏他的脸还是怎的,手刚伸到眼前被猛得拍开,只好退而求其次握了拍过来的手,唔,关节还挺灵活契合的不错。“你听。”
明栾顺着她的话紧张起来认真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
“是什么都听不到。”明栾刚想暴起打人,偏她一脸正色仿佛不是耍着龙玩,“因为阵中除了我们再无其它活物。此阵为蜃,移景于千里之外,障眼法罢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小心心生妄念困死阵中。”
妄念?比如?龙耳朵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只听地底传来隆隆声一道道裂缝破开地面迅速蔓延,幻境剧烈震荡起来,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别乱想!”明德见势不对立刻拉他避开地缝,一个跃起踏在将要倾倒的树干上借力扑向尚未塌陷的地方。眼前变故生的太快明栾有些懵,知道是自己的缘故却嘴硬不认错,“是我修行散漫不够清心寡欲,难道你就没有这种时候吗?”身体与神识虽未融至化境,胜在轻便,很快适应了连续的腾跳奔跑。
两人避着纷纷倒下的林子飞速向尚未动荡的安全之地逃,大约此时逃出生天乃第一要紧事,意念集中下幻境没有生出更大的变故。只是落阵之人犹如置身他人股掌,股掌倾覆一夕间不讲许多道理。眼见缝隙裂出深渊就要追上,明栾正想催她快跑停下做什么,却见她两指点在自己额间又将自己化回了木偶揣进怀中,“你毕竟脆些受不得损伤,且在木偶中拘些时候,阵中安稳自会放你出来。”
只见她左闪右避踩着碎石穿梭在林中,身形矫捷宛如灰鹤。她实打实修行来的半仙之身自然控制的住意念称得上一声清心寡欲,更不会被怀中木偶的喊声扰乱心神。明德一心盯着前方不敢停顿,但幻境崩裂实在太快这样下去迟早脱力,她瞥见脚底细缝当机立断拔出短匕回身跃向深渊。
明栾奋力想冲开禁制,觉得这种危急时刻让她一人面对实在不够仗义,更何况要女仙相救实在有损龙族威严。他看到明德跳入深渊的一瞬,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一面佩服她的勇敢果决,一面感激她舍身相救。他之前一直觉得两人是利用关系,觉得她是凡人觉得她傻,自己态度总摆的高高在上,有些轻慢她,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莫名的倨傲都错的彻底,自己才是那个傻而不自知的人。承蒙她宽宏大量不与自己计较,还肯舍生忘死救他。
明德将自己摔在石壁上贴着石壁滚落,既要借助匕首卸力避开尖锐的地方,又要小心不断坠落的碎石。腰腹不断撞击到石壁,手肘看得到的地方已有深浅一片血痕,凡人的□□还是过于脆弱,她忍受着五脏似要破开的痛苦极力撑着一线清明,避开几处险要,终于撑不下去昏死过去。